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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雾   得知消 ...

  •   得知消息的浪三归跟着方轻崖马不停蹄地赶往观心武场,途中得知那人是从武场周围树林那边潜入进来的,气的他一边赶路一边跟方轻崖骂道:“我真**服气了!那小子还敢来?而且还一个人来?还来要人?扯淡!没人看见他吗就让他直接进了?拦都没拦?”
      方轻崖一脸苦相地回答:“怎么拦啊?当时压根没人发现他!小刀主们当时恰好都不在那边,他潜进来的时候跟个鬼一样悄无声息的,好多年轻弟子都没发觉,还是练刀主正好有事路过才发现了他!他当时都快进大厅了!”
      “嘁,该说不愧是**杀手世家出来的吗?这么会藏息,个**!当时在场的弟子到时候全给我加练!”
      一到武场,二人就看到武场中央,一个身着黑蓝色劲装,戴着银色单边眼镜的青年人被一众弟子围在那里,练红洗正在和他对峙着,看到他们来了,那个青年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浪三归一想到杰身上的伤就一肚子火,说话也不客气,厉声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那青年笑了声,说:“刚才那位掌事去通知浪游刀主的时候就应该告知过您,我是来要人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唠家常。
      浪三归嘴角抽了一下,感觉自己一肚子火喷在了石头上,一时也不好继续发难,但练红洗没那么好脾气,她瞪着青年,有些愠怒地说:“刚才就跟你讲过,我们这儿没有你要找的人!你是蜀中人士,距离舟山千里,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你要的人?”
      那青年依然笑容不变,而且根据浪三归的观察,他眼底好像更多了一分自信,这让浪三归心里一惊,于是他拍了拍练红洗的肩膀,说:“我来吧。”练红洗回了一个:“你行吗?”的眼神,浪三归点点头然后走上前,示意弟子们让开一条路,来到了青年的面前。
      浪三归看了看那青年,抱起手围着他一边打量一边开口:“大老远跑到这儿来辛苦了啊,蜀中那家的三、少、爷。”
      提,唐门的三少爷,现在的门内主管事,接着浪三归明显揶揄自己的话,笑着道:“不辛苦,只要有所得,多远都值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浪三归从中听出了一点志在必得的意味,一旁的练红洗也被这莫名自信的话弄得一脸无语。
      不过浪三归沉着他的道,他停在提面前,收敛了笑意,左手扶着刀柄,微眯起了眼看着提说:“如果能寻到自然是好的,就是不知三少爷您这想寻的那人在不在我刀宗了,万一您没寻到,无论是谁,我们刀宗可是不会轻易放过擅闯之人。”
      提这时表情有了微微变化,他郑重地对着浪三归行了个礼,语气真诚地说:“晚辈不打招呼不发名帖就登门,确实是不合礼数,待会自会去见刀宗宗主请罪。但是这人,的的确确是在刀宗,而且我必须带他走。”
      此话一出,周围冒出了一圈“嘶”的声音,浪三归登时感觉头上有青筋突起,练红洗也有点忍不住想拔刀了,就在这紧张时刻,方轻崖的声音传了过来。
      “几位!请别动手!刚刚宗主的鹦鹉传信过来,请几位刀主和三少爷移步主殿谈事,宗主在那里等着几位。”
      几人对视了一眼,练红洗简单吩咐了一下弟子们,随后跟浪三归和提一起大轻功赶往了寰宇殿。途中浪三归还不忘在心里吐槽:这唐门大轻功飞起来离远了看还真像只大蝙蝠挂在天上。
      三人进去的时候谢云流和莫铭已经在等着了,提看到谢云流后,几步走过去,鞠躬举起手行了个大礼,正准备说点什么,被谢云流无情打断。
      “行了,要道歉的话就省了吧,你若是诚心觉得自己有错,一开始就会先来找我再去找你要找的人。”
      提行完礼直起身子,看着谢云流正声道:“这一拜是感谢谢宗主和刀宗这些年来护着他的恩情,如果没有你们庇护,我……我们门内上下恐怕都不会再有见到他的机会。”
      “……”
      “?”
