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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谨拒新约恐沉沦 一瞬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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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想要追上前去,却此时梦醒,自己的手还向前伸着,眼前的房中一片黑暗。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声音中带着焦急:
“蓼蓼,你怎么了?又做梦了吗?”
她叹出口气来:
“没事,只是梦到了些过去的事。”
但窗外月光皎洁,将她脸上的泪映照得明晰,玄度将一切看在眼里,递过去一方帕子:
“是长钰吗?”
她对着帕子愣了愣,没有接过,而是慌忙用手背擦了脸,良久,才点点头。
夜晚分外安静,尤其是此刻,心跳声都似乎分外沉重。
见她没接,玄度才将帕子收回怀中,亦是许久才开口,嗓音有些哑:
“都过去了。”
她笑了笑:
“是啊,都过去了,早都过去了。”
她怎么不知道都过去了呢?
她都明白,都知道,都清楚,但这颗心就像是非和自己作对一般,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些过往忘却,又偏要在梦里相见,又离别。
“我们明日就回去吧,”她轻声道“我想回仙门了。”
玄度马上应下来:
“好,我们明天就回去。”
望着那双有些暗淡的眸,她心头一紧,接着又是恍然。
明明自己刚刚明了,心里梦里的依旧是长钰,怎么看到眼前之人神伤,竟是这般令自己揪心。
只是那神情稍纵即逝,又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起将她扶着慢慢躺下,又掖了掖被角:
“你安心睡一觉,我们明天就回去。”
她点点头,却依旧睁着眼,穿过眼前黑暗的夜,望着身边的人。
感受到她眼中流淌的光,玄度柔声又道:
“放心,我守着你。”
亦不知为何,这句话令她无比心安,便是合了眼去,一夜好眠。
许是要离开凡世的兴奋,让她醒的格外早。
只是玄度更是已经将一切收拾妥当,却并不催促,声音缓得很:
“不着急,你可以再赖会儿床的。”
半坐起身,窗外阳光熹微,透过窗映进些许柔和光线,只是她将将睡醒,即便一点点的光都觉得耀眼,忍不住皱眉揉揉眼。
却是还没等眼睛适应了,就觉得屋里光线暗了些,抬眼去看,竟是玄度将窗关了:
“本想透透气,竟忘了阳光会刺到你的眼睛。”
她摇摇头:
“没事,窗户还是开着吧,我还想再看几眼。”
玄度道:
“若是你想,我们可以晚几天再走。”
望着窗外太阳一点点升起,露水气慢慢化开,将凡世蒸腾出些仙境朦胧。
此时她心如止水,无一丝波澜,原先那种对凡世的渴望似乎亦被阳光的暖热烘干了些,少了些许潮湿。
“回去吧。”她道。
叹出口气来,白雾在空气中飘散,似乎之前自己心中那些未解的惆怅,在昨夜忽而变得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或许因为那一场迟来的烟火,或许因为那个萦绕在回忆深处的梦境,亦或许是因为那个让自己心安的人已经变了,一切就变了。
但此时,她不想再多想什么,只再贪婪的望上人间几眼,而后回到自己来处。
那仙门境中景色与凡世一样,也是清晨,于是倏尔恍惚,还以为依旧身在凡世之中。
他们往交还仙门禁书的地方走去,只是没想到,这一路都没几个人,等到了地方,见那里更是除了收仙门禁书的长钰仙君与星坤仙君外,只零零散散两三个人。
难道被骗了?
抬头看眼长钰,便见其眼神有些许闪躲,刚想发问,便被叫到一旁,玄度也想跟着,却被其拦下:
“我与蓼蓼说几句话。”
玄度眉毛一挑:
“有什么话是旁人不能听的?”
长钰亦上前一步,沉声道出两个字:
“私事。”
眼见着有些剑拔弩张,她连忙上前劝和,先将长钰拉开,又向玄度道:
“不急不急,我就与他说上两句话,没事的。”
却没想到,只是随长钰往旁边走了这么几步路,自己的心竟又开始狂跳。
她未曾想到,这种紧张与悸动已是经年累月刻入骨血一般,即便是自己想要放下,也并非易事。
待到一旁,却见这位众仙子心中倜傥的仙君,竟有些拘谨起来,片刻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自己的心跳愈发重,她忽而有些讨厌这个被情爱牵动的自己,于是深吸一口气,说道:
“若仙君没什么事,我便先走了。”
转身欲走,又被轻轻牵住了手。
那一瞬间如雷电袭来,连忙抽了手回去,但那被碰触过的指尖依旧是酥麻的厉害。
长钰尴尬的笑笑,收回手,笑着寒暄: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声音亦是淡淡的:
“不是仙君说禁书已经收得七七八八,让我们早些回来吗?”
