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探家属日常》G十一口

3、第 3 章 倒霉董大

　　董大是给官衙送柴的小厮，家中世代居于京中，可惜一直活得艰难。

　　长着一张大方脸的董大，算是家中命好的，身为家里的独子，从小没吃什么苦头，长大了又好运的有个漂亮的妹妹嫁给了城中小吏，于是托关系得了个给官衙送柴的活计。

　　要说这算不得什么，但是这来回的油水，足够家里过得滋润，凭借这份活计，董大也娶到了一个漂亮媳妇。

　　董大私心想着，如果能有个好看的女儿，说不得家中还能更上一层楼。

　　这日里，董大早起吃了朝食，看着收拾桌子的婆娘，心里不舒服，这媳妇漂亮是漂亮，但是如今娶了也两年，别说儿子，女儿也没个影。

　　手里抓了个饼，扭头对着院子里喂鸡的娘喊道：“娘，你今天没事带着我媳妇去前面路口的医馆看看，别整天喂鸡喂鸡，我也该抱娃了。”

　　听到儿子这话的老董氏放下手里的簸箕：“好嘞，待会儿医馆开门我就带你媳妇去瞅瞅。”

　　说着狠狠地瞥了一眼董娘子，吓得董娘子一缩，她也想有个孩子，但就是怀不上有什么法子。

　　“我上工了。”董大拿上干活的挑担，对这婆媳的官司不感兴趣。

　　“哎，儿子你好走，回来炒鸡蛋给你吃。”老董氏总觉得女儿嫁得好，就该多帮衬哥哥，可惜儿子不舍得这活计，儿子干这活劳累，每次下工总是要给吃点鸡蛋补补。

　　转头看着待在堂屋的儿媳，一阵不喜，仗着长得好看，刚进门啥也不干，儿子又护得紧，现在看来就是纸皮灯笼，好看没用，连个孩子都不会生。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院子的活干了，待会儿去医馆。”说着转头回屋里躺着去了。

　　只留下愣着的董娘子，木了一会，迈着沉重的步伐去院子干起活。

　　走到柴碳司衙门，董大从小门进去，找到领头的管事，签了单子，就往库房领取要送的碳。

　　还是常去的詹士府，董大已经往这里送了半年了，熟门熟路。

　　给打点过的门人打个招呼，董大就径直往孙录事的房间走去，领取今天的回执。

　　等到了门口，董大觉得有些奇怪，往日里这门都是开着的，今天怎么还关着。

　　喊了几声，也不见有人应声。

　　见旁边的窗户开着，董大心思一动，缓步挪了过去。

　　扶着开了小缝的窗户往里一看，董大‘嗷’的一声，吓得往后摔了一跤，不住地蹬腿往后怕，张张嘴只是啊啊啊发不出声。

　　喘了口气，董大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小院上空响起：“来人啊，快来人啊，孙大人上吊自杀了！”

　　隔壁听到声音的小吏冯青最先跑了过来，看到院子里躺着的董大，再看看关着的房门，厉声问道：“瞎喊什么？孙大人怎会自杀？”往常这个时候，孙大人也是没有开始办公的。

　　抱着官爷的腿，仿佛有了文曲星的保佑，董大仿佛也有了些勇气，说话也顺畅了：“回官爷，小的今天找孙大人找回执，一进来就看到门关着，想着孙大人可能没起，就在院子喊了声，孙大人一直没出声，小的着急回去复命，看着窗子开着，想着看下孙大人在不在屋子，谁知道看到，看到孙大人吊在横梁上……呜呜呜，实在太可怕了。”

　　陆续有其他院子的官员过来，最先过来的的冯青拦着大家站在院子门口：“大家都别进去，我已经让手下去通知大理寺了。”

　　有官员说道：“这孙蒙昨天见着还很正常，没想到居然想不开上吊。”

　　“可不是，没听他说有什么难为事情，你们知道吗？”有人好奇。

　　“没有没有，他每日就是干活，也没说什么，没感觉有什么异常？”说这话的，比孙蒙高了半级，虽不是直属上司，但是也经常把活分给他干。

　　“不会是你小子对他压迫太过，人家想不开吧？”说这话的人脸上带着莫名感觉。

　　“应该不会吧，都是府中官员，有事互相帮忙，不至于此吧。”话虽是这么说，这人脸色却不对了，真是因为这让孙蒙自杀，他这官想必也要做到头了。

　　“你听说没有，孙夫人这段时间闹着想要和离呢。”

　　“怎么没有听说？前段日子，孙大人他老丈人不是还来衙门了一趟？”

　　“说不准啊，孙大人他，因为这个事情想不开呢！”

　　“没错，没错。”

　　等到大理寺人到来，验明不是自杀，詹士府人今日调查结束之前都不能离开，一口气松了又提起。

　　这头忙碌的查案，黄介黄大人心里想着家中回来的乖女，心思已经不在公务上了。

　　等到把今日需要批复的公文处理完，做出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像往常一般慢慢往外走去。

　　“黄大人，您要走啦！”过往的管事笑着打招呼。

　　“可不是，公务处理完了，我先走了。”

