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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同盟 安柯尔·瑞 ...

  •   锣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看见安西娅迅速转身逃离宙斯之角,心里松了口气,紧接着便铆足劲冲了出去。赛前芬尼克为我制定的战术是抢到武器后迅速逃离,锣声响起前我观察了现场的物资摆放:梅莉迪斯说得对,现场武器种类极少,仅有长短不一的剑和远处的矛;其他生存物资种类倒是不少,如果我能活着逃离宙斯之角的话,他们会为我提供助力——当然,前提是活着逃离宙斯之角。
      我选中的武器是靠近宙斯之角中心处的一柄长矛——没有鱼叉的前提下,这是最适合我的了;况且它的位置正好处于我的开局位置与安西娅藏身的小树林之间,我不需要为了转向而降低速度。计划很顺利。当我一把捞起地上的矛时,余光瞥见了多数贡品刚跑到物品的边缘——或许我还有拿其他东西的宽裕。我模模糊糊地想,下意识低下头。
      我不该有这个想法的。或许我应该顺手拎起一个书包,或者抄起一卷绳子,这些都会是更加理性的选择。然而一抹银光吸引了我的注意:一把匕首孤零零地躺在草丛之间,是一把漂亮的、开了刃的匕首。安西娅会用匕首。她会需要的。
      在我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么愚蠢之前,身体便已经行动了。当那匕首柄冰冷的触感传达到我的手心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踏在草地上的脚步声急促且有力,以极快的速度向我逼近。来者不善。
      来不及反应,本能使我扔掉匕首,双手死死抓住长矛,用尽力气死命转身上抡,霎时间金属碰撞声回荡在整个宙斯之角,震得我虎口发麻。来者被吓了一跳,紧紧抓住长剑,可长矛仍在惯性驱使下狠狠砸中了他的脑袋,直接把来人掀翻在地。是一区的男孩,半人高的长剑在他的双手中,仍保持着斜握的姿势——他想砍我的头。但凡我的反应慢了一瞬,但凡他换个没这么有仪式感的动作,但凡我和他有一个不是右利手,我就死定了。
      死里逃生的恐惧感霎时涌上心头。没等跌坐在地的凶手反应过来,我慌忙捡起匕首,逃也似地离开现场。对方好像反应了过来,耳边依稀能听见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可我就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一头钻进小树林,硬着头皮乱跑一气。直到完全听不见宙斯之角的打杀声,我才敢确认身后情况,此时才发现自己浑身被汗水浸湿。
      好消息:逃过一劫,保住小命;坏消息:我好像离安西娅太远了。
      比赛开始前芬尼克曾为我们制定过进场后的战术。“顺着太阳的方向,不要跑太远,否则容易迷路。”我的方向不会有太大偏差,只不过跑得太远了。眼下大多数有一定自保能力的人都成功逃离了宙斯之角,他们中很有可能有人携带武器。迟则生变,我需要尽快找到安西娅。根据来时的路大概判断了方向,我便匆匆向着安西娅的方向赶去。
      竞技场的树林并不茂密,如果不小心躲藏,很容易被其他人发现,更不要提像我这般着急赶路的人。好在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他人,免去了许多可能遭遇的麻烦。此刻远处象征死者的炮声响起,一共八声,意味着八个贡品已经离世。我不愿深想这意味着什么,只在心中暗自祈祷可以早点和安西娅汇合。
      就在此时,我听见了少女的尖叫。“安柯尔!救救——”
      是安西娅!刹那间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冷了,提起长矛就朝声音的方向冲去。拨开被倾轧折断的树丛,巨大的怪物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牛吗?!”那怪物几乎和我一边高,两只角比我的胳膊还要粗壮,它低着头,嗅着跌坐在地的安西娅,似乎并没有进攻欲望。我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却不敢乱动,害怕突然的动作变化会激怒它,更害怕它会骤然暴起伤到安西娅。突然它的动作停滞了,后退两步,竖瞳的眼睛看向我——
      “快跑!”
      我大吼,向远离安西娅的侧面扑去,感受到那畜生的皮毛蹭着我的后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它的速度比我想得还要快,再迟半分,我就会成为它的角下亡魂。幸好那笨重的躯体并不允许它灵活调整方向。在它的角卡在树枝之间未能挣脱之际,我提起长矛,用尽全力刺入它的眼睛。怪物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惨叫,挣扎得更为猛烈,飞舞的长矛差点把我掀翻。我无意与巨大的猛兽角力,瞅准时机拔出长矛,却被怪物的毛发缠住矛尖,无法命中任何要害。眼见那树杈即将在怪物的蛮力之下倾倒,我无心恋战,只求脱身,奋力抽出长矛,一时怔愣,只听身后女孩的大吼:“躲开!”
