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杀予夺》寻鹤问舟

69、寻觅踪迹 陆衍和

　　陆衍和死士打到一起，他十分诧异段云居然会养死士，但现在是要救人，没空管这么多。人多，他以一敌众，很快体力便不支，打倒一波还有一波，陆衍始终没杀死士，这也是他仍然处于下风的原因。
　　段云在一旁细细品味，明明许多时候他只要一刀就能了结自己的手下，却还是宁愿被刺伤也不下死手，没刺出去的伤当然会还到陆衍自己身上。血染白衣，死士倒了一片，都暂时不能动弹，他强撑着站着，身上全是伤，一道又一道，猩红刺眼如白日鬼魅。真是个万里挑一的疯子，段云想。
　　陆衍提剑，血顺着剑落到地上，溅起涟漪，像血莲花，他的手依旧很稳：“人在哪？”
　　段云没有立即回答，“行啊，打一架再说呗，我们俩好久没打了。”
　　两人又打了起来，陆衍不再像之前那样处于微弱的上风，而是有些明显的下风，段云手段毒，用刀狠，他杀人是下死手的。
　　终于，陆衍倒在了地上，他双目恍惚，段云拿着刀，一举刺向他心脏。
　　“噗。”他呕了一口血。
　　意识消弭前，只觉烈日格外灼目，一阵天昏地暗便不再清醒。陆衍失踪一事，瞬间传遍元京，皇帝知晓了都十分震惊，这才出去几天就失踪了。元京又闹了一回，大理寺还有刑部那边都因突如其来的公文而手忙脚乱。紫棠在安王府急得团团转，安王殿下的安危怎么办？
　　元京这么大，找个人可比海底捞针。
　　凌风思索着，“这样吧，你去东面和北面，我去南面和西面。如若寻到了，发白色烟雾弹，如若没有，那发黄色的，在宫门口集合。”
　　“是。”
　　论各项能力，追云都略逊于凌风，但是他心细谨慎，很多思维也影响了凌风。
　　很快，这查着查着，陆衍没找到，倒是和黎陌遇到了。黎陌是皇帝下令专门搜寻的，因此权力颇重，畅通无阻。其实他们都看得出来，若是寻到了陆衍那便无功无过，但若是未寻到，则是名贬暗升。
　　黎陌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况且他也不屑于以此谋得前途，况且他答应过陆衍要帮他，不能轻而易举让其死了。
　　不可能去找段云，一方面他没证据证实是段云做的，另一方面段家连门槛都不可能让他摸到。
　　黎陌思来想去，一把掐住顾方文的脖子：“你是罗仁，唐潘唐玖是你的细作，对不对？”
　　顾方文朝他呸了一口，口水到他脸上：“我说我不是。”
　　明朗将手帕递到黎陌手上，他随意擦了一下，“你有种一直这么嘴硬。”
　　黎陌一直在思考怎么找到陆衍，他不断看着卷宗，压着心里的烦闷，顾方文软硬不吃，陆衍生死未卜，让他去找他能去哪里找，直到地图上他翻到一个地方，“这块地方……”
　　是那天的竹林，他杀了曼拉刺客，但是一直没有被报官，不可能，不现实，再人烟稀少也不可能现在都没报官。他没处理尸体，原本是想将刺客一事放入元京档案，好牵制在曼拉的达引亚，但是尸体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除非有人处理过！
　　黎陌立即带了人，前往那块竹林。
　　他挨家挨户进去看，直到一处寂静荒凉的宅子。黎陌脚步越来越快，北堂明猛地推开大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生活过的迹象。
　　“大人，这里什么也没有啊。”明朗道。
　　北堂明转过头，望着他，“什么都没有就对了，有了才奇怪吧。”
　　“大人什么意思？”明朗问。
　　“有人刚报过信，他们自然会离开。”
　　“是吧，明朗。”北堂明直接明牌了。
　　“杀了黄无极的人是你，窃听我和谭庄谈话的也是你，刚才给他们报信的人还是你，”黎陌的直觉准得吓人，“审顾方文的实话他多看了你两眼，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多看你，除非你和他认识。”顾方文看谁都懒洋洋的，但是对熟悉之人和陌生人之间的眼神是不一样的，方才那么多人，他连押自己的黎陌都没多看，居然多看了明朗，这难道不值得怀疑？
　　现下终于证实了，明朗心下一惊后退一步，“我不明白大人什么意思。”
　　“黄无极那个案子我一开始就被你误导了，你说有人拿了状纸还杀了黄无极灭口，但实则这是两人做的，杀人灭口的是你，抢走状纸的是那个小卒，准确来说是细作。”
　　“我之后打听过，你从来不会那么早来大理寺，但自从我来了之后，你就经常早到，你一直都在监视我，我收唐潘唐玖的消息，你也是第一个知道，你若不是时时刻刻盯着我，怎么会知晓消息那么快啊？”
　　黎陌一步步逼近他，明朗不自觉地后退，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黎陌。
　　“你一直在给段云卖命，是不是？”