      “啊?”
      “……哦?”
      莫铭、练红洗、浪三归还有谢云流集体疑惑了。
      浪三归会过来后有些气笑了,他道:“不是?你们先把人打了个半死,然后现在来谢谢我们救了他?是这个意思吗小兄弟?所以你想谢我们什么啊?谢谢我们让你们有机会再杀他一次吗?”
      莫铭也忍不住插了一嘴:“杰师侄身上有数处追命箭箭伤,处处深可见骨,其中一处更是逼近心脉。据宗门弟子所说都是你所为,你现在这是?”
      练红洗满脸愤怒地看着提,说道:“据说你们那个老门主当时下手的时候也没留情?就算我们报信弟子有夸大的成分,但是小子身上的伤做不了假,你想怎么解释?”
      提听到他们说的话,不禁握紧了拳头,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他是真的不想,也真的没想让杰伤得这么重。
      回想起来,他或许是除了米以外,家中最早确认了杰重生归来的人,因为他是最早接触到复活的杰的人。
      那年,芬那个遇到杰的年轻同门第二天醒来就立马一封书信发往蜀中,芬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和珊恰巧在芬这儿,他们一起得知了“疑似杰化鬼后重生归来”的消息。也不怪他们真的往这方面想,只因那个大夫在信中把杰的相貌和所作所为描述得太详细,好像那个曾经的不羁二少爷又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只是这次他身上多了伤痕,眼里多了仇恨。
      跟芬与珊商量过后,提当即就启程回了门中将这一消息告知了门主。
      门主一开始自是不信,那个半张脸隐藏在面具之下的中年男人严厉地斥责了提,问他怎么会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鬼神之说。
      提看着自己的义父,从几年前自己找上门来以后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个人情绪不稳的样子。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这么多年,你有去看过他吗?”
      “什么?”
      被这么问的人显然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确实没去过,二儿子的死于他而言,乃至整个家族而言都是一根刺。
      很久之前门主就知道蜀中的乱局不是光靠门派影响就能压制住的,尤其是在他的父母枉死后,所以成年以后他才会化身神秘大侠四处行动,后来又带着他收养的大儿子一起,在大儿子离家后那个位置成了杰的。
      再后来……再后来,就是自己好友一家蒙难,好友女儿残疾,无数百姓被祸及,杰也被那个恶鬼害死,而自己甚至因为朝廷的原因不能杀了他报仇雪恨……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做这些事其中的凶险,只是他以为自己可以周全……而现在杰去世了,周围人也受到了伤害,他却又将另一个孩子拖进这危险丛生的事业里。
      他怎么会不想去看杰呢?只是他自觉无颜罢了。
      提见他没回答,在心里轻叹一声继续说:“我去过,就在来见你之前我刚去了一趟……虽然我很不想告诉你这个消息,但是父亲,他坟上的封土有被动过的迹象。”
      听到这个消息,中年男人向来严肃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那天入夜,他带着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仆阿福和提一起去了杰坟前,亲自挖坟并撬开了杰的封棺钉。
      开棺后,看着躺在里面的“人”,老仆忍不住惊呼,提和门主不约而同地皱眉暗道不好。
      “杰”确实安详地躺在棺材里,但是跟他刚躺进去的时候没有一丝区别,人不可能在棺材里躺了几年还保存得这么完好。
      待门主和提下来探查过后,脸都已经黑得不行,因为这里面躺着的是个运用了特殊材料和西域秘术制作的傀儡,做工极为精巧跟真的人体别无二致,若不是有心留意完全无法察觉。
      此时天空下起了雨,浇熄了老仆手中的烛火,提与门主在黑夜中对视,他们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是他们都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重新盖上封土后,门主简单交代了一下提门中事务就秘密出发去了西域,提交代了阿福修书一封寄去江南通知正在那边游历的迪回来。
      只是提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能被迪从床上薅起来拽着领口质问。
      “你说杰复活了是怎么回事?坟被动了又是怎么回事?老头子人呢?我要见他!”
