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告白 不要再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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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星蔚挣扎着半睁开眼，冲许何欢笑了下，目光就被她紧紧黏住了。
光有点刺眼，她看不清学姐的脸，但空荡的心正在一点点被熟悉的气味填满。
她捏着怀里娃娃的胳膊，有些失神地想，怪不得刚才已经紧紧抱住娃娃，还是有那种飘在云端的感觉，之前明明都很管用的。
是贪心的后果吧，迟星蔚深深呼出一口气。
许何欢摸她的额头，比脸颊温度更低一些，她掌心抹过去，像浸过水一样湿滑。
“吃药了吗？”
理智告诉她应该撒个谎，让学姐离开她的房间，但迟星蔚摇了摇头，“还没。”
小岛的身影飘离视线，再次出现时端着个盆子，迟星蔚头晕脑胀，有点恍惚，要用这盆水就药喝吗。
盆子放在床头柜上，学姐冲她弯起嘴角，迟星蔚视线追随着她再次远去又走近。
许何欢把杯子放在水盆旁，坐到床边，弯腰，胳膊顺着侧躺的人的后背搂下去，手从迟星蔚身下穿过，用了点劲，把她捞起来。
“喏。”另一只手拇指和食指夹着胶囊，她凑到迟星蔚嘴边。
其实能坐住，也能自己吃药，迟星蔚侧头弯了下眼睛，垂眸衔住药丸，小心翼翼没碰到学姐指尖。
许何欢够着水杯，略微倾斜一些，让迟星蔚慢慢把温水喝完，“平时生理期要这么多天吗？”
迟星蔚摇头笑笑，“没有啦，这次也马上过去了。”
“那怎么会痛成这样？”
“不疼的，只是有点发冷。”小腹应时地抽痛了下，她保持微笑。
放下水杯，许何欢皱眉，手顺着迟星蔚卫衣下摆探进后背，她摸到一手黏腻。
冷汗出成这样，她思忖着，明显感受到怀里的人脊背一下挺直。
忘记师妹很敏感了，道歉的话已经到嘴边，想了想，许何欢只是抿了抿唇，“外衣脱掉，我给你擦擦。”
“没事的师姐，我自己擦就可以……”迟星蔚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烧起来了。
许何欢凝视着眼前人飘忽的眼神和勉强的笑容，沉默半晌，点了下头。
现在不是表明心意的时候，不能趁师妹之危。
耳侧忽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许何欢没忍住莞尔一笑，“没吃晚饭？”
视线里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染上大片绯红，她收紧环抱迟星蔚那只手臂，把人往自己怀抱深处带。
许何欢埋头，脸搁在迟星蔚颈窝，用力深呼吸一下，闷声道，“好想你，终于回来了。”
许何欢没有立刻反问她，察觉到怀里的人往外挪的势头，知道她是坐稳了，在胳膊最使劲的时候松开了迟星蔚，站起身，怅然若失的感觉一刹那包围她。
你也会有相似的失落吧，那为什么还要逃，这样想着，许何欢低头，瞄向迟星蔚的眼睛。
还没来得及掩藏的浓郁悲伤映入眼帘，迟星蔚刚才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小猫纹浅浅，僵了一瞬后甚至还加深些，眼睛弯成月牙。
悔意袭来，许何欢抿唇，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搞这些的。
从刚才敲迟星蔚房门起就变杂乱的心跳彻底错拍，许何欢走近一步，掌心撑住屈起的膝盖，低头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我去给你下碗面好不好？”
按理来说这个问题的回答无需考虑，但迟星蔚似乎欲言又止，等待的时间就变得好漫长。
良久，许何欢才听到很轻的笑声，“好，麻烦师姐啦。”
“记得换睡衣，别继续穿这身衣服了，我弄好喊你。”
打开冰箱门，许何欢准备取鸡蛋，却瞥见好多东西都不在原位，但一样不少，心沉下去。
迟星蔚开过冰箱了，是在找蛋糕吗。
许何欢叉腰想了会，走到鞋柜处推开门，又很用力地关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扭头，迟星蔚卧室处安安静静。
她坐在餐桌前悄声逗了会火炉，看时间差不多了又蹑手蹑脚重复了遍刚才的动作，才走进厨房。
面煮好挑出放上餐桌，她把蛋糕放进冷藏室，拍了两下脸侧，扬起嘴角，去喊迟星蔚。
走在迟星蔚身后，许何欢两只手搭在迟星蔚两边肩膀上，玩开火车游戏似的轻轻推着她往前走，语气兴奋，“先取蛋糕，待会吃完面就可以吃啦。”
“你让我放冰箱，一周诶，肯定都坏掉了。”她尾音上扬，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余光里迟星蔚神色如常，甚至还表现出一点惊喜，“还能吃的，谢谢师姐。”
