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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红杏出墙   六月初 ...

  •   六月初三,陆渺还在观望十九州,他莫名又遇到了点事儿。本来只是下车透口气,没想到突然闯出来一个妇人,跑到他身后,面前是个面连横肉的壮汉,从院子里跑出来,他拿着木棍指着妇人。
      “婊子,我不今天不打死你。”
      妇人抓着陆渺的衣袖,蓬头垢面的,一直摇头:“不是和离了吗,不是和离了吗?”
      “我呸!”陈老三啐了一口唾沫。
      “你这个婊子背着老子偷人,按我陈家的家法,就是要打死的。”陈老三骂道。
      “我没有,我没有。”陆渺身后一直传出来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极度恐慌,只会重复那么几句话。
      “哪来的小白脸,你给老子滚开,你个□□是不是还和他有一腿。”陈老三虽然瞧见陆渺衣着还算华贵,但是他肯定认不出这是大启怀王殿下,再说了他又不懂那些东西,只当他是个富家子弟,这一块是他陈霸王的地盘。
      陆渺没吭声,淡淡瞥了他一眼。
      一旁有人看热闹,笑道:“偷人咯,偷人咯。”
      几个面貌普通的妇人更是来劲儿:“我说吧,阿芩早和人好上了,这个小白脸我三个月前还见过呢,衣服都一样。”
      “是啊是啊,不知廉耻。”
      陈老三一看陆渺还没动作,他立马就急了,觉着眼前的人是故意和自己不对付,他陈老三还没这么被人轻视过,岂有此理!
      “你给老子滚开,听不到吗?”他吼道。
      “什么事,说清楚。”陆渺淡声道。
      “我本与她好生和离,还对她多加照顾,结果我这几日才知道老子出去打猎,这个婊子背着老子偷男人,我不得打死她。”陈老三一身腱子肉,都是打猎打出来的。
      “就是就是,□□。”一旁人附和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阿芩穿得很简陋,面料子差,但上面绣艺极好,估计是被人扯破了衣裳,跑这两下肩膀都露出来了,引得周围□□不断,还有朝着她身上扔鸡蛋的,泥泞混着蛋液,散发出一股恶心的味道,她一直拽着陆渺的衣袖不肯放手,一双眼里都是泪和恐惧,俨然是经年累月的折磨。
      于是,陆渺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到她身上,阿芩抖了抖,下意识双手挡着头,没料到会如此。这一举动,更是证实了什么,鸡蛋甚至砸到了陆渺身上,他看着十分平静,更让人觉着可欺。
      “你就是她偷的人是不是?”陈老三一下子眼睛都亮了。
      陆渺瞥了一眼污秽,淡声问:“你与他如何和离的?”问的是阿芩。
      阿芩摇着头:“我……我……”
      陆渺也不急,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阿芩估计是觉着可靠了,才咳了两声道:“我本是绣娘,嫁与他作妾。”
      我本是绣娘,嫁与他作妾。
      日夜劳耕织,黑发催白丝。
      生儿名阿圩,逐年生唠病。
      和离本两散,日日催嫁妆。
      污我少时名,抢我救命钱。
      凄凄不成声,字字皆泣血。
      从她口中,陆渺大概知道了事情全貌,没想到陈老三一下子急眼了,他才不肯承认阿芩说的都是对的,直接指着陆渺就是骂:“你们俩个奸夫淫妇合伙给我做局是不是!我呸,今天真让老子逮着了!”
      陆渺打量了一圈,周围房屋陈旧,人也闭塞得不行,他首先指了那群□□的男人:“你们几个想去窑子,但没钱,就玷污人清白。”
      男人一下子笑就僵住了,他的手又指向几个老妇人们:“管不住男的,绣艺差,妒恨外貌,就撒火到她身上。”
      最后,陆渺指向陈老三身上:“强娶做妾不给工费,日夜劳作支撑你全家开销,老人管不了又懒得管,你更是肆无忌惮,生儿后阿芩染病,你只想要儿子不想花钱给她治,因此找理由休了她,并且拿了她一半嫁妆,但是你还是想要剩下五成,就污蔑她偷人,方便你光明正大抢劫,还能落个好名声。”
      “她要真的干那些,你怎么半天找不到人,怎么没把你儿子拎出来说他是孽种。”他竟然敢说怀王是奸夫。
      “漏洞百出。”陆渺拿手帕擦了擦手,上面还有蛋液,就这么三言两语,阿芩讲得磕磕绊绊,一句话要绕半天,周围骂声在干扰,还有陈老三颠倒黑白,陆渺组合了琐碎的信息,拼出来了事情全貌。
      大概是被他说中了,他们立即联合起来吼道,“奸夫淫妇,奸夫淫妇!”
