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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雨   入夜下 ...

  •   入夜下起了小雨,芬把竹帘拉了下来,熄灭了灯火躺在床上准备入睡,这时门突然被敲响了,门外人没有说话,但是敲门的声音很急,芬皱了皱眉睁开眼,习以为常地下床去开门,用笔尖想她都猜得到这么晚会来打扰她的是谁,只是开门后还是让她惊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情有点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我记得我重复过很多次,我单修花间不擅医术。”看着昏迷的刀宗身上,大大小小正在流血的伤口,万花女弟子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还是让架着刀宗的唐门男弟子把他放到病床上,给他快速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
      “我这儿只能暂时止血,你再不去带他去找更专业的大夫他迟早会死。”
      “……”
      唐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床上昏迷的刀宗,平静的眼神里藏着愤怒的火。
      芬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认命似的叹口气。留下了一句:“我去找镇上地坐诊同门来,你们的事儿到时候自己解决。”就离开了房间。
      珊那天寅时?才赶回来,刚走到路口就看见看着门边抬头望天的芬,走过去问她是不是又是唐门那几个小子来找。芬苦笑一下,没说话,珊也没多问,隔着门听了一下门内三人的气息,一个是芬的同门师妹,一个是提一个是杰,杰还受了重伤,也差不多明白了,于是她对芬说:“去我那里休息一下吧。”
      芬说:“等我师妹处理完,我还得嘱咐他们两几句呢。”
      说完她又笑了笑,叹了口气道:“呵,他们门内那几个啊,就数这俩最能折腾隔三岔五大晚上跑我这儿来不是半死就是不活的,还真把我当大夫了。”
      珊沉默了一会儿,撇了撇嘴,说:“都几年了?他们还没……”
      话没有说尽,芬知道她的意思,苦笑道:“你没听芭姐说过吗?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珊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问:“他们有被伤到吗?我以为这几年他们你追我赶玩得很开心。”
      芬不再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然后陷入了回忆里。
      他们是怎么发展到现在的呢?
      大概得追溯到更久之前,那时的杰刚刚被西域那边那个什么圣池复活,神志不甚清醒,也不知道怎么凭着本能就从西域逃了出来。
      带着一身没有痊愈的伤,杰几经辗转到了中原,被在中原行医的万花弟子救助恢复了记忆,在治疗途中听说了那个杀了自己的仇家居然仍在世,而他的养父也没有再采取什么措施。
      杰当时躺在病床上,瞪大了泛着血丝的眼睛,拽着那个年轻大夫的手,声音有些发哑地问:“什么都没有吗?追杀令也没有?朝廷通缉也没有?”
      被抓着的大夫估计是看到他的样子有些不忍,也担心他伤势加重,于是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其实那人不是没被抓住,他现在就在蜀中朝廷关押重犯的秘密地牢里关着呢。”
      “什么?”
      杰依然没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大概是被抓得有些疼了,大夫点了一下杰的肩膀穴位让他吃痛松了手,一边揉一边回答他:“劲儿还挺大啊你……是我的一位长居蜀中的同门告诉我的,我当时在那边行医问诊刚巧遇到了她,这事儿当时还是挺大的,毕竟那位二少爷因为那人……唉。”
      听到这里,杰心下一沉,他深吸了几口气接着问:“他当时在蜀中闹了这么大的事情,朝廷也仅仅是关押他?没有斩了他?”
      他说“斩了”两个字的时候牙都快咬碎了,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大夫见状赶紧先安抚他,不然刚包好的纱布和药草又要糟。
      “哎你这人,你别急啊你,伤口再坏就很难好了,会影响你以后习武!”
      听到最后两个字杰倒是真的开始平复心情了,但是他的眼神还是在继续对大夫说话,让他接着讲。
      大夫心里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当时那门主已经抓到人了,好像说已经打了个半死?但是这时候突然来了个什么密令?门主看完后什么都没说,把那人丢在原地,带着门人走了,然后是凌雪阁的人来把那人带走了。”
      听完这番话,杰一言不发,片刻后他出了声,轻的大夫差点错过了。
      “……然后呢?”
