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细雨浅浅歌》水袖盈香

22、圣旨赐婚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自从青泽从边关回来，几乎是看不见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即使见到也只是局限于远远的一眼，然后消失。
　　浅歌无奈，毕竟两条腿的跑不过人家会轻功的。
　　至于到底是左相的故意猜散，还是青泽的刻意躲避，浅歌已无从考证，也许两者都有吧！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冲到清然居门口去堵他，质问他，总之什么办法都会想到。可是，不知为什么现在的浅歌却不想那么做，也许应该给青泽时间吧。至少在她及笄之前，她需要一个了断。
　　况且这段时间她确实很忙，也很充实，第一次让她感觉到生活中除了青泽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可做！
　　左相请了教头教她武功，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剑竟有种莫名的情愫时，是在青泽拿剑对着她的时候。从那以后看见剑竟有种压抑不住的欲望，在身体里蠢蠢欲动，就像舞蹈演员听到音乐就会情不自禁的动起来一样。
　　难道她就是传说中天生的练武奇才？无师自通？
　　除了每天练剑之外，左相还请了嬷嬷教她宫廷礼仪。于是，浅歌终于知道宫廷礼仪压根就不是人学的，皇宫也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儿。
　　更坚定了她的决心，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再等，需要计划了，可是，红儿，……她还可以相信了吗？
　　秋去春来，转眼间已到了及笄之年，圣旨如期而至。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即使如何贪恋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夸她如何温良贤德，如何孝敬长辈，如何漂亮，如何有修养，最后经皇族一致决定有嫁给太子的潜质，遂成为太子妃。
　　虽说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还是有些失落的。这就意味着她要背井离乡，告别不是亲生的亲生父母，离开生活了十四年的皇都。
　　还有青泽，不知道他会不会和自己一起走！眼角余光瞥向他，面色平静，切，能不能别装的跟自己毫无关系好不好？
　　虽然，好像，确实……是没什么关系。
　　婚期定在下个月十六，也就是说她没有多少时间可耽搁了，也不知道皇帝干什么这么着急，跟催命似的。
　　于是，整个丞相府里一派喜气洋洋，每天人来人往的，络绎不绝，都开始为婚礼忙碌起来。浅歌这个当事人更是闲不得，选布料，量衣，裁衣，选首饰……
　　忙过一阵，终于可以暂时喘一口气了，浅歌又一次踏进了清浅居，难得的看到了青泽，正向后仰躺着靠在树上，双眼微微闭着。
　　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青泽，可是他这个当事人却选择逃避，闭口不言，也许，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可是，她不甘心，好歹青泽也是一难得一遇的帅哥，况且似乎这十四年她的眼里也没装别人。背井离乡总得找个人保护吧，自己一个人真的是太孤单了！
　　“青泽。”浅歌坐在久违的秋千上轻轻摇晃着，貌似很无意的问道：“如果我说我不想嫁给太子，你会带我走吗？”
　　沉默，许久的沉默，静得只剩下风吹梧桐叶的“哗哗”声。
　　“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难道你就一点也感觉不到吗？”幽幽的声音想起，似带着责备。
　　树上的人呼吸一滞，白皙的手指紧紧扣着树干，关节处透着惨白的光，十分的骇人。
　　“青泽，你最近一直都躲着我，我知道你嫌弃我。……我也知道，我有很多缺点：没有礼教，刁蛮任性，吃的又多，练功还总偷懒……”闷闷的声音，浅歌很难得的自我检讨。
　　“……”
　　“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老是追着你屁股后面给你添乱，你一定很烦我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都是因为，我喜欢你呀！”
　　“……”
　　“算了，就当我没说好了。”榆木疙瘩，她都说的那么煽情了，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知道你和钰陵是青梅竹马，况且钰陵又那么好，换作是我也不会喜欢那么差劲的自己的。”声音渐渐开始哽咽，“青泽，我进宫之后……”
　　话音未落，人已被青泽狠狠的拦腰抱起，漂亮的一个旋转，坐在了树干上。
　　黑暗中浅歌嘴角轻轻勾起，眼里闪过一丝狡诘的笑容。他对她也不是不无感情的吧！可是就算有感情又能怎么样，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她有什么权力要求青泽？
　　而对于他的一切，她一无所知，换句话说，她从未了解过青泽。
　　“青泽，三天，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决定，带不带我走。”浅歌轻轻的开口，似说给他听，又似说给自己听，她终究还是存了一丝期盼！
　　腰上的力道蓦地加深，静默，依旧是静默。
　　轻轻向后斜靠在青泽肩头，就让她享受一下这短暂的幸福吧，不管他会不会和她一起走，她都要离开，她不要一辈子待在皇宫里，那只是一个华丽的牢笼罢了。
　　想着想着，浅歌不知不觉就有了睡意，恍恍惚惚中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上，风一吹，便又无影无踪了。
　　唉……伴随着一声轻叹，浅歌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翌日清晨，浅歌梳洗之后吃过早饭，和红儿坐上马车直奔央毓宫。她想在离开之前去看看皇姥姥，晔煜表哥请求镇守边关，本来对她的打击就已经够大了，如果自己再消失，不知道皇姥姥……