      提醒了醒神,把大哥的手拍开后揉了揉眉心答道:“他昨晚就出发去西域了,倒是你,怎么能这么快回来的?”
      迪明显没心思扯别的,他有些着急地催促着提:“这么大的事儿我不神行回来,难道还要花几个月的时间走回来吗?你别说这个了!你快换好衣服,我俩一起出发。”
      这下轮到提疑惑了,他问:“去哪?”
      迪被这话问得有点气得想笑了:“去哪?去西域啊去哪,这么大的事儿难道你让我在这儿干等着?”
      听到这个提的眼神都变了,他看着迪冷声说道:“我以为你知道,叫你回来是需要你用你那些人脉,打探江湖各处有没有杰的消息,而不是让你情急之下追着父亲一起去西域的?”
      “你以为我没有这么做?”
      迪真的有点生气了,他毫不在意提的眼神,反瞪回去,道:“收到你消息的时候我连夜通知了我在江南的好友和丐帮的兄弟们才往回赶,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提一边换着衣服一边答:“不行。”
      然后在迪开口前他继续说:“因为我们两个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迪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我们要去见那个说自己遇到了杰的万花大夫?”
      提点头,他整理了一下臂甲,拿上了自己的千机匣,对迪说:“我们去金水镇,派出去的弟子传信说他现在在那。”
      就这样,二人赶往金水镇,找到了那个大夫,那万花大夫也是聪明人,看到蜀中二位少爷亲自来找自己,也知道应是事关重大,于是闭门谢客,跟他们交谈起来。
      “当时仅仅只是怀疑,也没敢真往那里想,毕竟师姐也没跟我细讲很多,本来准备先安顿好他,第二天去通知芬师姐,结果没想到……唉,也怪我学艺不精。”
      大夫长叹一声,迪见状连忙说道:“这不是大夫的错,那么,他当时有留下一些什么吗?一些衣物,或者……”
      大夫摇摇头。
      “此人很谨慎,被我捡到时身上穿戴的衣服和饰物都被他带走了,连之前染了他血的绷带和棉布都没留下。”
      提在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个词,他问:“饰物?是怎样的饰物?”
      大夫回忆了片刻,说:“看材质和形制,应该是西域那边的物件,哦对了!虽然他当时身上衣物破败,但还是可以隐约看出是西域制式,而且……”大夫顿了顿,带着些猜疑的语气说,“看起来,有些像那个西域教派的服饰?”
      迪和提听到此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紧绷了起来,他们已在心中确认此事跟西域那个老家伙脱不了干系,但这也恰恰是他们不想承认的结论,毕竟当年那老家伙带着部下在中原作乱的事还历历在目,而当年围剿他们的主力之一就是唐门,现在杰的事跟他有关,鬼知道他想干什么?