      “啊……啊?然后?”
      “门主……走了之后,有做什么吗?这几年……他们门内有发生什么吗?”
      大夫这时才惊觉眼前这人跟唐门的关系可能比自己想的要深,之前刚刚救助他的时候他就察觉这人手上的茧位置特殊,是长期拿弩箭留下的,加上他身上有些旧伤一看就是唐门武器留下的手笔,当时以为这人大概是个流落在外的唐门弟子,但是现在……
      杰森察觉到了他的迟疑,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急切地问:“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他紧张的样子,大夫心里的猜测又多了几分,只是他不敢确定,于是他决定现在如实回答杰的问题:“在那件事后大少爷短暂回来了一段时间,现在又走了,后来门主又收养了蜀中一个大家族的公子为义子,那位公子现在是他们门内三少爷,还替门主管着事务……”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杰在听到门主又收了一个义子后表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从不可置信到愤怒,然后一个暴起准备冲出门,那力道差点给拦人的大夫撞吐血。
      大夫一边咳嗽一边把杰拽的死紧,生怕他跑了,随后朝他吼道:“你!咳咳咳——咳……你……发什么疯?咳咳……你现在这么走出去你不要命了?!”
      杰本来准备发作,但是看到大夫咳成这样停下了动作,他不想伤害这个帮助自己的人。
      他沉声道:“让开,我不想伤你。”
      万花的年轻大夫被这句话激的怒火中烧,他心说怎么会有这种病人,转手就准备点杰的穴,这次他没有成功,杰一个闪身躲过,然后用没有被抓着的那只手卸了大夫抓着自己那只胳膊的力,趁着他没反应过来再接着一个手刀劈晕了他,在大夫倒下之前杰伸手接住了他。
      把大夫架到床上后,杰扫视了一遍屋内,简单收拾了一些用得上的东西,又拿了一些银两,背上包袱后他拿起纸笔坐在桌前留下一封信,写完又用旁边的朱砂盖了个指印,用砚台压在桌上后走向门口。
      临走前他看了大夫一眼,说道:“希望这封信足够抵你的损失和你问诊的费用,谢谢你救我。”
      然后他打开门,消失在了大雨滂沱的夜里。
      那一晚,杰朝着蜀中的方向急急而奔,为了省路程他走了一条林间小道,身上旧伤未愈又被树枝划出了许多细小的新伤,但他完全不在意,此时此刻他只想赶紧回到蜀中,拽着自己义父的领口问问他,自己的死到底算什么?那些被那个恶鬼害死的人到底算什么?
      就在这时,杰突然感觉到右边有什么人正在快速靠近,于是他后撤一步在一棵灌木后掩藏身形,随后就看前方一个东瀛忍者打扮的人步伐急促身形不稳的超前奔走着。
      他在逃命,而且受了重伤,杰一眼就看了出来,就在他专注看着那忍者之际,后方突然有一凌厉刀气朝忍者劈杀而去,刀气席卷这片树林,那忍者转瞬就被劈成了两半,连带着一路的树木,甚至地面上都出现了深深地刀痕。在旁边窥探的杰也被这刀气震地退后了好几步,被包扎起来的伤口也有些因为这刀气重新渗出了血。
      他一下子脱力,单膝跪地咳出了一口血,就在他准备打坐调整内息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
      此人出现的突然,杰凭着本能后跳一步,落地时被那人抓住了肩膀,在杰准备下意识抵抗之前,那人快速点了杰身上几个穴位。
      “刚刚追杀那人,一时不察误伤了小友,这几处可暂时帮你止住血,但还是得尽快去找大夫。”这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杰猛地抬头,雨夜让他看不清老人的面容,但是他能从老人身上散发出的武者气息和刚刚那几下熟练的点穴感觉到,此人绝非等闲。