      身体在我的意识之前做出了反应,弯下腰的瞬间,闪着银光的利刃擦着我的头顶呼啸而过,直直插在了怪物的脸上。刀口不深,却足以减缓它挣扎的速度。瞅准时机,长矛刺入了怪物的咽喉,直通内脏。那巨大的身影发出一阵凄厉的悲鸣,便倒在血泊之中,片刻后便不再挣扎。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活了下来,浑身上下已经沾满了那怪物的血。
      “安柯尔!”安西娅步履匆匆,在我反应过来前便抱住了我,“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女孩声音哽咽,尾音破碎得无法分辨。可眼下一切还没结束,我双手拔出插在怪物身上的长矛,转过身,七区的二人站在我的面前,瘦削的女孩一手紧握着匕首,另一手戒备地护住了身后的少年——是她掷出的匕首,救了我的性命。
      “你——”我应该感谢她的,可一时嘴笨卡了壳。女孩挑了挑眉。
      “怎么?四区人没教过你说‘谢谢’?”她讽刺道。看似语气轻松,可神情却透露着不安。她在怕我。我突然意识到。如果她想让我死的话,刚才就不会出手。她,和我一样,并没有想攻击对方的意愿,却恐惧对方杀死自己。
      “谢谢。”我道,决心回应女孩的好意,从怪物的脸上拔出匕首,握着剑刃的方向递给女孩。她的目光中闪过片刻诧异,但摇了摇头,没有接。
      “这是你掉的,我只是物归原主罢了,”她的目光在我和安西娅身上略一停留,看起来若有所思,“塞西莉娅·库伦,这位是温斯特。我们在开幕式上见过。”
      我记得她,可没想到我们真的在竞技场上见面了:“安柯尔,这位是——”
      “安西娅·克莱斯塔,”女孩从我身后探出脑袋,看向对面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很高兴可以再次遇见你,库伦小姐——”
      “塞西莉就够了。”看向安西娅时,对面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我能感受到塞西莉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意识到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来打消她的顾虑。“嗯……怎么说,结盟?”我见证了她足够强大的身手,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安西娅也在我身边努力地点头。
      她抬眸看着我的眼睛:“可以——不过我们要快走了。杀死它的动静太大了,其他人很快就会赶来。”她补充,依然把利刃握在手中,向着大概是远离宙斯之角的方向奔去。名叫温斯特的男孩短暂地看向我们,略一点头,便也跟着塞西莉离开。我不由松了口气,这是我赛前最好的设想了,没想到能成真。我用树叶和尘土蹭掉了身上的血,至少保证它不会留下供人追踪的印记。等做完这一切抬起头,发现安西娅还在原地看着我。这让我突然想起来那柄差点导致我被杀死、最后救了我的命的匕首还没有交给安西娅。
      “给你。”
      女孩没有接,只是惊诧地看着那把沾满血污的匕首:“什……什么?”
      “武器,呃……用来防身,”我知道我现在的模样傻透了,尴尬地用身边的树叶蹭了蹭血渍,“我现在也不能把它放回去了,是吧?”
      安西娅眨眨眼,浅棕色的眼睛看着我。我不太好意思对上她的目光,不过她阻止了我清理匕首的动作,从我手中接过武器,手指轻柔且冰凉:“谢谢你,安柯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快走吧,跟上七区他们。”安西娅点点头,快跑几步追上二人。
      我们四人沉默地在树林里赶路,默契地无一人开口。直到黄昏时分,安西娅突然抓住我的袖口:“有水声!”
      我慢下了脚步,塞西莉也是如此。离开宙斯之角时我没有拿水壶。想必塞西莉也没有,不然她也不会连着半天疾行却滴水未进。我和她交换了眼神,意识到对方做出了共同的判断——寻找水源。
      我们顺着声音寻去,在树林的边缘发现了溪流。安西娅轻快地欢呼,捧起清水洗了把脸。我也是松了口气。在四区长大,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如此干燥的地方,直到发现水源,才终于安心了几分。我捧起水喝了两口,这时安西娅抓住了我的胳膊。
      “有鱼。”她指着水底。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了不大不小的鱼在水底游动。我对淡水鱼的了解极为有限,不过足够让我认出水下的品种是可食用的,立马跳下去抓。实在太简单了。当我把两条鱼扔给岸上的安西娅时,才发现七区的二人正看着我们,确切地说,看着我们手中的鱼。
      “嗯……”我想了想该怎么开口,“你们接受生吃鱼吗?”