      察觉到气氛变得紧张,大夫看了看二人后想了想,轻声开口道:“二位,这件事应该涉及二位门内机密,我不多问也不会与他人多说,只是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二位。”
      闻此,提立刻一脸正色地说:“请讲。”
      “给那人疗伤时,我在他双手手背至手臂处、双腿处和胸口都发现了缝合产生的伤疤,都是很整齐的伤口,嗯……看着就像……”
      看着大夫突然的停顿,对面二人大概猜到了他会说什么。
      提的面色紧绷,迪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对大夫说:“不妨直言吧。”
      大夫一边看着他们的脸色一边斟酌着说:“虽然有淡化的痕迹,但是根据针脚和这些伤口的位置,结合伤口附近的状况来看,嗯……看着像是仵作验尸后……呃……缝合后的痕迹……二位……”大夫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看着面前二位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还是选择闭嘴。
      两人不约而同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气息。他们都知道,因为怕交给其他人会给自己当二孙子养着的孩子的切口缝的不好看,所以杰死后是他们家那位药宗出身的老仆亲自验的尸、当时老人家一边强忍着眼泪一边把杰身上的伤口一一缝好,将验尸笔录交给门主后才回到自己房间放声大哭。而当时给为了勘伤所造成的伤口,正是大夫说的这几处,因为杰身这上几处体内的骨头都被打碎了,老人家一块块给他复位好了后才缝的针。
      提又想到昨晚,老仆跟他一起从坟前回来后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老泪纵横地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张口后却因为嗓子发干什么都说不出来。
      提当时也反握住他的手,郑重向他保证道:“我们一定会把他带回来。”
      想到这儿,提站了起来,朝大夫抱拳行了个礼,大夫和迪见状也跟着起身。
      提对大夫说:“今日之事,劳烦大夫守口如瓶,你与我二人从见过,今日您告知消息之恩来日我门必会报答。”
      迪也跟着行礼,说道:“如果在这里有困难,也可去找离得近的丐帮分舵报我名号,我那儿的好友会帮你。”
      大夫也赶忙回礼。“岂敢岂敢,芬师姐在蜀中多受你们照顾,我作为同门自当感谢,况且此事本就事发突然,碰巧罢了,不敢说大恩,今日之事我自不会说出去,请二位放心,我来金水之前在那边也报了官,如果到时候那边有消息我也会立刻通知二位。”
      提听到了后又行了个礼,被手遮住的眼神里闪过不明的光。
      “我在此……谢过大夫。”
      二人拜别大夫后又乔装在金水镇里转了转,问了一些居民,确认了没有什么消息后,神行回了蜀中。
      刚回去二人就碰到了阿福,看到三孙和许久未见的大孙子,老人开心了一些,拉着两孩子边走边说他煮了药膳,他们神行回来肯定也饿了,邀他们一起吃。二人也不好推辞,便去了,因为他们知道老人家有心事。
      没吃几口,迪就放下勺子对老人说:“阿翁,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老人被提问弄得有点局促,搓了搓双手,叹息一声后,他担忧地问:“此次去,有得到什么消息吗?”
      看到二人一言难尽的眼神,阿福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他叹了口气,然后看到两个孙子有些自责的眼神,赶忙说道:“你们别多想,我只是……唉……”沉默片刻后又笑了笑,“往好了想,我们真的可以再见到他了不是吗?”
      二人显然没想到阿福会这么说,有些被惊到似的对视了一下,然后看着阿福。
      阿福也不再跟他们说什么,低下了头,一边吃着药粥一边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小家伙看到身上的伤疤会不会怪罪我……”
      听到这话,迪一下子捏紧了碗,差点弄碎,提也不忍道:“阿翁……我们一定会把他找回来,你别……”
      阿福摆摆手,道:“别多想,我活了这么些年了,见过的比你们多多了,凡事别往坏处想……好了,趁热吃吧,别凉了。”
      就这样,三人各怀心事地在第三天晚上等到了归来的门主,此时迪已经在和提商量要不要去救他了。
      看到了毫发无损的门主,迪正准备说点什么,就看到了他明显不好的脸色,于是迪赶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他们给你下了毒?”
      门主的脸抖了一下,他看着迪和提,用平静又压抑的语气说:“……进密室去,叫上阿福。”
      “是!”