      杰看向那老人的时候,老人也在打量着他,片刻后老人再次开口道:“预先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这一身伤不治好,意气用事只会一事无成。”
      杰的眼睛猛然睁大了,这时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借着电光他终于看清了这个老人的身形相貌。
      老人身着蓝白劲装,肩上有黑金肩甲,头上戴着斗笠,从他波澜不惊的眼神里,杰看到了肃杀之气,最让杰震惊的是,他并没有看到这个老人身上有武器。
      杰脑海中猛然想起一个人的名字,那个名字曾经是中原武林的顶峰,后来成了禁忌,他之前远走东洋,后来在舟山一带开宗立派后就很少听到他本人的消息。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说出了那个名字:“你是……谢云流……”
      “哦?你是如何认得老夫?”原本准备离开的老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杰。这次他眼神里多了三分审视和半分戒备。
      杰有点艰难地站起来,咳了两声又看了看周围,说道:“没有武器,仅靠内力就能有如此威力,刀意中又含剑法特有的似有如无的锐意,晚辈见识短浅,当今武林除了刀宗宗主,我想不到第二个有这等实力的人。”
      这一回谢云流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分趣味,他看得出来这少年虽然负伤,但武功基础夯实,应是练过某种外功心法,刚刚自己刀气横扫而过,他仅仅只是退后了一些,如果不是因为负伤,说不定靠气力就能硬扛下来。
      不过真正让他感兴趣的还是这小子的眼神,这眼神他见过,而且非常熟悉,这是被至亲之人背叛而悲愤到极点才会有的眼神,但是他看出杰的眼神里不止有这些,那里面还有强烈地想要复仇的火焰,这一切支撑着他在这雨夜里负伤狂奔。
      想到这,谢云流又不禁有些疑惑了,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看身手也应该是哪家的精英弟子,怎么会有如此经历?
      就在这时,杰先一步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能否,与前辈同路?”
      杰不傻,老地方现在是回不去了,现在这副样子回去了什么都做不了,他必须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积累起自己的力量才能做他想做的事。
      谢云流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小子是在问他能不能收他当刀宗弟子,而且他大概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说实话,这小子的根骨不错,又有不错的外功基础,若非刀宗假以时日说不定真可有一番建树,只是他的心思……
      二人就这样对视了良久,雨势逐渐变小,这时谢云流道:“老夫问你一个问题,若你的回答让我认可,我就同意你的请求。”
      杰点点头。
      “你习武之本因,所为何?”
      杰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答案。
      第二天一早,一老一少一起踏上了前往舟山的船。
      谢云流确实没有看错,杰伤愈后拿起刀挥舞的第一下,浪三归就说他是天生用刀的好苗子,谈话中,他还问道:“听那小子说,师傅没有用刀,仅凭借刀气就杀了那厮?”
      “被我追杀的途中武器脱手被我拿到,用完就扔在一边了,杀他用不着我自己的刀。”——就是追出去太急忘客栈了呗。
      浪三归没有点破,只是笑笑,扯开了话题,看着远处跟莫铭练刀的少年,说:“那小子,师傅怎么想?”