      最后是温斯特生的火。安西娅保证自己很擅长烤鱼。她没夸张,烤好的鱼肉果真极其美味。但我们没有充足的时间。天很快黑了,如果那时候我们还没把火灭掉,哪怕在这里和宙斯之角之间有树林遮挡,职业贡品们也很容易根据火光寻得我们的踪迹。我用溪水浇灭了火苗,并把点过的树枝扔进水里,用尘土盖住了生火的痕迹,祈祷这能瞒住其他人。做好这一切后,我们便转身向树林里走去。当我听不见溪流的声音时,天空中便再无黄昏的余晖。国歌响起,四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这是播放阵亡者的荧幕,不会回放他们死去的过程,只有头像和名字。我想象了一下我的脸被投在半空中该是一个多么怪的景象,呃,往好了想,我没办法活着看到这一幕,真令人安心。第一个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三区的女孩,说明一区和二区的都活了下来——他们当然活下来了,不然是谁在宙斯之角立志于砍我的脑袋?但之后的影像直接跳到了六区那个神经质的姑娘,说明五区的两人也活着,没准也在一起——我不希望在竞技场遇见他们。之后是八区的女孩——装神弄鬼的六区男孩没有死。八区的男孩和九区的女孩还活着,可九区、十区的男孩死了。分数最高的十区姑娘没有出现,她是怎么逃避职业贡品的集火的?十一区也活了一个。直到荧幕播放到十二区那对年幼的兄妹时,我感觉嗓子眼紧得发堵。那男孩正和安西娅年龄相仿。
      “1区和2区的人……他们每个人都动手了吗?”安西娅小声地问。四个人杀死八个,这个数量不算很多,或许意味着有的职业贡品反水了?我满怀希望地想着,看向七区的二人。温斯特的神情凝重,这不出所料,到现在为止我没看到过他有其他的表情。可塞西莉的表情却在我的意料之外,在树林间晦暗光影下,她看向荧幕的目光中,竟然是……怀念与怨恨?这两种神情竟然能同时存在,更难以想象会出现在塞西莉身上,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女孩似乎注意到我的视线,那双绿色的眼睛眨了眨,目光落在安西娅的身上。
      “恐怕是的。在我离开宙斯之角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行动了起来,我不认为他们中有任何一人会手软。那九区的男孩,是被一区的女贡品用投掷的匕首杀死的。我们不能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抱有幻想,”她的语气甚是冷酷,不过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再次开口时语气柔和了很多,“天黑了就不要赶路了吧。夜晚可以轮流守夜,我自愿站第一班,你们同意吗?”
      我的睡眠向来很浅,况且想来在职业选手死前,塞西莉不会害我,便答应了这个主意。我们用草叶做了窝棚,因为天色已晚所以做得不太美观,但好在足够隐藏自身,遮风避雨。在我和安西娅还在整理缝隙避免漏风时,温斯特看了眼我们,找了个荫蔽角落窝了起来。我不太能看懂男孩究竟在想什么,但他大概没有恶意。大概。
      塞西莉坐在棚子外边,手上还拿着武器作为戒备。我选了个能一眼看见外面的位置,这样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我可以随时跳出来和塞西莉并肩作战——或者和她一块被杀死,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安西娅环视了一眼七区的二人,跑到了我的身边。
      “太冷了。”她小声说。我把剩下的草垫盖在了她的身上。女孩蜷缩了起来,那双浅棕色的漂亮眼睛望着我。“安柯尔。”她叫了我的名字。
      “还冷吗?”我问,索性把身上的草垫都给了她,可安西娅阻止了我,看起来欲言又止。
      “我……我有点想家,”她小声说,看了一眼七区的二人,“你说……我们能活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在这个竞技场中,我不可能给任何人准确的答案。未来向来是一个晦暗又可怖的词汇,如果可以,我真的想闭着眼睛度过一生。可安西娅好像不是这么想的,这让我想起采访那天她听见其他选手话语时的动摇。真不可思议,距离在凯匹特装修奢华的演播室里胡说八道竟然只过了一天,却漫长得像两个世界。“如果可以回到家,你想做什么?”我决定问。
      她看上去惊异于我的问题,但很快,她从口袋掏出了那把小剪子。在凯匹特的两个星期以来,我曾多次见她紧紧握着它。按照饥饿游戏的规则,任何带有利刃的物品都无法被带进去。可这把剪刀实在太小太钝,凯匹特人用它划了半天,甚至没留下一道血痕,最终还是破例让她带了进来。“我想做理发师,”她告诉我,“小的时候姐姐会给我剪头发,在她从饥饿游戏回家后……没有人能拿着利刃靠近她。她只愿意让我接近。后来……我发现我很擅长。”
      “你确实擅长,”我回答道,想起了在火车上,她帮我修剪发尾,“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发型师,凯匹特人都比不过你。”呃,希望负责我们造型的凯匹特人没有听见,不过他们活该。
