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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农民起义 十九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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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州起义了。
今年七月酷暑亢旱,炎风灼苗、空壳瘪粒,吃不饱又要加税,那是把人往死里逼。况且五六年收成不好,今年又是灾荒,他们早就对元京积怨已久。
“日头把苗熬干了,也要把咱们熬干了。”
他们冲去怀王暂居地想让他和皇帝理论,但是陆渺早不见了,他们以为他躲起来了,更是愤怒。那地方本来就乱,这么一闹,更是乱上加乱,但很快,他们就见到陆渺了,站在高台上,身旁都是人,他只能被迫喊出那句:“杀旧帝,迎新帝!”
“我与诸位一同起义!”
喊完,段云就把他带了下来,对着底下的人说:“当今皇上无德,我们拥立新主。”这个新主现在是陆渺,但之后肯定是段云。
都是些饿得要死的人了,根本顾不上什么伦理道德,脑海只有一个字“抢。”
元京官吏不让他们活,他们就也不放过官吏。
十九州就像一锅热水,随便扔点东西进去都会沸腾,业州、羽州、琉州、瑾州,极快就集结了十万的“兵”。
这些愚民十分容易被掀动号召,但比起大启正规军队,相差远甚。段云当然也清楚这一点,实则整个部队真正有用的是自己培养的死士,他们才是真正的战力。而且段云非常擅于煽动在元京的金瑞族人,他们或为奴或为婢,极少有做上官的,被奴役了几十年。
他打着陆渺的名义,讥讽当今圣上无德,号称要推翻大启的压迫,重现大盛荣光,队伍集结得很快,但确实是一盘散沙。
“谁先杀进元京城,就能封侯拜相!”段云喊。
十九州乱,子民更乱,这里苛捐杂税,几十年没十个人中进士。如今有翻身的机会,自然会牢牢把握,他们首先冲进的是地主的家,把他们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而后去官家,非要找他们要个说法。
陆渺听着外头的蠢动静都不想多言,喝着茶静待下一步。
动静太大了,第七日,元京的军队便过来镇压了。谢辽身体抱恙,谢染和曲战上战场,谢飞也跟来了,谢染领兵至业州,此地最乱,她对乱民道,“圣上有旨,归降者,赏银十两,反叛者,杀无赦。”
招安。
有一部分犹豫不决,还有一部分毫不动摇。
“他在骗你们!”段云及时喊道,“今日斩谢染首级者,赏金千两。”
“冲啊!”
两方初次交战,场面一发不可收拾,谢染这边本无意战,但他们早就失去了理智。谢飞在一旁观察局势,十九州起义带的人虽多,却多而杂,比不上训练过的兵。如果能直取段云首级,那可不攻自破。最难搞的是他的近卫军,那才是实际的战力,那些人都经过非人的折磨,轻易不会动摇,他们把段云围着,看着很难攻破。
“取我弓来。”他道。
谢飞箭术极高,当年狩猎场连射三只大雁,把他名号打响了。
“是。”龚勋递给他。
谢飞手里拿着弓,他们没有注意到这里。
“嗖。”
一只箭穿破云霄,直射段云心脏,一旁暗卫挡下这一击,可惜差了些,段云注意分散,没料到有如此暗箭,肩膀还是受了伤。段云望向拿着弓的谢飞,指了指他,大概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谢飞挑眉,离开战场。
这一击燃起了大启兵的斗志,最终打退了段云的兵。
农兵算是输了一筹,已经有人投降想领那十两白银了,谢染当然如约给了,还收入自己后方。
段云包扎了伤口,撒了许多药,他没想到这个死瘸子还会阴自己一下。
与此同时,元京。
黎陌被复职了,等他想去找崔邑的时候,崔邑早离开了,他没去十九州,去的顺泽。温尚良已经能正常活动了,但是顾方文不见了,温知闲虽说因为之前的事儿和他有芥蒂,但是他也不希望自己兄弟消失。
再怎么样,陆鸿岳都不能让段云再蹬鼻子上脸了,还有那个死儿子,竟然敢和他勾结一同谋反。温尚良已经能上朝了,他劝诫皇帝说:“臣的身子是黎主簿治好的,他想请命去业州,援救后方军队。”
此时,陆衍也站了出来:“臣听闻起义中有三成人都是金瑞子民,不妨让臣去招安,以解戒备。”
陆鸿岳烦得不行,细想也有些道理,便都准了。
两人没有坐马车,骑马直接一同去了。
路上颠簸,风吹日晒,北堂明牵着缰绳:“到了当心,你伤没完全好。”
“我不能见金瑞子民绝灭,我必须得去。”陆衍抓紧绳。
北堂明要去,是因为那边有陆渺,他完全可以借这个由头除掉陆渺,而陆衍不同,陆衍不是去报复段云,而是去救自己子民的。
两人很快到了这边,谢飞亲自招待。
“战事如何,伤亡如何?”北堂明一进来便问。
“目前死了五百,伤了快一千人。”谢飞看着登记的数,翻了又翻,“农兵死了一千八,伤者不知,接近两千。”
陆衍则道:“那有多少金瑞人?”
