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云遮雾罩 先前刺 ...
-
先前刺杀一事,陆衍是活靶子,一下子引来众恨。
“就这样吧,他搬去安王府,免得给我找不痛快。”皇帝下了旨,有意疏远陆衍,使其出皇宫落元京。
这宅子建得快,都是从前翻新的,陆衍自知自己不讨陆鸿岳欢心,便没有再争执,毕竟到元京总比在皇宫好些,紫棠跟着他一起来到安王府,她这样总归不适合在皇宫继续当差,这也是陆衍目前唯一信得过的人。
水云酥的新消息是从温妍儿嘴里出来的,为何呢,因为她才是真正第一个看见水云酥的人。
温妍儿自己呆在院子里,张氏和温老爷出游,长姐温知情也随行了,温知闲则在赌坊玩,至于温妍儿,张婉心命下人看管着她。可那日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院子里一条快病死的老狗,突然就发了疯,横冲直撞地乱咬人。温妍儿身边侍女恰巧不在,那恶狗见她身材小,好对付,还背对着自己,直接跳着咬向她。
温知闲那天手气特别差,心情也十分郁闷,总感觉哪里不舒服,早早便从赌坊里回来,沿途路过婉心院,就见到这恶狗扑人的一幕。
我靠!会死人的!
温泽被吓到了,脑子什么都来不及想,一下子奔了过去,面对恶狗的凶狠模样,他下意识做出自保模样,将双臂抵于面前。
“啊!痛!”恶狗没能咬到温妍儿,但咬到了温知闲的手臂。
于是他右臂便狠狠伤到,胳膊半个月才能动弹,一个月才痊愈,至今还有印子没有完全消除。
温知闲一直以为这是一场意外,但今夜温妍儿手上的针刺,让他意识到不对劲,因为他那日出婉心院时,分明见到了照顾她的侍女,那一派姗姗来迟的模样,简直是和张婉心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教出来的。
不是侍女,不可能,温妍儿与张婉心同吃同睡,手臂的伤不可能这么久都没发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张婉心指使或暗示了这一切。天杀的,怎么能下这么毒的手,温妍儿是她亲女儿吗?温知闲都气到了。
“大人,那毒物用到动物身上,眼睛是会变红的。”温妍儿道。
变红!当年春猎的猛虎就是如此。
当初陆渺要杀陆载川,引他到深林峭壁边,原本想操纵蛇咬死他,但是没想到北堂明一直在暗中观察,更没想到温知闲当初会突然出现,还被老虎追着咬。
那原本是两个局,倘若少了一个,顾方文和陆渺都有大概率赢,但是巧就巧在,这两个局互冲了,反而都失败了。
水云酥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黎陌在思考。他正巧看见案牍上刻着的老虎,老虎眼睛被朱砂挡住,更添了一份凶狠。一定得是人吗?动物呢?红疮疫在蛇身上做过实验,那水云酥有没有在动物身上?黎陌猛地一顿,他想到了六年前春猎的老虎,发狂,暴躁,只有一个不同,那就是眼睛是红的。
通红血红,不正常的红。
当时没察觉出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闻着和当时粉末状的药粉有异曲同工之意。这两个压根就是一个东西吧,最初用料太猛,伤害性太高,后来改良,慢慢提高罂粟配比,让人越发上瘾。
黎陌捕捉到了信息。
当年狩猎场参与了猎虎事件的温知闲以及钱正,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六年前,猎场一案,钱家就败落了。黎陌到钱府,谁都没想到,昔日豪迈的钱府,如今是人丁稀疏、门前冷落。黎陌在元京外调查到了钱正的线索。等他来到时,钱正已然飘飘欲仙抽着大烟。这是元京盛行的烟枪,吸一口赛神仙,吸两天祖坟都得燃起来。
“别打扰大爷雅性。”钱正此时抽的“水云酥”,正让他整个人都要飞升了,禁了那么久,他是怎么拿到手的?
黎陌蹲了下来,“好香的烟,给我抽一支啊。”
“这不行,你自个儿买去嘿嘿嘿。”
“在哪能买呢?”黎陌环顾了四周,又盯着他的眼睛。
“买不到就滚一边去,别烦大爷。”
“你今日份的在这里。”黎陌提起一个小包,里头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水云酥,又叫“颠骨头”。
“你怎么有?”
“我就是有点好奇,每日给你水云酥的人是谁?”
“是……在那个墙角,每日卯时,都会有人给我这个。”钱正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想抢他手上的烟。
“那他到底是谁啊?我也想找到他买几个呢。”
“不知……不知道,就是一日莫名其妙……收……我就吸了两口。”
原是钱正和狐朋狗友鬼混的时候,受人撺掇,吸了一口,一发不可收拾,散尽家产也要买。那水云酥一日比一日贵,钱家再有钱也不能让他这么挥霍。日日家宅不宁,很快便妻离子散,到了现在,这宅子他也要抵出去了。
黎陌眼神愈发冰冷,“你还记得,六年前,狩猎场的事吗?”