      安西娅轻笑一声:“太夸张了,你绝对不是认真的。”她瞥了一眼四周,似乎在寻找摄像头,但肯定是找不到的。仔细想来这件事怪怪的,没有人不知道,凯匹特人向来不在意我们的生死,可在饥饿游戏这个场合,他们就连我们死去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愿意放过,恨不得录下来时时回放。这二者之间有任何区别吗?好像也没有。如果他们对死亡这么感兴趣,不如随便找个海边支个摄像头,每个月都会有淹死的渔民被抬上来——六区的铁路工人或十二区的矿工也行。凯匹特人一定脑子有问题。
      可这也不是我该关心的事。凯匹特人爱怎样怎样。如果再不睡觉,那第二天我就死定了。于是我下定决心不再想任何事,犹豫了一会儿是否要向安西娅道晚安,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却发现女孩已经睡着了。
      或许是在竞技场放不下心,哪怕在梦中,我对外界的声音依然敏感。温斯特和塞西莉换了班,男孩走出棚子,偶尔能听见他在周围走动的声音——
      “抓住那小子!”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立马把身边的安西娅摇醒。是一区男生的声音!温斯特不见了,却传来渐远的急促奔跑声,似乎几个人在追赶着什么。塞西莉跳了起来,利刃寒芒的反光下,她的眼中满是惊恐。
      “温斯特!”她压低声音,却难掩盖声音中的恐慌,“我嘱咐过他有人就赶快回来!”
      “不要出声,安西娅。”我告诉女孩,提起长矛。温斯特一定是被职业贡品们发现了,正在逃命——为什么他不回来找我们求助?我不知道。面对职业贡品,他不可能逃脱的。
      塞西莉脸色苍白,紧咬嘴唇:“我去找他。”
      “我们四个人,没准他们分开了——安西娅,别离我太远。”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塞西莉独自涉险。安西娅跟在我们身后,三个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悄声赶去。可这并不难找。我们只需要循着火把的光,除了职业贡品,没有人有胆量在深夜使用火。直到靠近火光看清楚在场的人,我不由心下一沉——四名职业贡品都在现场。我们不可能打过的。一区男贡品从身后捆住温斯特的双臂,二区的女贡品举着火把,剩下二人在争吵。在安静的夜里,很容易辨认他们的声音——他们在争论谁有资格杀死温斯特。这是温斯特能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
      我们只有两把匕首。塞西莉扔得很准,但她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我不清楚她能否迅速至对方于死地。至于我,顶多保证自己不被一位职业选手杀死,不确定自己能否杀死任何一人,更不能保证同时护住安西娅。我看向塞西莉,希望她能有办法,可她的目光盯着温斯特和职业贡品们,面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起。男孩脸色苍白,因为恐惧身形颤抖。
      “够了。”一区的女贡品说。我看着她走上前,接着——几乎是一眨眼——匕首从她指尖飞出,利刃割开空气,缠绕呼啸风声,瞬间没入男孩的胸膛。温斯特身影一晃,血污在刹那间绽开,攀上男孩的脖颈,染红了苍白的面庞。身后的职业贡品松开手,他便像没有生命的人偶一样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没有人敢动。凶手转过身,脸色算不上好看,可当目光落在二区的贡品身上时,冰蓝色的双眸瞬间被傲慢笼罩着。
      “这便是杀人的艺术,”她掸了掸手,就好像抹去了一粒灰尘,对着看不见的观众,抓着不存在的裙摆,和着震耳欲聋的炮声,施施然地行着屈膝礼,“谢谢欣赏。”
      我看着血泊中男孩的尸体,心脏被那巨牛一样的怪物撞个粉碎。温斯特死了,仅是一个瞬间,就在我们眼前,甚至没发出一声声响。
      我不想把男孩一个人留在黑暗中,可是我们不能停留。安西娅的啜泣声让我如梦初醒,提醒着我所面对的危局。我们得快点逃离——在职业贡品发现我们之前。我赶忙推了一把安西娅,示意女孩快快离开,回头去看塞西莉。她足够机灵,应该不需要我的提醒。
      但我错了。塞西莉站在原地,仍是一动不动。“快走!”我低声催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紧握在我手中的躯体冰冷而僵硬。终于她动了,看了我一眼,便低下头,追着安西娅逃离现场。我跟在她们身后,脑子里却满是塞西莉的眼神。湖水一般的绿眼睛倒影着男孩的死亡——那双眼睛属于死人,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化为齑粉,不复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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