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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月明尽望 下了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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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宴席,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怀王马车前。陆渺方才帮她解围,柳清玉行礼道,“多谢皇子出手相助。”
陆渺背了手,望着她,“毒是谁下的?”
柳清玉后退了一步,看着无助又柔弱,颇为小心翼翼。
陆渺清了清嗓子,“互助而已,父皇今日不收你,明日却未必,你方才让我不要饮酒,肯定知道不少吧。”方才柳清玉往后拿了下酒杯,陆渺便知那酒有问题,故未曾饮下,但他没想到陆鸿岳会看上柳清玉,慌了一瞬。
岂料柳清玉这便流下了泪,“殿下莫要再追问了。”
“是太子吧。”他怎么会猜不到。
柳清玉摇着头,掩面而泣,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我知晓了,你与我一同去怀王府,那里能庇护你几日。”陆渺看了她一眼道。
“谢怀王。”
他什么都懂,但是非不由人。
柳清玉进府第一晚,他便提笔写信,正巧有花落到了信笺上,他一同放了进去,轻手折叠放到袖中,又望向窗外,一片又一片花落不断,不知是在惋惜什么。
眉邬夜晚。
柳清玉睡不着,心里头装着许多事儿,自己出房走走,就走到了此处。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柳清玉也愁,望着一地的落花,心底说不出的苦闷。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陆渺的声音响起,柳清玉心里不免一惊,他来了。
背后传出怀王殿下的声音,“今日是中秋,你想家了。”察觉到如此,柳清玉下意识后退一步,陆渺眼神暗了暗,到底没说什么。
“妾已十多年没和亲人团聚过了。”
“他们现在在何处?”
“顺泽桃城桃雨村。”离元京并不算远,但是就这么长的路,她一辈子都走不回去。
“知道了,”陆渺沉默了一瞬,转移了话题,“你吃月饼吗?”
这月饼是他昨日突发性子做的,身上带了一块。柳清玉常常思乡,中秋佳节更是如此,便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到了。
“不了。”柳清玉胃口不佳,回拒了。
“身子不适?”陆渺问。
“清玉平日吃的便不多,夜晚更是如此。”柳清玉垂眉。
“多思伤脾,你要多休息。”
陆渺摘了一只木芙蓉,红得鲜艳,柳清玉望着那花,没想到那花会别到自己发髻上:“殿下。”陆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方才的动作有多唐突,柳清玉极淡的妆扮,配上这灼目的花,整个人淡极生艳。
“这个……”柳清玉取出一条白腰带,绣着饕餮纹,望着他的眼睛,“你可曾见过?”
陆渺看了看,沉默半响,而后道:“不曾。”
“那清玉便不打扰怀王雅兴了。”柳清玉收回腰带不再多言。
只剩转身的发丝,陆渺想碰,却久久碰不到。他们之间恰好被一束明月隔断,陆渺在暗处,柳清玉在亮处。不经意染了月光的发丝,擦过那暗处,一瞬间十分飘逸,却留不下任何痕迹。陆渺自嘲一笑,他也有得不到的月光。
那样的光,永远不属于他。
两人背离,至此分道扬镳,他们是年少时的知己,却在数年后,渐行渐远。
翌日皇宫,殷贵妃在榻上歇息,周围一片寂静,下人保持缄默。
“怀王殿下到。”
殷贵妃还在小憩,陆渺见状,立即跪下,就这样,一人躺着一人跪着,跪得倒是直,陆渺跪了大半个时辰,殷贵妃这才徐徐睁眼,她美貌无双、肤白唇朱,尤其是腹部那微微隆起,叫人刺眼。
“起来吧,跪着做什么?”听不出一点情绪。
“儿臣昨日自作主张,该领罚。”陆渺没起来,姿态放得低,但语气与以往不同,更多了一份生冷。
赵丹依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原来你知道自己自作主张啊。”
“本宫果然老了,都管不了你了。”
陆渺叩首,他双腿跪久了,几近没了知觉。
赵丹依起身,不再躺着,“你喜欢谁,本宫懒得管,但你若是因红颜祸水惹得你父皇不高兴了,本宫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倘若多了些什么不该多的东西。”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拿起手中的玉盏,忽地一下没拿稳,落到了地上,“砰”的一声,撞醒陆渺的心。
玉碎了。
“哎呀,这杯子原本是成对的,不慎碎了一个。”
“果然,次货终究是次货,一碰就碎,进了皇宫也没那个命。”赵丹依面露鄙夷。
陆渺没开口,依旧淡漠。
赵丹依笑道,“你母妃,素日都不碰这些东西,这次所幸没伤着。”
“今日,是第一次,本宫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赵丹依走上前,抬起陆渺的下巴,轻抚他的脸,“你是娘的孩子,娘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
“能听懂吗?望息。”
陆渺被迫望向他母妃的双目,他动都不动一下,“能。”
赵殷贵妃这才摆手,“起身吧。”周围人自始至终都没敢多看一眼,全都一言不发,垂着头,做自己该做的。
怀王回了府宅,柳清玉未眠,在枫叶下等候,亭亭玉立,佳人在水一方,真是好美的光景,陆渺一时看愣神了。
“殿下回来了。”柳清玉上前行礼。
陆渺点点头,“冷吗?”