许何欢点点头，托腮盯着迟星蔚低头吃面，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偶尔响起吸面声。
等迟星蔚吃得差不多，她才问，“好吃吧？”
坐在对面的橘子很认真地点了下头，没有抬眼看她。
“吃饱了吗？”
橘子先是点点头，后又左右摇了摇，“胃剩下的空间刚好还够装蛋糕。”
头依旧垂得低低的，快要掉进碗里，许何欢笑了声，手跨越桌面挑起一缕落在碗沿的卷发，自然地别到迟星蔚耳后，红彤彤的耳廓露出来，她动作顿了一刹，眨了下眼。
很紧张吗，还是在害羞。
指腹触及迟星蔚耳朵尖的下一秒，师妹的头很不起眼地偏移了些，她的手就落了个空。
收回手，许何欢十指交握放在桌面上，食指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背，注视着迟星蔚轻声开口，“你呢？”
“什么？”对面下意识抬头，橘子红成了柿子，许何欢心情好很多，上身微微前倾，盯着那双想要逃避的黑眼睛，“你想不想我？”
她清晰地看着迟星蔚眼波流转，亮晶晶的眸子就起了一层薄雾，很快就被掩进低垂的眼皮，扑闪的就变成睫毛，痒痒挠一样刷过许何欢的心脏。
“想。”空气划过睫毛，琴弦被轻轻拨动，余音绕啊绕啊，像正在被收回的风筝线，一圈又一圈，许何欢终于紧紧握住了风筝的骨架，摇摆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眼睛里的人猛地抬眼，猝不及防的人就换成许何欢。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恰巧听到一声猫叫，慌慌张张走向猫砂盆，蹲下来拿铲，“笨蛋，要学会自己埋呀。”
早已把一切打理完毕的火炉只是静静地盯着手忙脚乱的人类，许何欢神奇地被猫安抚到了。
她到厨房去洗手，能感觉到迟星蔚一直在看她，目光烫烫的。
顺便从碗柜里取个小碟子，许何欢再返回饭桌时轻松很多，随意调侃道，“眼睛怎么一直跟着我跑，家里不是学校，我不会迷路的。”
迟星蔚的小猫纹弯成小湖，“那就好。”
许何欢怔了下，也弯弯唇角，“蛋糕分我一半好不好？”
迟星蔚神色踌躇，许何欢挑眉，“不愿意？”
迟星蔚迟疑地开口，“……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
许何欢噗嗤笑出声，“我会吃坏你就不会吗，大不了一起进医院。”
迟星蔚摇头，开始大口舀蛋糕，“我的胃是铁打的。”
“铁很容易生锈的呀。”许何欢摇摇头，笑容隐去，“我良心好痛。”
她喉咙发涩，“你回来后开过冰箱，对不对？”
叉子明显在空中顿了一下，许何欢接着说，“是觉得我没有履行诺言才那么难过的吗？”
“这不是蛋糕吗？”迟星蔚笑容灿烂，“我没有难过呀。”
“我撒谎了，蛋糕是我今晚才买的。”许何欢心情复杂，即使这样迟星蔚也相信她说的话吗。
“那肯定不会吃坏肚子。”迟星蔚站起身，准备去厨房拿个铁叉来分蛋糕，“我们一人一半好啦。”
许何欢下意识拉住她衣摆，“你去哪？”
“拿个叉子来分蛋糕。”迟星蔚笑笑。
“不用，你还吃吗？”
迟星蔚本来打算把她吃过的部分从蛋糕上剥掉吃的，但看着许何欢已经拿起她刚才的小叉剜了块缺口处的蛋糕胚送进嘴里，轻轻摇了下头。
拉着迟星蔚坐回原位，三两口吃完，许何欢很认真地说，“我一直记得这件事的，但蛋糕一直放在冰箱肯定会坏，我原本打算等你回来之前新买一块放冰箱，没想到你提前回来了。”
她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今晚做的那些事，很诚恳地道歉，“我明明知道你肯定会怕我尴尬打原场还……对不起。”
许何欢本来是想要迟星蔚指出她的谎言，或者稍微对重新出现在冰箱里的蛋糕表示疑惑，她就可以顺势告诉迟星蔚可以向她表达自己所有真实情绪，但她忘了迟星蔚打碎牙齿也只会往自己肚子里咽，反而起了反效果。
“是我提前回来没跟你讲呀。”
“可是我都知道你开过冰箱了……”
“你骂我吧。”轻轻拉住迟星蔚放在桌面上的手，许何欢心都要碎了，“不要伤心好不好？”
“不要说对不起呀。”迟星蔚眼眶明明都红了，还在笑，“我真的没有伤心。”
无论是一周前的蛋糕还是今晚买的，只要是学姐送她的，迟星蔚已经很满足了，而且，学姐愿意为她花费这么多心思，她高兴都来不及。
“我亲手把你对我的信任打破。”许何欢好懊恼。
“没有，我好幸福。”迟星蔚摇头，“成为师姐的好朋友好幸运呀，被这么珍重地对待呢。”
“是我太固执吧，让师姐为难了。”她轻轻笑开，“蛋糕本来就是给我准备的惊喜，是我不辞而别才错过，还要求师姐把蛋糕放冰箱。”
“放一周当然会坏掉呀。但师姐还尊重我的想法，为了满足我的愿望又不让我吃坏肚子想出的办法又被我打乱了。”
迟星蔚想，甚至还让学姐感到愧疚，这可是最最糟糕的情绪。