　　事到如今，明朗已经没什么好反驳的了，他一直都是细作。黎陌嗤笑一声，果然就不该相信任何人。不料，自己反倒被围住。
　　“大人。”明朗有些纠结。
　　突然，一个掌声响了起来。
　　段云走了进来：“黎大人真会洞察人心啊。”
　　黎陌拔剑，但是现下是他被围住了，大理寺根本没多少自己人，明朗方才叫上了那些细作，他知道黎陌要真的找到段云了。
　　因此，黎陌被算计了。
　　他以为只有明朗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多。明朗站在他身后，俨然一切都明了了，黎陌用眼神剜了他一下，明朗自觉羞愧低头，不敢再看他。
　　“这么凶干什么？给我手下都搞得不敢说话了。”段云挑衅得看着他。
　　“把人交出来。”黎陌道。
　　段云打了个响指，黎陌被围了起来。
　　“怎么两人都喜欢说一样的话，要不你在这群人里找找谁是你要的？”
　　一群人凶神恶煞的，步步紧逼，黎陌冷哼一声，“陆衍果然在你这里。”
　　“他受了好重的伤，才被我绑住，你呢，你是乖乖自己被绑住，还是和你的同僚打一场呢？”段云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而且你就算打赢了又怎么样，你赢的话，我就弄死陆衍。”
　　既然已经看到了段云的真面目，他就不可能让黎陌完好无损回去。
　　黎陌握紧了拳，他碰到了和陆衍一样的死局。
　　“你到底要什么？”黎陌问。
　　“你杀我没有好处，如果有什么好处，我在医馆的时候，以及各种独自的场景下，你都能动手。”这些刺客伤他与东方皓那次是一样的，要不是陆衍，他多半得死，或者受更重的伤。
　　“好啊，你还会谈判呢，”段云不断打量着黎陌，思考他的利用价值，“把顾方文放了，别再查水云酥，我可以许你高官厚禄。”
　　大理寺到底还有些正常人，段云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控制。
　　“陆衍呢？”黎陌问，他要这些有什么用。
　　“他啊，他比你更有用呢。”段云轻笑，给自己倒了茶。
　　“你到底为什么对他一直纠缠不休，他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用？”黎陌问，但是很快，他想明白了，之前陆衍说过，段云要这天下。
　　段云瞥了瞥他：“我为何要告诉你啊？”
　　很快，又有人拿来水云酥。
　　“黎大人，吸吧，吸了后，我们才能开诚布公谈一谈。”段云要拉他下水，逼他吸，这样朝廷不会要他。
　　“你是罗仁。”黎陌道，之前唐潘唐玖被送过来，也是想让他染上水云酥，但是他躲过去了，可今天……谁料，段云笑了笑：“我不是哦。”
　　那还能有谁！
　　黎陌没有再问，以段云的性格，要么他不说，要么他就会大方承认，不会出现这种否认的情况。
　　“他是我下属，你要见他吗？”段云问着。
　　“那就吸啊，吸了之后你也会见到他的，你也就必须是我下属了。”
　　段云笑道：“少废话了，吸啊。”
　　一群黑衣人又按着黎陌，黎陌踹倒一个，但是很快，他也寡不敌众了，就跟陆衍当时的处境一样，再怎么武艺高强也架不住这么多人。想废了黎陌就这么简单，让他上瘾，让他永远滚出官僚队伍。
　　就在黎陌即将被按下去的那一刻，一只鹰盘旋在天空，是枭影。
　　“好吵啊，带我一个呗，诸位安康？”凌风走进来，身后带着人。
　　段云脸色变了变，太子府的人。
　　“哟，这是，吏部的段家长子段云？”枭影搭在凌风肩膀上，冲着段云叫了两声，得亏这鹰能俯瞰元京，发现这里的端倪，“我的枭影不喜欢你，它说你太丑了。”
　　段云笑了笑，没有理会挑衅，“来了人又怎么样，你们都是来救陆衍的吧。”
　　他拍了拍手，明朗去了地下查看。
　　“我要是现在弄死他，你们怎么和皇帝交代呢？”段云绑他，自然也得当人质用。
　　“哇哦，我好怕怕，”凌风学着他的调子，阴阳怪气道，“陆衍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黎陌死不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奉命办事儿的，把你抓给皇帝就成了，”凌风吹着口哨，“办不成我顶多降职削官而已。”
　　段云脸色这才变了些，比他还不要脸的人出现了。
　　凌风说的是实话，段云不可能知道凌风与黎陌在斩风阁的交情，他也不知道那日陆载川、凌风、北堂明和陆衍的对话，所以他嘴里说的，他们俩死了和他没有一点关系，是实话，他也真的最轻被降职，最差被削官，找个地方养老而已。
　　而自己经营这么久的产业，可能弹指间灰飞烟灭。
　　于是，他笑了：“那你们全死在这儿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