      谢云流看着远处的杰,思考片刻后对浪三归说:“你来教他。”
      “啊?”这一下打得浪三归猝不及防,他赶忙推辞道,“不是?师傅,你也知道我常年浪迹江湖一年没几天在宗门的我这……”
      谢云流没让他说完,留意下一句“你去哪,他就跟着你去哪。”后就离开了。
      浪三归看着远处的杰,扶了扶额叹了口气,然后朝着他走去。
      后来,浪三归在刀宗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杰的刀法在这段时间突飞猛进,比很多练了很久的弟子还要强,浪三归也不止一次问他之前真的没有用过刀吗?杰的回答都是没有。
      某天练刀结束,浪三归突然一拍脑门,转头问道:“诶,小杰,你姓什么啊?我之前好像一直忘了问。”
      “……我姓陶。”
      又过了一段时间,看杰的刀宗武学练至他目前力极之处,浪三归提出带着他出宗游历,一向除了练武不苟言笑的杰少见地笑了,说了声:“好。”
      临出门前,浪三归给杰带来了一只鹦鹉,杰本来想拒绝,但是那鹦鹉一看到杰就围着他飞来飞去,扑棱着翅膀很开心的样子,浪三归见状也笑道:“带着它吧,这只蓝黄羽毛的我可是要了好久才要来呢,一窝里就数它最好看,而且你一个人的时候还能跟它说说话。”
      看着停在自己斗笠上的鹦鹉,杰也不好再说什么,把它扒拉下来放在了自己手上跟它对视,正准备说点什么,那鹦鹉先开口了:“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
      “噗……”浪三归捂脸转头。
      果然就不该答应,杰在心里默默说。
      临行前一晚,浪三归独自一人又去见了一次谢云流,二人谈了半夜,回去后来浪三归一夜未眠。
      其实他跟他师傅都发现了,杰的心里有一个执念,那是驱使他前进的真正动力,虽然在刀宗这段时日让他的心沉下来不少,也看得出来他跟同门相处得是真开心,但是浪三归和谢云流都知道,他总有一天要离开,去做他要做的那件事。
      所以浪三归其实一直不太敢带着杰出门游历,他总有种出了宗门,自己这徒弟就会趁机逃跑不再回来的感觉。
      跟谢云流谈话的时候,他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谢云流喝了口茶,道:“此子身份、经历皆特殊,有些事不是强拦就能解决的。”
      浪三归一惊,问:“难道……师傅已经知道他的身世了?”
      “还没确认,但是也算十之八九了,他手上的茧,他的年纪,还有他本来的功体……”
      “但是这些都是我们当时的猜测不是吗?”
      谢云流又喝了口茶,这次他放下茶杯的动作沉了一些。
      “后来我又去了一次当时遇到他那个地方旁边的镇上,距离我当时落脚的小村落仅几里之遥,当时镇口的布告栏上贴了张告示,上面说有个万花大夫被其患者打晕后抢劫财物,患者出逃,有提供线索者可去衙门,后面写的是那个患者的身形相貌。”
      浪三归皱眉,“是他对吗?”
      谢云流点点头,接着说:“我后来派弟子去接触了那个万花大夫,虽然有隐瞒,但是那大夫确实给杰透露了蜀中那场惨案的消息,然后他才突然情绪失控。”
      浪三归有点不可置信,说:“……但是,那个二少爷不是当时已经……听说还是他们门主亲自埋的。”
      谢云流沉思片刻,说:“他们门主跟西域那边那个老东西有过联系。”
      “西域?我是听说过他们那边有什么密法什么圣池,但是西域遥远,他们发什么疯把他的……身体从蜀中偷到西域再去……”
      这番话说出来浪三归自己都不敢信,但是谢云流没回答,只是淡淡地说:“目前仅有我们的猜测,我们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这小子有件事要做,是他自己的事,而且他大概不想扯上刀宗。”
      浪三归眼睛瞪大了,他搓了搓脑袋一副头疼的样子,说:“开什么玩笑?他在刀宗待了几年了,现在要去闹事儿就想给撇开?而且就算他到时候说与刀宗无关,他的武学就足以暴露一切!这……哎呀你说这事儿闹得真的是……”
      谢云流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先别急,然后道:“当时带他回来前我问他,他习武之本因所为何。”
      “他说什么?”
      “他当时愣住了,半天没说话,我以为他答不出来准备走呢,然后就听到他开口了。”
      那晚,杰看着谢云流,眼里少了之前纯粹的愤怒,多了坚定执着的怒火,他说:“我习武,为行已之道,为世间……除恶!”
      这下轮到浪三归说不出话了,他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就这样您就给他带回来了?”