望着周围的空空荡荡,长钰一时更是有些谎言被当场拆穿的局促,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
“今晚亥时,来花苑一趟,我……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每一个字入耳,都像是砸在心上,震得头骨发麻,第一个反应便是想要答应,她很想答应,但亦是知道不能。
她不能答应。
此去经年,历经种种,她好不容易走到现在,那些曾经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若因旧人而令自己沉沦过去,这些日子的付出岂不白费。
但,她骗不了自己的是,在自己的内心深处,那些爱与恨,都真实的存在,那些不曾被解开的困惑,她也想要答案。
最后,她还是摇了头,转身之际,听到身后长钰仍道:
“我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等的。”
这句话分外熟悉,那年那月那日,身后之人也说过同样的话,但却是食言。
因而她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回头,只向着玄度走去,迎上那双带着焦急的眸子,自己还没开口,却听其问道:
“长钰那小子同你说了什么?”
她笑笑,边往饭厅走着边道:
“长钰仙君邀我去花苑一叙。”
玄度闻言眉头一皱,声音也急了些:
“你答应了?”
她摇摇头,这才见玄度神色缓和了些,声音都带了丝愉悦:
“那就好!我们去吃东西吧!”
她却又摇了摇头:
“我不太饿,想回房休息会儿。”
玄度愣了愣,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那……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他们都走得很慢,心中各有心事,却又无法言说。
玄度明白,蓼蓼虽然嘴上拒绝了长钰,但心里却仍然十分在意。
况且长钰也同他说过一些往事,因而他更加怕,他怕蓼蓼知道真相后,真的会头也不回的跟着那个从天而降挨千刀的白月光一走了之。
但越是担心,却越是说不出口。
若是要问,是要以何种身份呢?
同门?
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
过来人?
自己连话本子都没看过,算哪门子过来人?
朋友?
他已然不想和她做朋友了。
那……
他不敢再想。
而蓼蓼心中则更加矛盾,虽说已经拒绝了长钰的邀约,但他说他会一直等,那这次他真的会一直等吗?
她想知道。
还有那些曾经的往事,那样美好,到底为何絮果兰因?
她想知道。
一路沉默,直至分别都想不出各自解法。
而分别之后,玄度心思一转,往魔族去了。
纵然在凡世过了那么多时日,在魔族中却亦与仙族一样,不过区区几时而已。
因而在玄度到魔族时,连竹和临渊都有些懵。
临渊倒是机敏,抽了抽鼻子,眉心蹙了蹙,疑惑道:
“魔尊殿下这是……去过了凡世?”
玄度点点头,转而道:
“把忍冬给孤找来。”
临渊与连竹相互看看,并不知此为何意,但也觉得玄度找忍冬定然有其用,而忍冬又是个嘴上没把门的,遂是连竹在去叫人的路上,特意叮嘱了好多次,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忍冬答应的倒十分痛快,只是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一直绽放的笑容,不知怎的,总让人觉得要完蛋。
见着忍冬徐徐进殿,玄度身形不由向前倾了倾,不等其行礼,便直接道:
“孤已在十分危急之际!”
忍冬闻言忙匆匆行了个礼,就一路小跑着到了跟前,唯恐行差踏错,再行一礼,待得了玄度授意,才走到近侧,微微俯身,脸上的笑收了收:
“还请殿下将危急告诉微臣,微臣愿为殿下分忧。”
而在他们几人听完事情大概后,临渊完全懵掉,连竹是一脸不愿面对的无奈,忍冬却还是笑:
“恭喜殿下,或许殿下的灵脉之结将要解开了!”
玄度却仍旧叹了口气:
“但仙魔有别,实在是……”
“殿下此言差矣,”忍冬上前一步“是仙如何?是魔又如何?若真是有情,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情缘斩断,眼下形式尚可容易化解,若是再等日后,恐怕会更加棘手。”
玄度不语,只将眉头拧的更紧,见此情形,连竹便有些认命,且忍冬方才之言确实有理,但连竹自己还是想挣扎一下。
遂是十分小心翼翼,努力做出个非常发自内心的笑,声音放得轻柔许多,放缓语速,将每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生怕玄度听不清:
“殿下是否心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