　　“皇姥姥。”一声轻唤，唤回了沉思的皇太后。
　　“浅歌，你怎么来了？”皇太后抬头懒懒一笑，伸出手来欲将她揽入怀里。
　　浅歌轻轻靠在软塌上，顺势倒在皇太后的怀里，“这几天都没有时间来看皇姥姥。”
　　“浅歌长大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皇太后摸摸浅歌的头，勉强勾起嘴角笑了笑。
　　“皇姥姥……”
　　“恩，以后要叫皇奶奶了。”平静的语气却带着淡淡的感伤，浅歌一怔，鼻子有些酸酸的，泪水顺着眼角扑簌簌的就落了下来。
　　“浅歌，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感觉到怀里的浅歌的轻颤，皇太后轻叹了口气。
　　浅歌没有开口，泪却不停的涌出来，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皇姥姥了吧！
　　午膳是在央毓宫里用的，晔煜没有回来，吃过饭皇太后让浅歌带了些点心到清风阁。
　　好久不见晔煜表哥了，自从边关回来之后，他们之间好像隔了层什么，再也不似以前，可以那么随意的调侃了。
　　推开清风阁的门，依旧是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深呼吸，熟悉又让人心安的味道，睁开眼，就看到站在窗前发呆的晔煜，轻唤，“表哥？”
　　感觉晔煜的身体一僵，随即猛的转过身来，愣愣的看着浅歌，好半晌也没反应过来。
　　“表哥，怎么不回央毓宫用午膳呢？公务再忙，也得注意身体不是？”浅歌无视他的反应，笑着来到桌边放下点心。
　　直到浅歌将点心一一摆出来，晔煜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看着浅歌，“浅歌，你怎么来了？”她不是应该在准备新婚大典吗？
　　“怎么了，表哥，不愿意我来啊？”浅歌故意扭曲他的意思。
　　“不，不是……”晔煜急忙否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他最怕的，是她不来。
　　“好了，表哥，不用解释了，我开玩笑的。”浅歌笑着拉过晔煜在桌子边坐下，“我给你带了一些点心，快坐下来吃吧！”
　　晔煜讷讷的坐下，看着面前的几样小点心，这，这是女人才爱吃的东西吧！平时他根本连看都不看的，为什么今天会感觉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呢？不由得拈起一块放在了嘴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耳边似乎回想起，“表哥太没情趣了，难道喝了浅歌倒的茶就不觉得甜吗？！”原来只要是浅歌，即使苦的也变成了甜。
　　“浅歌，我们离开这里吧！”晔煜轻轻的一句话，浅歌顿时身体一僵，……难，难道这就是做贼心虚的感觉吗？
　　“表哥，开，开什么玩笑啊？”勾起有些僵硬的嘴角，浅歌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晔煜突然拉起浅歌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浅歌，我知道你不喜欢皇兄。我带你离开这里，去过你喜欢的生活。”
　　多么浪漫的一幕，多么让人感动的一句话，这震撼程度绝不亚于“我们私奔吧！”
　　浅歌好想答应，一个人走太寂寞了。可是逃婚不一定要私奔啊，她要一种绝不留后患的方法，不能连累家人，更不能连累晔煜表哥，他是皇子，即使不能继承皇位，也是个王爷，大好的前程啊！
　　眨了眨眼睛，浅歌故作轻松的说道：“表哥，我很好啊，不喜欢以后可以慢慢喜欢嘛，反正一辈子呢，有的是时间。”
　　晔煜看着浅歌，爱惜的眼里竟有丝心疼，下定决心道：“浅歌，你放心，我一定会阻止这场婚事的，皇宫里的一切我早就厌恶了，如果不是有皇奶奶，我早就……总之，你不用怕，耐心的等我消息就好了。”晔煜紧了紧握着浅歌的手。
　　“表哥，以前有皇姥姥，你不能走，难道现在就没有了吗？况且她年纪也大了，你就忍心吗？”浅歌极力劝说着他，古人很讲究仁义的，她可以不在乎，但她不能让晔煜陷入不孝不义的境地。再说，她的逃婚计划已经策划好了，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瞒天过海。
　　良久，就在浅歌认为他要改变主意时，晔煜慢慢开口，一字一顿，“浅歌，少了我，皇奶奶还有很多皇孙陪她，可浅歌，却只有……一个人。”
　　浅歌承认，她感动了，感动的一塌糊涂，感动的不知道东南西北。可表哥，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的，我给不了你什么，你这又是何苦呢？
　　浅歌张了张嘴，却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静默了片刻，浅歌缓缓开口，“表哥，你，帮我个忙可好？”
　　“需要我做什么，浅歌只管说好了。”只要是浅歌需要的，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表哥能不能帮我订制一个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晔煜有些讶异。
　　“恩，我听说林东的千面鬼最擅长制人皮面具，可惜他为人古怪，刁钻，这面具更是千金难求。不知表哥有没有办法弄的到？”浅歌紧紧盯着晔煜，他一定会答应的吧？
　　晔煜一愣，虽心里有疑问，却是什么也没问，一口答应下来，“好，三日后，浅歌来取。”
　　“谢谢表哥。”浅歌深深松了一口气，异常开心，这最大的一道难题算是解决了。
　　要说这千面鬼的住处，知道的人很少，浅歌也是费尽心力查了三年多，才知道他住在林东，化身为一个屠夫。
　　浅歌和红儿拜访了N次，猪肉买了若干之后，也没能求来一张人皮面具，气的浅歌差点一时冲动拆了他的猪肉案子。不过在他使了一手庖丁解牛，隔空取物之后，浅歌决定看在他年纪大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既然在他身上无处下手，浅歌只好从他周围的交际圈入手。
　　唉……那时候的银子真是没少花啊，她都成街坊邻居眼中的活菩萨了。不过，也没白忙活，在无数街坊邻居雪亮眼睛的注视下，还真让她发现一个秘密：晔煜表哥和千面鬼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