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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东方家产 十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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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鸿胪寺东方家可真是名门望族,尤其是长子东方白,多亏了他拿到沙卡布防图,才让大启首战大捷,谢老将军谢广一路推进,用了八年打败了沙卡。
可惜东方白还没回来便牺牲在路上,这些事已经过去许久,他家也再不复当日辉煌,陈岚有些惋惜。正好这日东方皓和陈岚一起去东方府,张取谋好生招待了一番。东方皓在大理寺的事儿估摸着早就传遍了,但他们都装作不知。
“哎呦,陈大人,有失远迎。”张取谋很客气,他身旁站着张夫人,身后是外姓侄子,一家子都在门口。
“张少卿。”陈岚在台阶上拱手行礼,张取谋一把年纪,如今是鸿胪寺少卿,比自己职位高得多。
“陈大人怎么来了,里面请。”张取谋亲自为他接风洗尘,丝毫没见半分不快。陈岚是被公主赏识之人,官途亨通,他当然不会怠慢。
“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张取谋备了好酒好菜,一家子和和气气吃饭。张取谋让下人给东方皓添菜,东方皓看着不乐意,还挑出去许多菜,尤其是鸡蛋。
“孩子挑食。”张取谋和一群人笑道。
“对了,张大人,您是日日都住在府宅吗?”陈岚见状问他。
“哎,这孩子,爹娘走得早,所以我们都来照顾他,”张取谋笑着看东方皓,东方皓回了他一个白眼,又扔了一小块鸡蛋。他转而又对陈岚道,“陈大人今日可是有什么要事才来的?”
“并无,就是觉得小公子很有气魄,来看看东方府。”她没直接挑明事情。
张夫人瞪了东方皓一眼,不过他低着头,没看见,不知是不是装的。
“都是我这做长辈的不好,他爹娘走得早,我们事情多,对他照顾少了。”张取谋铿锵道。
“是啊是啊。”张夫人附和。
又在这儿倚老卖老,东方皓心想。这饭吃得不算愉快,小少爷一直挂脸,陈岚和张取谋聊的都是些家常里短,“多有冒犯,请问张大人东方灵堂在何处,陈某想参拜一下。”
“我带你去。”张取谋只当他是随意一观,毕竟对自己来说不甚重要。
他们转了角,在灵堂看了一圈,案台上除了列祖列宗,就是东方皓的父母还有长兄。
“家主家慈走得早,东方家早早就没了主心骨,都是我们这些亲戚在撑着。这位是东方白,家里的长子,可怜他二十六岁就牺牲了。”张取谋说着陈年旧事。
东方皓又想起黎陌,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不承认?
“其实啊,家里还有个二女儿,走得太早了。”张取谋叹道。
陈岚摸了摸案上的灰,只是点头,没有多言。东方皓拿来香,插到炉子里,上次祭拜还是清明,陈岚也要了一根,一同供了香。
不久,一伙人出了灵堂,外面没里面沉闷,已经是夜晚了。
“可否容在下住一夜?”陈岚又试探。
“自然可以,你想住多久都行。”张取谋自然乐意,因为正中他下怀。
陈岚夜晚在厢房里,周围陈设很旧,都是些雅致之物,这房子是老爷夫人在世时候住的,许久未打理。他望着周围,脑海中突然一闪:“拨浪鼓好玩吗,阿娘陪你玩。”
“用膳了。”阿爹说。
这里,好熟悉。
陈岚用手抵着额头,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画面,什么都有。意料之外,窗户那头早早就破了个口子,飘出迷烟。陈岚脑子越来越沉,浑身乏力,“怎么……回事?”而后这夜里就起了火,一把火烧了整个东方府。东方皓想出去,可自己屋子门早就在外面被锁死了,他身体也越来越沉,脑子一片混沌。
陈岚听到了外面的喊声,很乱。
“走水了,快走!”
他强撑着身子,去开门,可这门压根就打不开,从外面被锁死了。
“什么时候着的火?”门外下人在喊。
“天呐。”
“让我出去!”陈岚拍着门,可没有一个人理他。
他强撑着身子,拿来花瓶砸向门,花瓶碎了一地,门还是没开。他拿起碎片割开自己的手腕,痛感让昏沉的意识清醒了些。他又找来许多物件砸门,门槛越来越松动。还好这门旧,容易弄开,陈岚越发使劲,拼了命的砸。
终于,他撞开了门。待他踉踉跄跄跑出来,才发现这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东方皓!”
“东方皓!”
他扯着嗓子喊,手腕血在流,脸上也沾了不少灰,身体更是乏力。
“我在这儿。”东方皓不行了,他吸了不少迷烟,而且他这边的火势最大,就算没迷烟,浓烟也够呛死他。
“这里!”他年轻小,抵抗弱,整个人昏了过去,手也没了动作。
陈岚跑了过去,他已经明白张取谋是要放火杀人,但现在来不及问罪,救人要紧,他从外面拿缸砸开锁,“砰”的一声,门口了,陈岚拖起东方皓,背着已经昏倒的他出门。
可这时候大门又锁了,张取谋存心要他们俩死。
“开门啊!”
“开门!”
陈岚一直敲,可外面始终不应,他终于坚持不住了,浑身失了力,与东方皓一起晕倒在院子里。
外面正高兴,窃窃私语道,“他们逃不出来的。”
张取谋十分得意,出了这门,谁会知道是自己干的?