      谢云流叹口气,道:“我深知怒火会带来什么后果,如果没有人拉他一下,他会把自己作死,当时问他就是想看看他是否在愤恨之余还不忘自己的初心,如果是纯粹抛却一切只为复仇的亡命之徒,我也不会理会他。”
      浪三归抿了抿嘴,问:“所以师傅您……您同意我这次出门游历带着小杰,是相信他不会做得太过火?”
      谢云流喝一杯最后一口茶,看着浪三归,掷地有声地说:“我是相信他不会做违背自己本心之事。”
      后来杰大闹蜀中回来的时候,在巷口接到自己半死不活的徒弟时浪三归在心里想起这句话的时候翻了无数个白眼,他在心里吐槽道:嘿,确实没有做违背本心的事,除了没违背本心,要多过火有多过火!还差点把自己弄死!
      当时浪三归第二天还是带上了杰出宗游历,一路上边行侠仗义为刀宗正名,边弘扬刀宗武学,二人一鸟每天拌嘴好不快哉,就这样过了几个月,二人从扬州走到千岛湖再转道去洞庭湖,浪游刀主收了个单字为名的青年为徒的消息也在这段时间里在武林里传开了。
      刚到洞庭湖的时候浪三归说要去拜访一些好友,让杰自己在洞庭湖转悠,本意是想让他看看洞庭美景散散心,然而变故就在这时发生。
      行至某酒肆的时候,杰买了一碗桃花酒,边喝边看着旁边的桃花美景,这时旁桌几个丐帮弟子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显然他们正在兴头上,所以并没看到一旁独自坐着的杰。
      “听说那个刀宗那个什么……浪什么…刀主来我们丐帮了?”
      “是啊,浪游刀主浪三归,我见过的,之前就来过一次,还和我们好几个舵主结交了呢,是挺豪爽一人。”
      “听说他最近收了个徒弟身手极好,不知道带来没有?”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丐帮弟子突然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还做手势让其他人靠近一点,说道:“你们知道吗?他这个弟子大有来头呢。”同门众人听到此来了兴趣,催促他快点讲,连带着在旁边偷听的杰也不住挑眉,沉下气息更仔细的偷听着。
      “听说他那个弟子啊,跟蜀中之前惨案有关呢。”
      “!”
      听到此,众人一片哗然,杰在一旁差点打翻了酒,他强迫自己冷静一下来,还好那边某个丐帮弟子的粗犷嗓门盖过了他的动静。
      那个弟子一脸不信地说:“你这不扯呢吗?舟山跟蜀地隔了多远啊?扯哪门子才能有关系?”
      那个神神秘秘的丐帮弟子赶忙让他小声一点。“嘘嘘嘘!小点声!这是我听我大哥跟他朋友谈话听到的,你们别出去乱说啊。”
      “那你还告诉我们?”
      “这不是正好到话头上了吗?哎呀别打岔了,听我说完!”
      然后那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大哥之前结交了一个好友,就是把竹杖掰成两段用被逐出师门的那个。”
      “哦!他啊,他后来不是被爆出身份是蜀中大少爷吗?怎么着?这事儿难道和他有关?”
      “哎呀都说了小点声!哎呀不是跟他有关,其实是跟他们家有关,几年前蜀中那件事你们都知道吧?那个恶人在蜀中作乱,唐门二少爷也死在那场混乱里了。”
      “这事儿不是尽人皆知吗?那个恶人也因此被他们门主诛杀了。”
      “这就是重点了,现在蜀中那边都在传,那个恶人其实没死,二少爷也没死。”
      “啊?”
      杰忍不住捏紧了酒碗,并不自觉地把手搭在刀柄上。
      “没死?等等给我整不懂了,当时不是说那个二少爷是他们门主亲手埋的吗?那恶鬼不是门主亲手杀的吗?啥叫没死?”
      “上次我大哥跟那个大少爷就是在说这事儿,他们之前不知道从哪得知的消息,说有个什么大夫遇到了一个很像二少爷的人,然后中间有一段没听清,反正就是他们后来开了棺,说……”
      讲到此,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二少爷的尸身不在里面。”
      众人一齐倒吸一口凉气。
      “兄弟,你这快成鬼故事了!”