      事情或许比他们想的要更严重些。
      片刻后人都来了,他们紧跟着门主进了“密室”,说是密室,其实是他们这些年跟着门主从事“隐秘事业”时进行准备工作的洞穴,里面存有诸多机密讯息和精巧武器、机关和秘宝,全门上下只有他们五人知道这里,而其中一人刚刚被确认死而复生。
      在这里,门主对他们说出了此次去西域得知的消息。
      杰确实是被西域那个老东西派人偷偷带回他们教中,并送进“圣池”复活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但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处理复杂的心情,紧跟而来的就是另一条更不算好的消息——
      门主摘下了自己的半脸面具,难得露出了疲惫的眼神,说:“那人说,杰确实活了,但是他复活后神志不清,四处攻击人,后来被他们暂时关在某处准备等查阅圣典后再做定论。结果第二天去的时候他已经逃走,现场只剩下了被扒了衣物的守卫的尸体……”
      提沉声说道:“我们去找了那个万花大夫,说发现他的时候,他就是一身破败的西域服饰。”
      迪看了看提又看向了门主,问:“所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问到此,门主双拳握紧,带着微微怒意说:“他说经过这些年思考后,决定想办法慢慢修复跟中原的关系,而杰得死正好给了他机会,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就派了人来……而那时我居然没有察觉。”
      眼看着门主的手越捏越紧,阿福赶紧出言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候那么难过后来又紧跟着发生了那么多事,光是周全这些都耗费不少心力,而且谁能想到他们会这么做?”
      “我……”
      “好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迪是懂他这父亲的,如果现在不阻止一下还不知道这人会在心里怎么谴责自己,然后摆出一副脸上筋肉被打坏的表情。
      提也跟着说:“现在既然确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他!”
      “下令吧,门主。”
      那一晚,蜀中出动了许多唐门弟子,从成都开始向南方推进秘密收集消息。说是秘密,但是因为过于多的人数和他们打探的消息之敏感,一些传言还是在江湖传开了。那时,杰刚刚到达舟山还在养伤,对这些一无所知。
      然而这次行动没持续多久,这些弟子就因为另一桩震撼江湖的事情被叫回去了大半——唐门门主跟西域明教教主的女儿的儿子从西域回来寻父了。
      门主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儿子弄得措手不及,这个小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因从小在教中学习着西域那边的文化,所以刚回来就与提打了一架,说要证明自己才是正统的继承人。
      提当时正忙着处理弟子们传回来的资料,一无所获本就让他心烦意乱,突然出现扬言要挑战他的米直接点燃了他心中的火。在跟米打了一架后,二人双双挂彩,他谢绝了阿福的疗伤,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房内走去,并对赶来的门主说:“最好快点处理好他的事儿,杰还没找回来呢。”
      说罢,他关上了门,准备继续处理事务的时候,米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你刚刚说杰?你们居然还没找到他吗?”
      然后他们难得的一起好好坐下来。
      在米的讲述中他们得知,米的祖父和母亲一直严格地用继承人的标准培养他,弱肉强食是沙漠的法则,所以他也养成了以武力决定一切的习惯。
      在此期间母亲也告诉过他关于他父亲和他几个兄弟的情况,本来是准备让他舞勺之年再去蜀中见他父亲,所以之前那次门主来,母亲便带着他回避了,结果教中变故陡生,米不得不提前被他母亲秘密送过来,她自己留在教中处理这一切。
      听罢,众人也没多问,他们的教中事儿需要他们自己解决,他们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杰。
      听到他们问这个,米没回答,反而抱起手一脸不悦地看着他们,问:“我原以为我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你们已经把他找回来了,他也是我的兄弟之一,也是以后我要继承的东西,既然你们这群中原人这么无用,我准备亲自去找。”
      这时提突然冷声开口道:“他不是你的东西。”
      “啊!”
      “嗯?”
      “小提?”
      大概是第一次听到提用可以用恐怖的声音说话,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上了惊愕。
      “哈?”米闻言火气又有点上来了,他走到提面前,抬头望着他,说:“你再说一次?”
      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次用那种声音带了点嘲讽说道:“他、不、是、你、的、东、西。我们都不是,你搞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你说你也要帮着找他,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着?”