军队没统计这个,谢飞抬眼:“不确定。”
“我们明日引他们过来,如若过来就在峡口袭击,如若不中招,便如此。”谢飞指了指几条路。
谢染和曲战一同补充细节,以免失策。
这一战,倒是冲出来一个将领,是个叫李三思的人,他虽然名为三思,确实个十足的暴脾气。李三思是流寇出身,算命的说他以后大有作为,他将人打了一顿,以为老东西在嘲笑自己。段云训他很容易,给口饭就能卖命。他自己也是争气,一个人干五个人的活都不嫌累,力气大,为人仗义,能担当起大任。
“给爷听好了,干好了就是名垂千古。”
李三思呸了一口痰,“在我这儿,没有干不好一说,干不好大伙儿都得死,听到没有!”
“是!”底下都是些流民草寇,上头说啥就是啥。只要能给口饭吃,他们就愿意追随。死士在段云手中牢牢握着,自己练的人还是自己用放心。
“你娘的,朝廷看不起老子,派个娘们来和老子打。”李三思远远瞧见谢染就呸了一口,觉着自己被羞辱了。
谢染都没理他,她早已布好了防线。
“你要是被我打服,就做我的娘子啊!”李三思嘲笑道。
“你要是被我打服,就给大启当守城兵!”谢染喊道。
“我呸,老子当惯了土匪,不稀罕你们的施舍。”他倒是怒了,一刀劈到城墙上。
很快,两军交战。
谢染这边,看起来一直在后退,打两下就退。
打得李三思都一股子火。
“你他娘的,和大爷挠痒痒呢!”李三思想追,段云脑子还没热,他不让李三思追。李三思也知道对方在激怒他们,但就是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去。
谢染让将士们唱:
“钱掉地上不知道捡,兵在前面不知道追。”
“三思三思思王八,打仗打仗打败仗。”
李三思一下子被激怒,他观察了天时地利,下号施令,“退后二十里,他们要追就用箭射回去。”
曲战道,“他们没中计。”
“是没看起来那么虎,你守军营,我去带头冲锋。”谢染还是决定去激怒李三思。
“好,万事小心。”
谢染带了三千铁骑绕山跟踪。
“娘的,我怎么觉得山那边有人呢?”李三思撤退时道。
“将军你看,那是怎么回事?”
一群鸟骤飞,林中不断传来奔走声,听不清是兽在跑还是人在跑。
她集三千兵力,让士兵伪装伤势谎称前方败退。城内士兵见鸟飞兽逃,己方大军在回撤,难免信了几分。段云安抚他们,他不信李三思败得这么快,还在观察这些人,行动太利索了,不像是自己人。于是,出其不意,谢染领军与他们厮杀。
她低估了营中人的实力,这些人才是主力,前面那些都是送死的。谢染和段云打在了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李三思回撤,但是曲战那边又紧锣密鼓的敲钟,是在后退。这鼓声干扰了李三思的判断,他分不清大启军到底是追过来了,还是跑回去了。
“将军还要撤吗?”
“继续撤,他娘的扭扭捏捏像个什么话。”
谢染长□□向段云的胸腔,段云的刀抵住,一把掀过去,但紧接着下一枪又毫不留情刺来。
“小瞧你了。”段云不会干这种一敌一的仗,他立刻让人护着自己,这下想杀他异常困难,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
很快,她顺势而变,拉开了距离,直接拿出弓箭,点起火,一箭射向段云头颅。
段云侧身躲过,不会再吃第二次亏,他嗤笑一声:“谢飞射我,你也射我,你们谢家真有种。”谢染走前将他们不少粮草射了火箭,这下子损耗了不少对方的实力。最后双方各折了一半的人,谢染离开了主营。她受伤了,不过好在都是轻伤,段云没捞到什么好处,只得愤愤回城。
他不再在营地作战了,等崔邑来了就让他代劳,崔邑去了顺泽,带着物资绕了战场,来给段云补给。
连连吃亏,段云心情很不好,他打死了几个没用的小将,拉到外面鞭尸,震慑底下人。
“今日是我李三思不好,将军责罚我吧。”他退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尾声了,谢染看见支援便毫不犹豫走了。
段云摇了摇手,“比起这个,明日如何扭转战局才是最要紧的。”
北堂明在支援伤兵,他煮药利落,包扎更是熟络,比随行军医都更厉害些。
“你们知道陆渺在哪吗?”虽说打着陆渺的旗号,但两天了竟然都没见到陆渺,北堂明觉得诧异,更觉得陆渺不太可能会和段云这种性格的人合作,他们俩是两个极端。
伤员摇头:“我不知,谢谢小兄弟。”
陆衍端来药,喂给其他伤员,“我何时去劝和,你有消息吗?”
“谢飞说现在不行,得让他们觉得自己打不过我们才行,如若第三回,打了个大赢,这场起义就会自行消解了,那时你再劝,事半功倍。”黎陌深谙人性,时机有时候比卖力有用得多。
“那你呢?”陆衍问。
“你在等什么时机?”
“叛王怀王亲自出面,”北堂明又处理好一人的伤口,异常平静开口,“届时,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他常看到对面城上崔邑那张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李尚来没骗自己,他真是罗仁,他也实实在在展示了什么叫庸人得了权力便会疯癫自傲,跟段云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比段云更狠。
可怀王迟迟不露面,叫人愈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