“狩……狩猎场?”钱正眼前昏天黑地的。
“什么时候,那不是昨天吗?我把那头老虎打死了,哈哈哈。”
“这烟也是昨天给你的?”
“是……不是……抽了好久。”
黎陌俯视着他,“当时只有你吗?”
“我……当然只有我,顾……方文又不和我一起,温……知闲也不和我一块儿。”钱正道。
“大爷嗓子干了,给大爷来点烟哈哈哈哈哈。”
黎陌盯了他片刻,而后离开,不顾身后咒骂的钱正。他掸了掸肩上灰,露出厌恶的神情,掏出地契,望着契主的名字沉默。这些东西直指一人,那便是“顾方文”。结合之前在顺泽的那张借款,黎陌慢慢有了头绪。但是还不能确定。
黎陌俯视着他,盯了片刻,而后离开。
身后的钱正还在飘飘欲仙,黎陌掸了掸肩上的灰,露出厌恶的神情。今晚必须要好好洗个澡,不过在此之前,他要把那人给揪出来。那个吞并钱家家产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答案即将浮出水面。这宅子抵给了本地姓王的大户,王家的小儿子也和钱正鬼混过,似乎矛头都指向了王家。
事实真的如此吗?
黎陌回了元京,在赌坊一把揪住顾方文,用了谭庄的腰牌,把他带回大理寺,如今是六月初十,此时温知闲已经好几天没和他说话了,因为之前的事儿温知闲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牢房内。
看见王淳,那个一直给钱正水云酥的少爷,顾方文挑了挑眉。黎陌把王淳带来了,手续很复杂,繁文缛节一堆,黎陌是连着十天四处辗转才把他送到元京,换别人至少要一个月,可见黎陌有多急。
明朗在一旁记录,黎陌亲自审问。
“顾方文,你和水云酥有关系。”黎陌肯定道。
“怎么这么说?”顾方文突然想起来这几天黎陌天天去温府,而温知闲都不再和他多说什么,怕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黎陌拿出地契,这是他先前来元京,去的宝塔钱庄,换过的地契。
顾方文只道:“只是几个产业而已。”
“顺泽有你的名下产业,你在顺泽收过高利贷,钱正那块地方也有地契,姓王的和你认识,或者说受你驱使,你是罗仁。”黎陌道。
顾方文这回终于认真了,“黎大人,大理寺的人,说话要谨言慎行啊。”
“我不是罗仁。”他说。
“不是,呵,桩桩件件都指向你是。”黎陌觉得他仍然死鸭子嘴硬,不肯说实话。
“信不信随你。”顾方文懒得和他争辩。
但是还没问出个什么东西,就出大事儿了。
陆衍消失了。
不过是几天没在元京,陆衍就消失了!他回来立刻查顾方文,生怕他听到动静跑了,没想到忽略了最近沸沸扬扬的安王失踪。陆衍最近一直在打听缇儿娜和芊儿的下落,直到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到了安王府。
上面写:安王殿下,安否?食否?寝否?
好便只身前往,否则镜碎锦断,两柱香燃尽,令姊于九泉之下待君相逢。
半个时辰!报官尚且至少一天,况且黎陌不在,手续只可能更慢,陆衍明知是局也只能只身前往,但他在离开前,还是写信让紫棠给了陆载川。
陆载川捏紧了信,派凌风去暗中调查,“千万谨慎。”
但没想到,段云给他的地址是假的,等他刚到地方,发觉无人之后,只能看到一片水痕,那才是真正的地点,但是他不可能在这里再求助外界了。待他去了好几处,才来到真正的地方。等凌风到了那边早就没有任何踪迹了,水痕被擦得一干二净。
“我操,假地址。”凌风警铃大作,这下麻烦了。
段云早就算准了陆衍会这样做,因此绕了他一圈,才和他见面。
陆衍在途中不可能再有时间去求助外界,他必须得立刻到下一个地方,因为段云真的会杀他家人,哪怕是个死局他也得去。
这地方很荒凉,是一片寂静的竹林,也是黎陌先前杀刺客的林子,但那批刺客来自曼拉,尸骨早就无存了,因此黎陌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那竹林有古怪,到底是谁处理的尸体,为何未报官?
“好久不见。”段云勾起笑,看来自己的努力没白费。
“人在哪?”陆衍能确信就是他带走的。
陆衍提起剑,对着他。
“这就是安王殿下的礼数?”段云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那是块上品和田墨玉,通体漆黑,做成扳指带在手上,总是让人移不开眼。
李尚来说过他的心就跟这玉扳指一样黑,段云想起这事突然觉得很好笑,“哈哈哈哈,他说得也没错。”
于是在陆衍眼里,段云毫无征兆一般突然大笑起来,又自言自语。
“你别用那种我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我,我只是喜欢给自己找乐子。”段云笑道。
“笑完了吗?笑完回答我。”陆衍语气冷淡。
“真凶,进了皇宫长脾气了啊。”段云打量着他,言语放肆。
“我的——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