      然后二人果不其然地又打了起来,好在这次有人能在旁边拦着。
      总之,经历了这一糟后,好一段时间唐门门主和他的儿子们成了江湖上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过了个几年也消停了,但是阴雨天还没从蜀中的天空散去。
      这几年里不管如何寻找,杰始终不见踪影,好不容易断断续续地追查到了扬州线索就断了,去东海那边也找过几次,但终究是大海捞针。米在教中稳定后也曾回去过一次,但是也没有带回来什么有用的线索。
      某天晚上,提一人走到院中看着清冷的月光。
      茫茫人海……你到底去哪了?他这么想着,正准备叹口气的时候不知道哪处飞来一个酒壶,他反手接住,回头就看到坐在屋檐上的米。
      “有事儿?”提看了看酒壶,问他。
      米点点头,示意提也上来。
      提刚上院墙,还没站稳,就被米的问题弄得差点一个脚滑又摔下去——
      他问:“你是不是对杰有情意?”
      “啊?”提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是他很快稳住了情绪,一边故作轻松地坐下一边反问,“何以见得?”
      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换了个轻松的姿势,幽幽开口:“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我当时说他也是我的兄弟也是我以后要继承的东西的时候,你当时的反应我就已经起疑心了。正常人,听到我这么说第一反应都应该是惊讶,再是愤怒和不甘心,比如迪,当时他看着我的眼神就是这样。”
      “但是你不一样,你当时第一反应是被我冒犯了,你觉得我在打你意中人的主意。”
      “你承不承认?”
      空气沉默了片刻,米正准备把嘲讽提不坦荡的话搬出来激他一下,就听提毫不犹豫且平静的声音,仿佛已经回答了上百次似的熟练:“是的,我确实心悦他。”
      这下轮到米震惊了,毕竟他还准备再说点,比如这几年里一有什么消息提都是最先知道且跑得最勤快的,等无功而返的时候最失落的也是他,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是次数多了就很难不让人起疑。而且他有一点很疑惑,提跟杰明明应该没有交集才对,为什么提会对杰暗生情愫?
      米还在思索,提掰开了酒壶塞子喝了一口后,转头问米:“你问这个干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去跟父亲告状?”
      米嗤笑一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是有多闲要去告这个状?只是据我所知,你们二人并没有交集,你又是何时对他有情的?”
      提愣了下,转而笑道:“如果这都是你母亲告诉你的,那么看来你们那儿的负责收集情报的弟子还有待加强啊。”
      他没管米的反应,而是转过头看着月亮,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说:“小时候就喜欢了啊……”
      米有些惊讶,他追问:“你们小时候见过?”
      提的嘴角弯了弯,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高兴的事情,他回忆道:“我们不只是见过,他救过我,后来我还跟他在同一个学堂念过书呢,说起来,也是好久以前了……”
      那是提八岁时候的事儿了,当时他一人跑出家去集市上逛,结果不慎被歹人绑架准备向他家里索要钱财,那两人将他绑了关在了一个破茅屋里就出去了,过了不知道几天,提在想是不是只能想办法自救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和打斗声,然后门就开了,门口是一个蒙了半张脸的黑子劲装男孩,看着也没比他大多少,一边说着“你还好吗?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回去!”一边帮提松绑,然后把因为长时间没进米水的他背出了那间屋子。
      提在他背后用仅剩的力气说了声:“谢……谢。”
      后来他一直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里,迷迷糊糊中,那个男孩把他带到了某个地方让他躺下,在一旁生了火,又给他喂了些水,然后把手放在他头上轻松揉了揉,轻声跟他说:“别担心,已经联系了你家人了,他们很快就回来,他们来之前我会一直在这儿陪你。”
      提感受着头顶的暖意,沉沉睡去了。
