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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雾里看花 段云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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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云笑眯眯地望着她,那时的秦月如只感觉他慎得慌,没来由的害怕,哪怕她爹娘打她时,她都没这么怕,但面对这个陌生人,秦月如从骨子里发寒。
“不论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日后就跟着我吧。”
“我喜欢有野心的孩子。”段云喜欢她的眼睛。
秦月如略知风月之事,开始以为段云想要她身体,但没想到,是想用她身体和脸谋利。秦月如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脸,爹娘卖她是因为这张脸,段云卖她也是因为这张脸。一开始,她是明月楼最凶的新人,哪怕是用香炉砸小厮,拿钗子划伤老鸨的脸,提刀刺段云的心脏,她都没有想过屈服。
直到段云笑道,“离了这楼,你没自保能力,只会遭人惦记,过得更是生不如死。不如搏一把,用你能用的一切,无论是口才心智,还是美貌身体,去抢你想要的,权力,金钱,地位,明月楼会尽所有力,推举你。”
秦月如憎恶地盯着他。
他走上前去,秦月如止不住后退,他提起手,笼罩了她,秦月如立即咬住他的胳膊,而段云则是摸着她的头,笑道,“好好利用吧,你会感激我的。”直到那胳膊渗血,她才松口,往他脸上吐口水,段云则是慢条斯理擦掉,伸手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响亮。
说实在的,后来花有容后来感激了段云,因为他的道理确实是对的,世俗之见,在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她只要动动身子,就能把那些男子迷得神魂颠倒,只要开开口,就有大把的金银珠宝供她挑选。美貌,是她最诱人的香囊,而才智,是她最不留痕的刀子。这些,才是花有容能稳坐这么多年花魁,又获得情报的利器。
“你为什么要杀秦安阳?”黎陌问。
花有容笑了笑,“好久没听到这个畜生的名字了。”
六年前花朝节,秦安阳夜里跑出镖局,去赌场赢了不少银子,而后来明月楼挥霍。花有容与柳清玉一同表演,秦安阳直接相中了花有容。而花有容也一眼就认出她亲弟弟秦安阳。一开始,花有容只是不满,没有理会她。可她当晚接完客人,出楼休息时,秦安阳却一把抱住了她。
“好姐姐,给我玩玩吧。”
花有容尝试推开他,“什么姐姐。”
“是你吧,你脖子上的胎记还在呢。”秦安阳道。
花有容眼中起了杀意,“你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我不光知道自己姓什么,还知道你也姓秦。”秦安阳道。
“那你还不快松开我!”花有容斥道。
“你给我玩一晚上,我就知足了。”
花有容憎恶地望着他,“你爹娘是这么教你的。”
“那两老不死的,光会吃我的喝我的,还好前几年下雨跌到池子里了,都死了。”秦安阳道。
花有容冷笑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骂我不还是骂你自己,好姐姐给我睡一晚上。”秦安阳妄图扒她的衣裳,这衣服要是掉了,她什么都能被看见,还是在楼外。
花有容一把拍开他的手,摸着头上的簪子,秦安阳恼羞成怒,“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现在跟我立牌坊!”他怒气冲冲地冲上前去,想扯花有容的衣裳,她拔了发簪,正要朝这个畜生的心口刺去。
突然,一只手就掐住了秦安阳的脖子,另一只手打断了花有容的行刺。
“不要脏了你的手,”李尚来转头道,“这种事,还是我来做比较好。”
“你是什么……东西。”秦安阳被掐红了脖子,怒道。
“是收你贱命的阎王,”李尚来冷笑道,“算了,扔给狗都嫌弃的贱命,我才不收。”
秦安阳妄图反抗,可李尚来拽着他到河边,把他往水里按。
“唔……”秦安阳反抗没有一点用处,很快就没了生息。
李尚来处理完他,才转头对花有容道,“吓着了?”
花有容笑了笑,“奴家真是怕急了。”
“怎么和李七公子讲话就是虚与委蛇、曲意逢迎,我好歹也替你杀了人,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吗?”李尚来想把他的尸体扔下去。
花有容上前,制止了他,取了秦安阳身上的钱袋,“把他扔到元江。”
“元江人多眼杂,为何?”李尚来问。
“扔在这里难免会被怀疑,但元江无处追查,”花有容笑得越发妖冶道,“还有,我要让整个元京的人看到他的惨状。”
李尚来摆了摆手,“那我就好人做到底……”
“谁在那儿!”他突然转头望向树林。
那人欲走,李尚来极快拦住了他。林中寂静,李尚来率先提剑,“你给柳清玉砸钱的,叫慕少情是吧,忘记今夜之事,我便饶过你。”慕少情带着面具,体形修长,也不说话,直接要绕开他走,但一把剑横在了他身前,脚步一顿。
李尚来道,“哑巴吗,记住没?”