　　“那您慢走。”

　　还没走出几步，转角金管事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帽子都歪了，黄介皱眉：“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有个当官的样子吗？”

　　“黄大人，不好了，今天有个劳力去詹士府，碰上有个录事自杀了，现在大理寺都过去了。”说话的管事脸都白了。

　　“碰上了就碰上了，又不是咱们的人杀的，怕什么？”黄介看着不停擦汗的老下属，怀疑：“老金，那人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狠狠拍了下不争气的管事肩膀：“你确定人不是他杀的吧？”

　　金管事欲哭无泪：“头，我确实认识那人，只是是不是他杀的，我真不知道。”

　　“哎呦，那咱们还不赶紧过去看看。”说着就赶忙叫上人往詹士府走去。

　　他官小位卑，可千万别沾上这些事，那可是太子詹士府的录事。

　　詹士府。

　　大理寺的人来来回回调查着，董大被捆在门口的柱子上。

　　看到金管事过来，双脚蹬地站起身：“姐夫，救我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呸，闭嘴，”金管事讪讪地看着顶头上司黄介：“大人，这是家中小妾的弟弟。”

　　黄介抬手止住他的话，看着董大问：“大理寺对你怎么说？”

　　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是不是他杀的？自己会不会牵扯进去。

　　董大抽噎着回答：“回大人，大理寺的老爷审问过我之后，就把我绑这里了。大人，这事真的和我没关系啊。”

　　“那就好，我们先去拜见大理寺的诸位。”黄介招呼金管事跟上。

　　董大着急：“姐夫，我呢？”

　　金管事向后摆手：“你先等着。”

　　进到大堂，黄介看到大理寺来人，连忙上前行礼：“许大人，有礼了。”

　　“刚中啊，你怎么来了？”许大人看着自己这个同科，想起发现案发现场的人，“你手下那个劳力是吧？”

　　黄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哎，这不是怕他犯事吗？”

　　“那到没有，只是他是第一个发现的，或有口供需要他再对对，完事就能走了。”许大人也利索，直接把这人的安排说了下，“那小子估计是想讨个赏钱，没想到会遇到这事儿。”

　　黄介点头感谢：“那就好，手下来报有人牵扯进詹士府的案子，可是吓我一跳。”

　　许大人听这话也有同感：“谁不是呢？”

　　黄介听话听音，凑过去悄声问：“许大人，这案子可是有什么内情？”

　　许大人低头：“案子倒是不大，就是敏感，要不然我们少卿也不会让我过来。”

　　接着看看周围，又小声说：“这牵扯到太子的詹士府，哪里会有小事，你说是不是？尤其最近时机敏感。”

　　黄介虽不知敏感在哪，但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门外走来一个身穿兵服的禀告：“许大人，我家大人有请。”

　　听到有事，许大人站起身：“老弟你过来一次，反正董大什么也不知道，你就带走吧。”

　　黄介跟着往外走：“那我就先带回去了，有事尽管叫下官，我们一定大力配合。”

　　“好说好说，那我就不送了。”许大人客气。

　　黄介连道不敢：“大人止步。”

　　让金管事去领他小舅子，黄介看着许大人和不远处武官模样的人说着什么，仔细一想，想必这死去的孙大人，牵扯的事情不小。

　　左右事大事小，麻烦不关身，就是幸运。

　　于是转头带着手下离开。

　　……

　　“爹，那孙大人是自杀吗？”听完黄大人耽误回家的事，黄文淑好奇，都当上官了，还自杀吗？

　　黄介摇头：“不是，我回来路上问了董大，他说大理寺盘问他的时候，透漏了孙大人是死后被人挂上去的。”

　　“詹士府不是官府的地方吗？居然有人敢在里面杀人？”黄文淑难以想象，当官的被砍头的见过，被杀死在官衙的她首次听说。

　　黄介失笑：“你又不是没去过官衙，里面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谁知道会有什么人混进去。”

　　想起小时候，黄介带着她去衙门的情景，黄文淑点头，衙门确实没有那么神秘高大上，她还在衙门口买过甜瓜吃呢。

　　黄文淑点头：“也是，这董大也是倒霉，碰上这事。”

　　黄夫人皱眉：“可不是，不过这么一来，人是谁杀的就难查了。”

　　黄介摇头：“我看未必，许大人是我同科进士，是个有能力的。他最开始是在吏部，他没什么关系，也升不上去，但是大理寺的大人看中他破案的能力，才能升到现在的位置，案子到他手里，想破不难。”

　　黄文淑夹了口菜：“爹你没牵扯进去就行，吃饭吃饭。”

　　黄介哈哈笑：“没错，我女儿懂我，不影响我就好。”

　　听着黄家人的笑语，张寿卿脸上带笑，他是真的给自己找了个好亲戚，什么时候都不忘自保。

　　想起自家那个官迷父亲，这更喜欢自保的官迷岳丈，看着顺眼不少。

　　岳丈提起的詹士府出现的武官，想必是太子府的人，也不知这次的事情又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看着开心吃饭的黄家人，朝堂之事，对大部分人来说就像这般，只是水过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