“开门。”一个女声打破了僵局。
张取谋转头一看,是乐康公主的轿子,墙边站着黎陌。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故意把门锁死。”陆熙柔下轿冷声道,身边的侍卫也同她一起抽刀,压迫感极强。
“误会,这都是误会!”张取谋还想狡辩,瞥了一眼旁边的黎陌,就知道是他告的罪。
陆熙柔走上前,一点没惯着他。
“啪!”一巴掌扇了上去。
张取谋直接被扇懵了,一手捂着出血的嘴角,不可置信。
“官大半级尚且压死人,何况我是当朝公主,敢忤逆我的命令,斩!”陆熙柔极少发火,随行侍卫直接破门而入,从里面救出俩人,陈岚生了一丝意识,望向公主那抹背影,随后彻底晕了过去。
当夜,陆熙柔把他们接到了公主府,顺带把张取谋那些人关到了柴房,黎陌也顺势住了一晚。
“怎么样了?”陆熙柔问。
“准驸马与东方少爷都吸入了迷药,至少得昏迷十六个时辰,但臣扎针后,三个时辰便能醒。”太医收针。
“好啊,敢谋害驸马,”陆熙柔怒了,“给我把证据都留下。”
“是。”
翌日,天刚亮,寝殿的门被公主弄开,带来了昨晚所有参与者。
陈岚立即道:“禀皇上,臣与东方皓一同在府邸小住,可当日就走了水,臣吸入了迷烟,身体乏力,屋子也被人从外面锁起来,东方少爷也是如此,连大门都被锁死,这是蓄意谋杀。”
“确有此事?”陆鸿岳问乐康,他一大早都没醒,就要处理这种事儿。
“是,如若不是儿臣命人砸门,他们俩如今怕是都要死在火里。”陆熙柔指着张取谋和张夫人道。
张取谋不愿意就此罢休,“这这,这是诬陷!”
“诬陷?”陈岚冷笑一声。
“张大人口口声声说在照顾东方皓,可连他忌口都不知,说代为掌管东方家,灵堂里案桌上积灰许久也无人清理。昨日我与东方皓一同上香,你们就在一旁看着,没有半分供奉之意,还敢说自己无微不至?”
“你为何非要置我们于死地?”陈岚望向他。
张取谋自然看出他想查东方家的事儿,因此想烧死东方皓,再找时机救下陈岚,跟他说走水了,自己救了他,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
反正陈岚中了迷烟晕过去了,只能听到“走水了”,他能记得什么?还不是说什么信什么。到时候家产是自己的,未来驸马爷也欠他人情。但张取谋没想到,陈岚不光没晕,还破门去救东方皓,那他肯定会猜到是自己放的火,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锁上大门,直接烧死他们俩。
“如若真是诬陷,那这药是怎么回事,刘太医,你来说。”陆熙柔把物证搬了上来,这是侍卫搜出来的。
陆鸿岳叫来太医,张取谋没料到他们能找出迷烟,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太医匆匆赶来,拿过粉末勘验,“公主与陈大人所言千真万确,这种迷烟能致幻。”
“臣以为,这烟掺杂了稀释过的水云酥。”黎陌终于开口了。
“什么?”陆鸿岳的声音回荡在大殿。
“不过好在量够小,因此陈岚不会上瘾。”黎陌补充道。
昨晚他看见东方府的方向起了火,顿感不妙,回去调人太慢,他跑了离得最近的公主府,找了最在意陈岚的乐康。
“水云酥你是从哪里拿的?”陆鸿岳质问。
“臣……臣……”张取谋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东方皓虽然没说话,但是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厌恶。
“你今日不交代明白,就上酷刑。”
张取谋脑子转了一圈,很快,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上大殿内的柱子。
“拦下他!”陆鸿岳发令。
张取谋还是一头撞在了柱子上,守卫没救下来,溅出一地血。殿内所有人都震惊了,东方皓头回见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死了,更是半天说不出话。
“疯子。”陆熙柔嫌弃道。
“把剩下的同谋都斩了,仆役发配清河湾。”陆鸿岳裁夺了他们的生死。
“鸿胪寺没人当值,现由李尚来暂时兼任鸿胪寺丞,东方皓,你即日起受吏部考察,考察期一年,若是过了国子监的考核,朕就封你为鸿胪寺署丞。”
“你哥二十五岁做上少卿了,你也得好好读书。”陆鸿岳难得有提拔他的意思。
“臣定当不负陛下。”东方皓跪拜。
“陈岚,你不惜性命救人,朕很看重你和黎陌,不要让朕失望,”陆鸿岳想起榜眼,“让薛长锋去考察他。”
“是。”马全海接旨。
出了宫殿,黎陌独自走了,陈岚对东方皓说:“府宅修缮之事,找工部的人帮忙,你受了皇上的青眼,他们对你会客气些。”
“银子谁出?”东方皓一愣一愣地跟着,他还是第一次来皇宫,被这气势镇住了。
“张家抄了,官府也会补贴给你。”
陈岚对他说,“对了,你官职来得太容易了,日后要多谨慎些,不能鲁莽。”盯着东方皓的人若是给他挖坑,他未必能躲开。
“哦。”东方皓没吃过太多苦,所以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日后若是还有什么事儿,就来寻我。”陈岚其实也想再去东方府看看,他觉得东方府和自己有关系。
“多谢陈大人。”东方皓难得规矩行礼。
东方皓离开后,陈岚和公主并肩走,他道:“水云酥是之前流通的毒物?”
“没错,张取谋在这事儿上很严,连他夫人都不知晓。”陆熙柔厌恶水云酥。
“一场火下来也查不出别的了,”陈岚摇头,“昨夜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小事,你去谢黎陌吧,要不是他反应快,没浪费时间,本公主还真赶不过去。”陆熙柔笑了笑,黎陌先察觉了异常,然后立刻找了对陈岚关注至极的陆熙柔。
经此一事,陈岚摘了朵桃花,别在公主发髻上。
陆熙柔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