      “这也太扯了吧?难道还敢有人去唐门挖坟盗尸吗?”
      看着其他人压抑不住一点的惊呼,说事儿的弟子也懒得管了,反正也没别人,于是他接着说:“反正这事儿也不知道怎么从蜀中就这么传出来了,而且那个恶人的残党也重新活跃了起来,抓到过几个,他们说他们老大还活着,而且马上就会重出江湖,搞得当地人心惶惶,哎呀反正蜀中现在因为这些事一团乱。”
      一人插嘴道:“等等,那个蜀中的神秘大侠没管吗?”
      “他管啊,那几个人就是他抓住送官府的,但是这些事儿藏不住啊,一传就传开了。”
      另一人摆摆手,说:“害,别的不说,我觉得那个恶人肯定死了,他手下只是在虚张声势,毕竟他跟那个门主那么多新仇旧恨,除了他儿子,之前还害得他那个将军朋友的女儿残疾,还好人姑娘命硬熬了过来。”
      刚刚一直没说话的一人喝了口酒,拍了一下桌子,说:“唉唉,你这就扯远了昂,害,要我说他们那儿啥时候太平过?之前二少爷死了后立马收了个人当三儿子,还给人家改了姓,然后没过多久又蹦出来个私生子成了四少爷,再加上层出不穷的什么江湖势力作乱,害。”
      这下轮到其他人震惊了:“诶等等?三少爷已经改姓了?这是真给他加族谱里去了?”
      喝酒的人笑笑,打了个酒嗝,答道:“我蜀中的接头人告诉我的,现在人家不仅姓了唐,还是总管事儿的呢,反正他双亲也不在了,有个新爹也,嗝—没啥啊。”
      “那……”
      “呼——”
      就在其他人还没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阵风掠过他们身侧,卷起一阵桃花,几人赶忙拿起竹杖,却发现周围一人都没有,只有邻桌上一个碎裂的酒碗和几个铜钱。
      几个丐帮弟子愣了愣,刚刚说秘密那人喃喃道:“刚刚……那里有人?”
      当天夜里,浪三归会友后回到歇脚居所,就看到杰背着一个行囊,拿着刀背对着自己站在门口,他当即心下一沉。
      杰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开口道:“师傅,我要走了。”
      浪三归不动声色地握住刀,冷静地说:“去哪?”
      杰转过身,刀身在路边灯火的照射下反射出寒光,浪三归看到了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冽和决绝。
      杰说:“我要行我该行之事。”
      “……”浪三归没有作声,握住刀的手紧了紧,他不禁在心里长叹,这一刻还是来了。
      杰本以为自己这师傅马上就要拔刀冲过来,却只见他松了握刀的手,长叹一口气,背过身,问他道:“还会回来吗?”
      杰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沉默片刻后,答:“我此番行事必会染血……恐怕会污了刀宗名声,就……不再回去了。”
      “啊呸!”浪三归本来想来个冷漠告别,结果一听到杰的话就绷不住了,他转过头看向杰,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的样子,严肃道:“我刀宗从不怕染血,只怕欺世盗名之辈滥用宗门名号,你既然认为你所行之道是正确的,就正大光明地去做!我们刀宗行事向来不对他人解释过多。”
      杰也是这几年第一次看到浪三归这样子,他没忍住笑了一下,收起刀给浪三归行了个礼,说了句“师傅多保重。”,然后轻功离开了。
      浪三归没回头,只在心里默默想着:这都几年了?走之前才叫一次师傅,臭小子……一路保重。
      第二天一早,浪三归就启程回了宗门,并派了一些弟子前往蜀中,明面上是让他们去历练,暗地里也让他们时刻关注着那边的消息。
      然后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杰抓到了那个恶人,将其打得只有一口气并丢于唐门广场然后叫阵并与三少爷和他们老爷子干了一架的事儿。
      当时先一步回来报信的刀宗弟子绘声绘色地说:“真的,从来没见过杰师弟那个样子!不要命似的跟人家砍,那三少爷也不是个善茬,好几次追命箭都戳师弟身上了,他们那个门主也下的死手!我天,要不是发现那个鬼东西没死还在身上藏了火药所以停手去管那人,感觉师弟都留不下命被我们救回来了!”
