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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隐踪追迹夜赴邀 是否心意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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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心意已决?
玄度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对此,他只得缓缓道:
“孤确实心悦于那个女仙,若孤的灵脉之结就是因她而起,对此便只有与她结缘,并没有其他办法,但孤是魔尊,怎能屈尊主动去同她说些什么,更何况……”
他揉揉眉心,自己险些脱口而出说在凡世几次都想要表达心意,却又几次计划落空,只是为了面子,只好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又说道:
“更何况她对重回仙籍一事甚是执着,即便孤与她两情相悦,前路也并不明朗。”
连竹思索片刻,问道:
“不知那位女仙为何对重回仙籍一事执着?”
玄度摇摇头:
“孤只知道她喜欢帮扶残魂弱妖,不知她的那份执着是否与她的心慈有关。”
连竹又道:
“若真是为此,此事倒也好办。”
玄度立刻回问:
“怎么个好办?”
连竹答道:
“若她入仙籍只为帮扶残魂弱妖,入魔族也可以做同样的事,既然如此,何不让那位女仙入我魔族?且她已经没了仙籍,只是一个散仙,一个散仙的去留,对于仙界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想必他们也不会追究。”
听闻此言,玄度沉了沉,而后才道:
“你说的倒是有理,只是……”
见他仍是踌躇,连竹又劝道:
“此事已是紧要关头,还请殿下速速决断,否则若等那仙君事成,便无力回天了。”
玄度终于站起身:
“此事孤心意已定,会在今夜做个了结。”
说罢,又从怀中拿出一摞纸页,递给连竹:
“这是魔族禁书,你将此物重新整理后,好好放置。”
连竹看着眼前泛黄的书页,手不停颤抖:
“这……这是哪来的?”
玄度说道:
“先前孤在仙门藏书阁探寻到几丝气息,没想到烟罗追查到了那里,却将那里摧毁,禁书散落人间,目前也只拿回了这些。”
临渊看着那些禁书道:
“原来殿下前去凡世是为了禁书。”
“算是吧,”玄度说罢就要往外走,忽而又想起什么:“对了,烟罗怎么样了?可安生了些?”
临渊答道:
“回殿下,烟罗近来在牢中没再生事。”
玄度点点头:
“那将她放出来吧,好生看着。”
“是!”临渊应道。
但玄度走了几步,仍是不放心似的,又道:
“明天再放吧,一定记得,等她出来要好生看管,找几个人专门盯着,切不可大意。”
连竹见玄度这般,紧走几步上前,对其道:
“殿下,依臣之见,烟罗对殿下的心意昭然若揭,殿下对她亦是十分关照,以她性格,若是知道殿下心仪一个女仙,她恐怕要翻了天去,要不要让臣与烟罗说一说,让她放下对殿下的心意?”
玄度叹出口气来:
“孤何尝不知这些?若是寻常,她做的事已经够死几次了,但她是遣风的女儿,又有孤父王的遗命在,实在不好动她,而她的性子你我都懂,上战场是一把光亮的刀,但私下里亦是一桶易燃的火药,即便你去同她说,恐怕她只会当前答应着,背地里却又要生出多少事。”
这些话句句在理,且玄度与烟罗相处最久,也最是了解烟罗的脾气性格,对此,眼下任是连竹也只得说出一句‘殿下圣明’,别的再说不出什么来。
只是临走,玄度仍有些放心不下,连连嘱咐:
“一定好派人看好烟罗,一定要看好她!”
而后才回了仙门去。
一来一回,已是正午。
仙门中的人回来了不少,玄度小心回到房中,沏上一壶茶,想要平静下来,却总是按捺不住心中紧张。
纵然蓼蓼已经拒绝了长钰邀约,但她最后到底会不会去也未可知,万一若是她最后还是去了,自己岂不是被动。
这样想着,玄度便出了门去,走到女仙住处门前的树旁,寻个地方躲了起来,神色自然,好像随意找了个地方坐着,其实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那扇门。
而此时,蓼蓼也是心如乱麻。
她知道自己的拒绝是对的,否则自己先前那样努力忘掉这段往事,还受过那么多排挤与苦楚,甚至那些玄度给自己的开导,岂不白费。
但话说回来,自己也是真的真的很想去,她很想亲口问一问长钰,那次为何食言?为何将自己的自尊踩到泥里,与凌珑一起戏耍自己?
还有,对自己到底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真心?