柳清玉摇头,不知他在皇宫如何,但觉得他有些疲惫:“不冷,怀王累了吗?似乎面色不佳。”
“无妨,我看今日枫叶不错,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枫叶虽美,可终究是凋零之色。”柳清玉总会因外物伤感。
“回忆中的东西是最好的,未来总是飘忽不定,唯有现在该用心体会。”陆渺从来都是活在当下的人,不会反思自己的过去,更不会耽溺于回忆。
“人亦如此吗?”柳清玉问。
“人亦如此。”
又过了些日子,窗外,一株株花朵正孤零望着天,一曲兰亭序在院中悠扬。
亭子里,柳清玉拨动了琴弦,白芍站在她身后,陆渺的脚步停住。
“是柳姑娘在弹琴。”管家道。
“长相思。”陆渺道。
“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
他望向亭中的柳清玉。
近十一月,落雪了,今年雪飘得那样早,在元京不算常见,雪纷飞如柳絮起,湖心一点色,草木在这会儿都宁静了许多,只有琴声不断。
“她有心爱的男子,”柳清玉不可能喜爱自己,他深知这一点,“可那不会是我。”
下人不敢说话。
如果不细究的话,此景如诗画般美好,陆渺静静望着她,转头吩咐了几句。
很快,白芍拿了一个红披肩,缓缓盖到柳清玉肩上,“殿下怕您着凉,命我给您送披肩。”
柳清玉摸着裘子,望向另一头的廊坊,可惜无人在那处。
这么久了,旁人都道是陆渺迷恋上了烟花女子,但只有柳清玉自己清楚,他从未碰过自己,无论如何,陆渺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反而随着时间推移,两人距离越来越远了,两颗心却越来越烫,柳清玉根本看不透启怀王,如同看不透那位慕公子。
“殿下您还专门到顺泽看宅子啊。”白芍感慨道。
“这间不错,周围种满了桃树,春日花开的时候,定是极美的。”陆渺环顾了一周,敲定了这间房,这屋子清雅,用的是上等木料,空旷却不不空洞,有许多植物,门外还有一柱极为漂亮的二十年柳树,柳树旁是个小溪,汩汩流动。
人间仙境莫过于此。
陆渺唤了唤白芍,从袖中掏了一份信,“我将这个交与你,待到柳姑娘要走时,一并送给她,”纸上印了漆,一打开便会作废,交与她,也是信任她。
“殿下认为柳姑娘会走?”
“我和她终究不会在一起的,她本就不该来怀王府。”陆渺道。
白芍心中不解,却也不好多问。
他那样深的城府,怎么会看不穿背后用意?陆渺不知陆载川是怎么知晓两人的关系的,不对,除非是他前些日子挑衅过的北堂明的手笔,他先前在元京和柳清玉关系近,所以才联手了,这就能解释通了,陆渺攥紧了拳。
他去了趟顺泽,很快又回来,薛长锋来见他,“殿下。”
“坐吧,陪我下会儿棋。”
“好。”
“你在瑜州过得不好,现在在元京怎么样?”陆渺在府上下棋。
“托殿下关怀,没人再敢肆意羞辱了。”薛长锋道。
陆渺落了黑子,“还不够。”这一子格外肯定。
“什么?”
陆渺与他对视,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感情:“要人敬你仰你才行。”
“是。”
“对了,这些日子多留意一下底下的异动,尤其是……黎陌那边,盯好他。”陆渺倒要看看北堂明要做什么。
“这……是。”薛长锋还是有一点犹豫的,不过这点犹豫很快被理性打败,他先前替黎陌解围是不假,但现在要做黎陌的对手也是真的,薛长锋他家都死陆渺救的,受了怀王恩惠,自然要做他手里最锐利的刀,为怀王豁出一条命不算什么。
很快,他游走于权贵之间,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并将这一切都汇报给陆渺,怀王势力在暗处无声扩大,元京始终暗流涌动。
太子府,陆载川近日有些头疼,温知情给他捏肩按头,两人通常是无声的,或者是温知情在说话。
“怎么了?”温知情问。
“他去了十九州,毫发无损回来了。”陆载川还是没能料到这一点,先前他已多次向父皇请示快些杀了,但还是被陆渺翻盘了。
温知情继续给他按几个穴位,“那我们该主动出击,不能被动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