      后来提听到了一阵马蹄声远远传来,半梦半醒中他感觉到身边有人离开了,他下意识想伸手抓住他,但是只握住了空气,然后他醒了。再然后他看到了骑在马上的官兵和他的爹。
      他爹一下马就抱着他痛哭,还是后来问了官府的人才知道,那伙人刚发出勒索信没多久就被蜀中神秘大侠和他的搭档打了一顿丢在了官府门口,然而无论怎么严刑拷打,他们都不说出提被关在哪,眼看着几天过去了,就在提的家人都快绝望的时候,一片黑翎带着一张写了“城郊东,竹林破庙内。”的信纸一起被钉在了衙门前的木柱上。
      就这样,一行人赶到了郊外一处,在那里找到了提。
      被救回来以后,提的爹新招了好多护卫,深怕再出事儿,提也被勒令出去必须带个人,就这样有些别扭得过了一个月,提主动跟爹提出想去学堂,他爹想了想,也确实到岁数了,于是大手一挥把他送进了当地最好的学堂里。
      说是学堂,其实更像是个私塾,在这里读书的都是这一代有名望家族里的孩子,也是在这儿,提再次见到了那个男孩。
      他刚上学堂第一天,教书先生把他安排到了一个气场凌厉的男孩身边坐着,他刚坐下去就听到周围人小声讨论起来:“哇,这人要倒霉了,坐在这个小煞星旁边。”
      “嘘嘘别说了,他们唐门人听力好,小心晚上来索你命。”
      被讨论的那人像是没听到这些一样,他看着提走过来时眼神动了动,接着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说:“你好啊,小公子。”
      虽然跟初见时的着装不同,也未戴面具,还特意变换了口音,但是身形气质和感觉骗不了人,提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就是救自己的人。同时他也在暗暗惊讶,因为他知道这人是唐门门主收养的二儿子,如果说他是那个神秘大侠的帮手,那神秘大侠不就是……
      提准备晚点再想,现在他看着微笑着的杰愣住了,直到教书先生咳了几声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拿出东西准备听讲,轻声回了一句“你好。”
      一整天过去,提感觉自己后悔了,还不如在家待着研究那些小玩意儿,也比在这儿来听一堆自己早就会的东西来得实在,今天除了上课的时候自己的同桌因为一些句意跟先生争执的时候有点意思,其他的时候他真的觉得很无聊。
      当天晚上用完晚饭,他一人在房内看着他爹带回来的古书,这时突然听到了窗户外有人在敲窗框。
      提霎时从桌下摸出匕首,缓慢朝着窗户走过去,能躲过家中众多护卫摸到自己窗前必定不是等闲之辈,只是还没走近,窗户就从外面打开,一个黑色的人影“欻”一下窜进来,又飞速关上了窗。
      待看到这人转过身,提忍不住笑了,正是那天救了他的人,也是他现在的同桌,现在正一脸尴尬地站在窗前跟自己对视着。
      杰也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能遇到提,他以为房间里没人才进来的,他看着提拿着匕首又笑着看着他,不禁有些心虚,于是他用之前救提时用的声音开口道:“我是来……看看你还有没有事……”
      提把匕首放在桌上后转头看着杰,调笑着看着他,说:“那你看见了?我现在没事。”然后他猛地一步突进到杰身前,跟他对视着,“你呢?你真的只是来看看我有没有事吗?”
      杰一惊,虽然之前救他的时候就发现这小公子应该会些武,能被绑应该是被偷袭了,但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近身而且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杰下意识地摸上自己腰间的暗器,有点不连贯地回答道:“本来是想……给你送点东西,结果没想到你在……要不我下次再来?”
      说着,杰慢慢往窗户靠回去,准备再翻窗出去,就听见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公子!刚刚听到这边有响动!您没事吧!”
      杰瞬间绷紧,提对他做了个“别慌”的手势,然后扬声对外面人说:“我没听到什么响动,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路过碰到了吧。”
      外面的护卫闻言,说:“那我先在外面替公子看一下,等确认无事了再去其他地方巡视。”
      “好。”提一边回复护卫,一边对杰小声说,“既然一时半会走不了了,不如在我这儿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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