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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丢人丢大了 ...

  •   谢清羽这一觉直到日上三竿才痛苦地睁开眼。他看着周边满地的狼藉,好半晌才从宕机的大脑里逐渐记起了昨夜破碎的疯狂,还未来得及头疼宿醉,已经羞耻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费力地坐起身,身体仿佛被重物碾压过一般,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酸痛与不适。房间内的空气沉闷而浑浊,混合着酒精与昨夜未尽的激情气息,甚至木排上还粘着可疑的东西,无一不在提醒昨夜的失态。
      “天呐……”
      谢清羽捂着脸,头一次如此庆幸谢沁然的乖巧懂事。不然这副模样不论是被谁看见,他现在已经要拔刀自刎了。
      然而到底睡得太久,很难不保证谢沁然会不会因为担心自己闯进来。谢清羽只能忍着浑身的不适将那些暧昧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直到乍一眼似乎看不出什么不对劲,这才叫小二打来热水,顺便将房间收拾一下。
      “客官可是水温不对?”
      小二突然出声问道,谢清羽迷茫地停下脱衣服的手:“什么?”
      “啊,您刚才不是碰了我一下吗?”小二困惑道。
      谢清羽更加纳闷:“我在屏风后面怎么碰的你?”
      房间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店小二尴尬地笑了两声,挠了挠脑袋说道:“呃……可能是有什么虫子撞了我一下,不好意思哈,不好意思。”
      “没事。”谢清羽还在头痛,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他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将衣物脱下,挂在一旁的支架上。热水蒸腾起袅袅白雾,模糊了视线,也缓解了他疲惫的神经。
      他拿起搁置在一旁的木牌仔细擦拭着,看着上头深色的痕迹,思绪又不由得渐渐浮起昨夜的疯狂;他懊恼自己的不合时宜,又忍不住贪恋其中滋味。谢清羽只觉得面上发热,羞于启齿便全数推脱给水温太烫,擦拭木牌的动作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也许是迫于想要转移注意力,所以谢清羽敏锐地发现木牌上的名字色泽有些不对劲,新鲜得像才溢出的血。
      ……是因为碰了水吗?不对,之前颜色有这么红吗?
      谢清羽翻来覆去检查着木牌,似乎除了名字颜色太过鲜艳外并没有其他不对劲。
      “哥!你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沁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谢清羽下意识心虚地将木牌藏于衣服中,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后他越发羞赧。清了清嗓子,故作沉稳地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似乎的确从声音上听不出什么异样,谢沁然留下一句“我去给你煮碗醒酒茶”便迈着步子快速离开了。谢清羽这边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口气,外面打扫的小二又发出了“哎哟”一声。
      “怎么了?”
      “没,没什么……”小二的声音有些慌乱,听上去似乎又有些迟疑:“可能……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
      “……”
      自己不是才收拾过一遍,有这么乱吗?
      谢清羽揉了揉额头,目光一凝,猛然转过头,然而背后只有一片遮挡得密不透风的屏风,什么都看不清。
      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是这个店小二?不对,他的动作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武学功底……难道是隐藏得很好?
      面前又传来一阵视线,似乎盯得很紧,抬头望去,入眼只有自己悬挂的衣服,别说人了,连只虫子都没有。可谢清羽就是有种□□地暴露在人群中的错觉,那股莫名其妙的视线令他十分不适,明明只是很正常的泡澡,却让他生出了说不上来的羞耻感。
      然而房间里只有一个还在打扫的店小二,扫帚还在发出有规律的“沙沙”声,怎么听都不像是躲在屏风后偷窥的样子,可这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实在令他难以忽视,干脆随便寻了个理由让店小二离开,才踏出浴桶,一阵阴冷的风便让他没忍住哆嗦了一下,直到重新穿好衣服,那奇怪的感觉才终于消散了下去。
      “哥,你在看什么呢?”
      谢沁然在门口探了个脑袋,见谢清羽已经穿好衣服,便端着醒酒茶走了进来:“这可是我亲自煮的,哥你快喝肯定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好。”谢清羽笑了笑,坐在桌边下意识想要摸一下谢沁然的头,却是手背突然刺痛一瞬,让他本能地移开了手。
      谢沁然茫然地抬起头:“哥,怎么了?”