      那鬼东西说的就是蜀中诸多惨案的始作俑者,此人无恶不作,行事只为让自己有乐子,跟蜀中神秘大侠和唐门门主有很深的过节,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只听有人说过他姓“周”,但是这也是传言罢了。
      听到传讯弟子的话,外场的人除了谢云流,浪三归和莫铭还有练红洗都皱起眉,露出有些担忧的神色。
      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个什么景象,他们之前根据在蜀中的弟子传回消息得知,那个恶人确实复活了,或者说他从没死过,而是一直被朝廷关押着,现在被放出来是因为朝廷忌惮蜀中的势力。
      “真**荒谬!”
      这是浪三归之前看到消息的第一句话,然后他继续翻消息得知,杰一直潜伏在蜀中打探那人和门内消息,其间还数次易容进唐门,有次被三少爷发现跟他产生了冲突。
      后面的消息也都大差不差了,再收到消息就是杰大闹了唐门和蜀中然后被救回来的事儿。
      现在,刀宗所有高层都在这儿,刀主们看着谢云流等他下定论。
      “他们已经上船了吧?”谢云流问道。
      “是,其他师兄师姐们已经带着杰师弟在返程途中。”报信弟子答道。
      然后就见谢云流冷着脸对浪三归说:“他是你的徒弟,他出事儿你得负责,回来后先让他去闭门思过,你看着他不许他再出刀宗,后面等他们到了再做定论,我门弟子犯错就该我们门内自己处置。”
      “是!”
      浪三归赶忙接令,他懂师傅的意思,只要人回来了,后面怎么处理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外面再想发难他们也有借口了。
      只是在接到人的时候,众人还是被杰身上的伤震撼到了。
      刀宗医师一边救人一边骂骂咧咧:“他*的,唐门那几个**下手太**的狠了!那唐门老东西之前打那个该死的恶鬼也没**下这么重手吧?太狠了,追命箭差点就中心脏了!他*的……”
      “追命箭伤是他们三少爷弄的……”浪三归在旁边默默解释道。
      然后医师骂得更狠了:“***!年纪轻轻下手这么狠毒也不怕断子绝孙他**的!”
      嗯,确实断子绝孙了,不过是另一种原因,这些都是后话了。
      总之,杰醒了后这整个月就没安生过,被刀宗众人挨个语言“问候”了一遍,包括他自己的鹦鹉,杰觉得自己不死也要被它鬼哭狼嚎给吵死。
      浪三归更是冷笑着对他说:“我已经跟红洗说好了,等你伤好了有你受的。”
      杰没说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片刻后说:“那边……怎么样了?”
      浪三归知道他说的哪儿,吐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说:“那人被你打得只剩一口气了,这次是戈将军的人来带他走的,给关在军牢里,重兵把守,你爹也有帮忙,相当于就在你爹眼皮子底下,不日问斩,这次绝对不会给他跑出来。”
      杰冷哼一声,问:“呵……这次朝廷……咳咳……就同意了?”
      浪三归换了个姿势靠着门,笑了一声,回答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喽,当初就是朝廷宣布的他的死讯,现在百姓们发现他没死了又整了这一出,如果不杀了他,上面颜面何在啊?”
      眼看着杰还想说什么,浪三归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你现在就躺着吧,现在还能给你大鱼大肉养着,等你起来后就没这么好待遇喽。”
      说完他没等杰说话就出了门,结果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方轻崖。
      “浪刀主!可算找到你了,宗主找你呢。”
      浪三归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有点迷茫:“找我?什么事儿这么急?”
      方轻崖顺了口气,道:“那个,唐门三少爷,找上门了!他说……说来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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