慕少情提剑刺向他,李尚来一挡。两人打得厉害,却鲜少发出声音,还好这楼后面没几个看,不然这事儿难说清。慕少情到底压李尚来一头,刺中他一剑后,便懒得搭理,直接离去。花有容武力不算高,并没出手掺和,李尚来吐了口血,她也只是口头上安慰道,“七郎没事吧。”眼睛却在观察那人。
李尚来看出了她心不在焉,“七郎现在最大的事儿,就是把那玩意儿搬走。”
李尚来封了自己几道血,处理完秦安阳的尸体,才与花有容上了楼。不巧花有容还有一场表演,他只得自己敷胸口的伤,得亏刺得不深,今夜穿的是黑衣,拿扇子一挡,一点都看不出来。直到这场结束,花有容才与李尚来独处。
“七郎疼吗?”
“你给我吹吹就不疼了,”李尚来笑道,“今夜,你一点都没沾手,不得好好谢谢我。”
花有容拨开衣裳,露出香肩,“是了,多谢七郎。”
李尚来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还扯了伤口,“嘶。”
“七郎没事吧?”花有容停下了手,问道。
“小伤。”李尚来摇头。
“我今夜不想做那档子事儿,只要你陪着我就行。”李尚来又不是什么发情的畜生。
花有容眼里却没了笑意,冷下了声,“不要身子骨,是想要什么?李尚来。”
李尚来握住她的手,“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值得纪念。”
“拐弯抹角。”花有容道。
“花美人不也是现在才露出真容吗?”李尚来道。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而后任你差使?”花有容这话有些无情,李尚来刚帮她杀过人。
“哦,我确实是想要个东西,你能给我吗,你舍得给我吗?”李尚来笑着问,但是眼底一片寒凉,心里发疼。
“说。”花有容神态自若。
李尚来想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帮我拿杯酒,李七公子渴了。”
她被戏耍了,拿酒递给他。李尚来看着酒笑了,眼底藏不住的悲伤,喝了一口,又倒在伤口上,他嘶了一声。花有容有些惊讶,李尚来笑着问她:“你觉着我疼吗,是装的还是真的?”
“装的。”他自问自答。
花有容没看他,因此李尚来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但两人都知道,他问的不是伤口,是心里,他答的是反话。李尚来什么都没要,往常如何,下次见她,下下次见她,都是如此。只是两人的关系有了微妙的转变,花有容不再回回接他的客,而是不断推脱,李尚来也不恼,仍是一副潇洒的模样,旁人都没看出端倪。
“是奴家杀的,那又如何?”花有容已经不想画了,正在给自己卸妆,李尚来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怎么杀的?”黎陌问。
她素日姣好的妆容被抹去,是一副勾人清丽的面容,花有容拿下一只金簪,在手中转了转,把玩了一圈,把它放到了一旁。
“是簪子?”花有容没把当时的事说全,扭曲了一些事实想瞒过黎陌。
“你说慌了,”黎陌盯着她毫不在意的眼眸,“当时的尸体,并没有刺伤。”
花有容勾唇一笑,“你是怎么肯定没有刺伤的?”
“因为我亲眼见过。”黎陌道,他当时被推入水,本来那人是推不动的,但是他瞧见水里有东西,自己顺势下去了,他难得那么近见到死人,对那次经历印象极深。
“我们缠绵多年,这是第一次见着你卸妆。”李尚来在一旁笑道。
“怎么,不好看?”花有容挑眉。
“好看,无论怎样都好看。”
黎陌在一旁观察着两人,而后缓缓开口,“李尚来,杀秦安阳的人是你。”
“大人空口无凭啊。”李尚来道。
“竹林利剑打斗痕迹很深,是你常用的剑,溺死秦安阳的人也是你。”
“他身上没有金簪的刺伤,也没有利剑的伤痕,是纯纯被溺死的,以气力来说,你最合适。最重要的是,掐着他脖子的痕迹大小,不是花有容的手,而是你的。花有容最擅长暗杀,八两拨千金,这么粗莽的手段,李七公子用着很合适。”
“你替她对了吗?”黎陌问。
李尚来让花有容出去了,屋内只剩他们俩。
许久,李尚来抬眼:“你怎么敢说我常用的剑,你见过我的剑不成?你怎么知道竹林有剑痕,你还说自己生在顺泽?”
黎陌僵了一下,按理来说,他不可能知道这些细节,方才花有容的话虽然有粉饰,掩盖了一部分内容,但是不至于让他察觉到这些细节,当年唯一为此事奔走过的人,只有那个人,他们俩年龄能对上。
“你到底是谁?”李尚来问,其实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答案了。
黎陌沉默半刻,“古文一瞥长,往事入身旁。”
“故人,”竟真是他,“北堂明。”
李尚来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他有点喘不过气,秦安阳的案子谁审他都一样,但没想到居然是昔日旧友,他和北堂明的交情没谢飞那么深,但也不至于浅到这种地步。
“我不是审你的,我都停官了。”黎陌道。
李尚来望着北堂明,“别查水云酥了,你杀不了段云。”他牵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李七只是其中一个。
“你告诉我,罗仁是你吗?”北堂明也盯着他的双眼。
李尚来被这眼神刺到,许久才睁开:
“你觉得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