      “没什么。”谢清羽迟疑地收回手,端起醒酒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带着淡淡的清香药味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一股暖流直抵心底,驱散了残留的寒意与酒意。他看着旁边目光关切的谢沁然,眼底挂着一圈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青黑,想来也是昨夜担心自己彻夜未眠。
      谢清羽心下越发愧疚,他犹豫片刻,还是看着谢沁然,缓慢而坚定地说道:“小然……我送你回药宗吧。”
      谢沁然一愣,连忙坐直身子慌乱道:“哥你要干嘛……!”
      也许是昨晚才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谢清羽难免有些心虚,愣是从这么一句话中听出了谢沁然误会自己要殉情的滋味。他不适应地干咳两声,都没注意到自己耳廓发红,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别紧张……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带着你跟我四处奔波。”
      “我每次之所以这么匆忙,说来也不过是想抢在凌枫之前找到人。”谢清羽顿了顿,神色有些许落寞,但转瞬即逝,很快便又释然地轻笑起来,摸了摸谢沁然的脑袋:“这下没人来捣乱,有线索找起来也不用那么匆忙,你已经跟我出来两个月了,再不回去只怕药理那些也跟不上,不用担心我,如果我找到了线索,一定会去药宗找你的,好吗?”
      谢沁然还想说什么,可转念一想,自己药理方面的能力其实还不足,虽说宗门并不会太限制弟子来去,可到底出来得太久,落下的知识面也很多,这般盲目地四处飘摇也的确不是个办法,不仅帮不上忙,还容易拖累他。
      于是她虽然低落,却还是懂事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哥,但你有事一定一定要联系我呀!我来找你都行,有不对劲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谢清羽自然是连连应声,又说着好听的话哄了好一会儿,谢沁然这才又笑了起来。
      “叮”的一下,就好像石子抛进湖面那般泛起不易察觉的微波。谢清羽拿着茶碗的动作微顿,斜睨着眼朝后望去,依旧什么东西都没有,似乎是接触到了自己的目光,那古怪的感觉立刻又消失不见,很快又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仿佛无处不在一般。
      “哥?”谢沁然发现了他的异样,歪着头奇怪地看他。谢清羽回过神,见对方神色迷茫,显然是没有察觉到的,这种古怪的事情也没必要说出来让小姑娘平添恐惧。
      于是他摇了摇头,尽量不去寻找那股难以忽视的视线,思忖片刻,还是决定道:“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东西了,你去收拾一下行李,送你回药宗后我就会回刀宗,如若有空,也会去多看看你的。”
      谢沁然点了点头,很快便去隔壁收拾东西。房间一时间静了下来,那股视线似乎离自己更近了。可房间就这么大,除了简单的家具和陈设,再无其他藏身之处。他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这不过是种错觉,或许是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所致。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却愈发强烈,仿佛连空气中的每一丝尘埃都充满了窥探的意味。谢清羽皱了皱眉,还好自己出来带的东西并不多,拿起简易的行囊便拎着横刀便出门去等谢沁然。然而才刚走到长廊,那股令人不适的视线就像瞬间被放大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朝他投射过来,不论面对哪个方向,都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
      谢清羽僵硬在原地,此时是正午时分,楼下有许多正在用餐的客人。这间客栈并不大,却因其位于镇中心,往来商旅络绎不绝,显得格外热闹。然而在这熙熙攘攘之中,谢清羽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立无援。
      他从少年时受难起便因为顶着一头异人白发和过于白皙的皮肤而饱受瞩目,旁人的视线是谢清羽最为敏感的东西。可现在站在这个显眼的位置,虽然有不少探究的视线看过来,可没有一个带着让他脊背发凉的窥探感。谢清羽微微侧头,试图在人群中捕捉到那股异常,可周遭人声鼎沸,那视线似乎无处不在,根本辨别不出究竟是从哪双眼睛里透过来的。
      “哥,我收拾好啦。”谢沁然抱着包裹出来,谢清羽连忙稳住心神,转过身,尽量让她察觉不出异样。
      “嗯,我们赶紧走吧。”谢清羽顺手拿过她的包裹背在身上,眉头微皱,下意识问道:“你买了什么东西吗?”
      谢沁然眨了眨眼:“没有呀,带出来的药都用得差不多了,一些容易坏的我都干脆丢掉了,里面只剩下药包和衣服,怎么了嘛?”
      谢清羽紧了紧身上的包裹,瞥了一眼,什么东西都没有,但他明显感觉到了一些超出这个包裹大小的重量,然而这种事情不可能和谢沁然讲。这东西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小姑娘本就胆子不大,若是一个人回了药宗被这包裹吓破胆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什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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