望着窗外有些萧瑟的景色,手中茶也凉透,她无奈笑笑,将冷掉的茶汤倒进窗台上的花盆里。
金色茶汤映衬之下,她突然有些恍惚: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会习惯性沏上一壶茶的?
自己从前似乎从来没有喝茶的习惯。
她想到了一个人,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又忽而感到阵风吹进窗,不自觉打了个喷嚏,这才缓过神来,已经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
再听外面的声音多了些嘈杂,她才知觉是仙门弟子陆陆续续从凡世回来。
她便起身,将自己的房门又好好关了关。
可即便如此,凌珑走在廊上,声音大得很,即便是将门缝堵得个严实,仍是能听见那些话:
“你们可不知道,我这次在凡世遇到危险,可是长钰仙君突然出现救得我!”
有一女声附和:
“看来长钰仙君真是心系凌珑姐姐,随时保护姐姐呢!”
另一女声笑道:
“说不定呀,纵使仙门规矩森严,但长钰仙君一直在偷偷关注着姐姐呢!”
慢慢的,蓼蓼听到声音越来越大,脚步声亦是来到自己房门前。
她屏息凝神,生怕自己有什么响动,被凌珑一行人注意到。
只听那些人在自己门前停驻片刻,而后一女说道:
“这房门紧闭的,看来她还没回来。”
凌珑哼了一声:
“永远别回来才好,也少让长钰仙君烦心些。”
蓼蓼将自己缩在窗边,直到脚步声渐远才松下口来,只是那些话,自己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吗?
原来长钰仙君在凡世并非如他所言是为自己的事而来,反而是在自己的事将要结尾才出现,反观凌珑在危机时他却及时出手相救,而自己陷入危难之时,身边唯有玄度。
她觉得自己好傻,一直以来都很傻,自己明明早就知道真相,却一直自己欺骗自己,将那些真实外面包裹糖衣,悉数咽下。
如今,凌珑的话就像一盆掺着冰渣的冷水,从头到脚给她浇了个透凉。
但也因方才的话,她突然想通,自己要去见长钰。
这么些岁月之中,自己有太多话想问,那些先前拼命逃避的东西,如今似乎也并没有那么怕了。
她不知道这些底气从哪里来,但就是莫名感到了一份心安,是那种不管从多高的地方跌落,都有一双手会稳稳托住自己的安心。
站起身,手腕碰到桌角,手腕上的玉环发出叮铛一声,垂眼去看,一抹墨色似在提醒她什么。
心中一动,要不要将自己去见长钰的事告诉玄度呢?
只是片刻,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来自己只是想去将自己多年的疑问问上一问,问过了,也就罢了。
既然如此,也就不用告诉玄度了,毕竟那个魔族人本来就看不惯长钰仙君,还小心眼,要是同他说了,少不了又要闹脾气。
不过她本想如长钰仙君说的亥时前去,但自己先前曾在树下苦等良久,最后等来的还是凌珑,于是这次她等到子时才出门。
若是长钰仙君在那里等候,她便去将心中疑惑问了。
若是长钰仙君又一次食言,那有些东西,即便之前放不下,如今也是要真正放下了。
遂是子时,才悄悄溜出门。
此时天色甚晚,还在外行走的人并不多,她聚精会神尽可能避开路上所有人,小心翼翼往花苑走去,却也因为太过专注,而没有看见坐在一旁角落,神色落寞的玄度。
玄度很想就此叫住她,想问问她为什么已经拒绝,却还要去见那个人。
亦想问一句,这段时间的自己,在她心里究竟是什么?
却在思忖过后,并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开口,终是使了个隐身法,轻轻跟上去。
花苑中,树叶凋零了些许,有些残败的景象,却也有在秋日盛开的花朵。
树下,即便没有灯火,月色下的一袭白衣在黑夜中亦格外显眼。
那颀长的背影对着蓼蓼,因着上一次的事,她不敢先一步开口,只停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而脚下踩着落叶发出的细碎咔嚓声惊动了那人,回过头来,正是长钰仙君。
她忽然感觉心空了一下,如同在凡世突然见到长钰仙君时一样。
一时间,许许多多的言语梗在喉头,想要倾吐却不自觉鼻头一酸先红了眼眶,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那种久别后又在故地重逢的感觉,任是何人何时,恐怕都难以自持。
长钰仙君跑向她面前,俯身柔声道:
“几百年过去,这次我终于等到你了……”
只是长钰不知道,这句话,她也等了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