她终于下定离开的决心，抓紧了许何欢的手，“最先失约的人是我，本来说好一起睡的。”
遗憾淡淡地侵入毛孔，迟星蔚听到许何欢轻快起来的声音，“真的没有因为我难过？”
她点点头，小岛的声音又低下去，“那为什么伤心，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真的没有伤心。”
见迟星蔚神色如常，许何欢松口气，没有出大事就好。
“你都有哪些家人，方便告诉我吗？”
“妈妈和姥姥。”迟星蔚点头，想了想补充，“都挺好的。”
许何欢有些惊喜，“我也是！”
如果是这样的家庭组成，她放心地揭过话题，“那今晚把我们之前的约定补回来好吗。”
眼看迟星蔚慌乱起来，许何欢真是后悔，就不该提起说梦话这件事。
但意外的，没过多久，她就听到迟星蔚很坚定的一声“好”。
许何欢又开始后悔今晚提起睡一起的提议，迟星蔚此刻很需要充足的睡眠吧，也不知道会不会又睁眼到天明。
她想索性破罐破摔说你就大胆睡，说什么梦话我都能接受。
但这样迟星蔚应该会吓得彻底睡不着吧。
好难，可是好想和星星一起睡。
“睡哪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那就上床就装睡吧，睡得很实很实的话迟星蔚应该会放松些吧。
“睡我房间可以吗？”迟星蔚提议道，这样就能给她留下更多学姐的味道了。
她庆幸自己走之前把房间收拾干净了，不然秘密全都要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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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关上灯，两人同时开口。
许何欢躺下，侧身面朝迟星蔚，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注意到星星也面向自己，心里软软的。
虽然两个人中间的距离很远，许何欢不动声色往里挪一点点，闭上眼睛。
她放匀呼吸，不知过了多久，鼻子里属于迟星蔚的甜杏仁香越来越浓郁，盖着的被子边好像在蠕动。
没多久，因为同盖一张被子原本钻风的胸前就贴上一片温热的柔软，不知谁的胸腔在猛烈震颤，两人的心跳渐渐趋于一致。
迟星蔚还在移动，毛茸茸的橘子一点点往她脖颈挪，是睡着后无意识的抱抱吗。
她掀开一线眼皮，迟星蔚的确紧闭着眼睛，只是睫毛颤得厉害，呼吸也乱糟糟。
在装睡，想贴贴她吗？
许何欢鼻头发酸，为什么只在她睡着后主动靠近她。
迟星蔚最终环抱住了她，许何欢下定决心，装作翻身凑过去轻轻吻了下迟星蔚的脸颊。
她轻轻哼了声，胳膊箍紧迟星蔚的后背。
心跳共振的频率加快，许何欢舔了口嘴唇，好软，呜，真想再来一口。
迟星蔚好像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许何欢没办法，害怕昨晚避开亲密接触的事重演，头埋在迟星蔚颈侧，装很委屈地说梦话，“别躲我......”
说完后，她很惊讶地发现自己和迟星蔚贴得更紧了，是星星用力抱紧了她。
是她说完迟星蔚才打算这么做呢，还是本来动来动去就是为了更亲密而非疏远呢。
不管是哪一种，迟星蔚在她亲吻她侧脸过后的举动都给她勇气，许何欢继续拉缓呼吸，等迟星蔚主动扒着她后背的力道减弱些但依旧存在时，她偏头，睁开眼睛，望着迟星蔚近在咫尺的耳朵，一字一顿——
“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很早之前就是了。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不要再推开我，如果你不想，可以装作没听到，我们还做最好的朋友。”
“这不是梦话，我不想再对你撒任何谎。”
她攥紧自己的拳头，但一鼓作气，再而衰，“如果你只想和我做朋友，我会努力恪守边界，但不知道有没有用，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
她自嘲地笑一声，“好像没办法只做朋友呢……”
“……不过肯定是我没尽力克制，你放心。”
“表明我的心意不是为了给你压力，即使做不成恋人，我也想告诉你，你是很好很好的人。所以我才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拥抱你，亲吻你。”
模糊的昏暗里，许何欢能分辨出迟星蔚耳朵加重的色彩，星星没有动作，安静到连呼吸都听不见，但心跳声震耳欲聋，她弄不清是谁的。
几乎知道最终答案，许何欢垂眸，手指勾起迟星蔚发丝挡住耳朵，半晌，她低声叹息，“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