      陈老三也一怒之下,一棒子过去,打到陆渺手臂上,他这下没躲,挨了一下,手臂都通红了。
      恰好,县令来了,一瞧见陆渺就跪了下去:“怀王殿下!”他眼睁睁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打了怀王殿下。
      周围立刻静默,他们没想到这么个年轻人居然是启怀王,一瞬间都忘了怎么说话,陆渺抬眼,淡声道:“当众袭击皇储,斩!”
      “其余污蔑怀王声名者,依大启律每人三十大板,打。”
      “我全程盯梢。”言之意下,陈老三必须死,剩下人一板子都少不了。
      这一遭下来,整个县轰动,再没人敢轻视这位年轻的皇储,后面传得也快,三天就传到了元京。亲眼见折磨自己这么久的男人终于死了,阿芩疯疯癫癫的状态也变得有些痴,“死……死了?”
      “死了。”陆渺对此司空见惯、面无波澜。
      “你……你叫什么,我绣得很好的,你收下这个!”她跑回院子翻箱倒柜找到一件男子的嫁衣,双手递给陆渺。
      这原本是她绣了几十年,原本嫁人的时候想给自己夫君穿的,松紧调试都做得很好,寻常体型都能穿,但是没想到家里遭了灾,一下子没了钱,她父亲就把她卖给了陈老三,所谓的嫁妆,贵的其实就是两套嫁衣,其余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他没穿过……我不喜欢他,我不想嫁给他。”陈老三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我用不上。”陆渺没收,况且这还是她救命钱。
      “我只有这些。”阿芩喃喃道,嫁衣落到了地上,沾了点灰。
      “你儿子没死。”陆渺道。
      那双晦暗的眼里有了光,阿芩点点头:“我儿子还没死,他还要我照顾呢,我得给他做饭。”
      后来阿芩家里就供了神像,她绣出来陆渺,放到木框里,把启怀王当神供,每日卯时同儿子一起磕三个头,然后上香,日子终于慢慢好起来了。解决了这么个事儿,陆渺又继续各地勘察,听到后供神一事后,他先是不屑一顾,后是平静又带了一丝悲悯。
      北堂明听到这事儿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想了半刻又觉得确实是陆渺能做出来的事。
      同时,好巧不巧,温家出事了,确切来说是张婉心出事了,她怀孕了。没错,先前被太医诊断不能怀孕的张婉心,真的怀孕了。温知闲急得要死,他爹瘫痪还没好,他小娘便怀孕了。他不知如何做,只得问自己长姐。
      温知情微愣,紧接着喝了口茶,“泽儿。”
      温知闲望向他,温知情开口了,“你可愿知道一些事?”
      “纸包不住火。”温妍儿淡声道。
      “什么?”温知闲有股不祥的预感,但他迫切想知道,这话又疑惑又害怕。
      “张氏与顾氏私通,”温知情放下茶杯,“我说顾氏是顾方文,就是你身边那个顾方文。”
      顾方文!
      温知闲睁大了双眼,往后退了两步,“不,不可能,怎么可能?”顾方文明明是他的好兄弟,为何会和张氏有联系?他完全没把这两人想到一块儿去。
      温知情摇了摇头,不打算瞒他了,“你可知你幺妹妍儿为何不喜顾方文?”
      那日,张氏的院子还亮着灯,妍儿的功课提前做完,碰巧许净秋又感染风寒,因此那天回去得早。
      温知情与她说笑,结果见张氏还亮着灯,想来好几日未见,不如让她们母女见一面。可巧不巧,窗户漏了缝隙。温妍儿从里面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她的生母与自己哥哥的朋友私通了。温知情想挡住她的眼,可妍儿已经看到了,她无法接受这一幕,兀自跑开,温知情去追,发出了些声响。
      张氏听了动静,从窗户往外看,可只看到两个衣角。自此后,她便有意无意试探温妍儿,更试探温知情。温知情找到躲在角落的温妍儿,她哭得厉害,温知情抚了抚摸她的头。结果那日温妍儿只说了一句话,“别告发她。”
      温知闲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他姐不愿意说,他妹居然也不愿意说,直到今日才坦白一切。
      “打发她走吧。”温知情摇了摇头,一旁的妍儿垂了垂眸子。
      温知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压根不知道说什么。
      “我,我再想想,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他跑走了,离开了太子府,还险些撞到陆载川。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张氏落了水,死了。
      丧事办得快,当天就办的,其实一个妾也不需要多大的礼。
      温三小姐作为张氏唯一的亲生女儿举办了丧礼,嘴中说着悼词,眼中含着泪,似乎真的很是不舍。待众人走后,温妍儿才露出冷淡的目光,她袖子底下掩盖了些水渍,先前她尚可忍受,可如今她忍不了了。
      让那个杂种活下来?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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