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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浅交言谈 “混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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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东西,大理寺都混入了些什么人?”陆鸿岳知晓此事后十分恼怒,两位皇子都沉默,陆衍置身事外,因为他被安排不必上朝。
“皇上息怒,”谭庄拿着笏板,沉稳道,“黎陌既然能查到黄无极,那不妨再给他一次机会查到幕后真相。”
“先前这些都没多大进展,他来了,案子就推了。”谭庄这话说的带了一丝讽刺,他自己分明能查,却因为皇帝忌惮,被搁置一旁。
陆鸿岳兴许也是听出来了,“水云酥的案子你亲自去查,让他协同你一起调查。”
“是。”
“臣还有一事禀明,近日……”谭庄汇报其他事,这样一来,谭庄算是能护黎陌,赏罚一同,有些罚他谭庄能受,但是黎陌毫无根基,便是致命打击。
“臣以为执法如山,守身如玉,爱民如子,去蠹如仇。”陆载川站出来说话了。
“陛下才能保万世太平。”
“哦?”
“昨日出了一个私杀囚犯的,就代表这种事情,他们已经屡试不爽了,这不是偶发事件,是沉疴千日,”陆载川望着陆鸿岳,“要固本守源,要改革变法。”
改了变了谁给他送钱,抄了大户他上哪找这么好用的人?陆鸿岳面色沉下去。
“各位大人还有事奏吗?”陆渺打圆场,气氛一松,又继续禀报。
大理寺内,倒是安静许多。
黎陌带着蒙布,拿起瓷瓶,这东西他们没来得及销毁,里面是改良过后的水云酥,它既可以点燃慢慢吸,也可以一口气吃了飘飘欲仙,就是闻到味道都叫人心痒难捱:“罂粟,杜仲,蝮蛇……”
“不对,”黎陌来回踱步,“少了一味。”
少了一味能让水云酥既发异香又带血腥味儿的药材,总共是十三味,这个药材甚至连黎陌都不知到底是什么,他不敢像以前一样往自己身上试,一个是身体遭不住,二是怕这玩意儿会上瘾。三年前这玩意儿原本是当壮阳药卖的,没想到效果异常好,市面流通时引起轩然大波,达官贵人争先恐后地买,一抽抽一天。
短短六个月,前三个月一众富家子弟,李尚来、崔邑等都染上了,后三月的浓度比之前高了不少,这才上了瘾,引起朝廷重视,很快被朝廷勒令禁卖。可吸水云酥容易戒它比登天还难,享惯了福的少爷没烟抽那可不行,心里这个急啊。
朝廷无论怎么查,都没能销毁来源,他们还是有渠道买到。不在市面流通的水云酥更是销魂,只要闻上那么一下,人的魂儿都被勾走了。只是这价钱嘛……就得砸家底了。
买了的要罚,卖了的也是。那买卖双方就是绝绝对对的私下交易了,生怕让人查到蛛丝马迹,初上市的水云酥和目前黑市流通的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那会儿不会死人,只是上瘾。近日这毒物风头又盛,黎陌想查水云酥案,那背后的阻挠势力可比想象中大得多。
“黎陌。”谭庄下朝进了大理寺。
“谭少卿。”
他本以为谭庄是说水云酥的事儿,但是谭大人明显思虑得更深,“你知晓我为什么在大理寺少卿的职位上升不上去吗?”
“下官不知。”黎陌实话实说。
“不是案子办得不够好,而是办得太好,被群起而攻之。我办得好,就显得别人办得不好,他们自然心中记恨,无数次弹劾我。”
“你觉得皇上信那些弹劾吗?”
“不知。”
“皇上表面没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心底里没信,他明白若是给了我大理寺卿的职位,能摆平很多事儿,”谭庄话锋一转,“但是,他得留着一些人,杀了一波贪官,不代表日后不会有新的贪官。”皇帝不设大理寺卿,但在谭庄之上又无职位,既要给他留念想,又要借机压着他。
“臣子太过于较真,执法严明,就显得皇上不近人情,你说好笑不好笑?”谭庄反问,一辈子的辛酸含在笑里。
“大人的意思是,我不能做得不好,也不能做得太好。”黎陌道。
“一点就通。”谭庄绕了半天,就是这么个意思。
“毕竟你一个人,是难以对抗洪流的。”谭庄劝他赶紧停了,至少能保命。
“大人分明事事尽心,为何还要反劝我呢?”他拿出谭庄给的腰牌。
“您若真的觉得难以抵抗,又为何始终不愿意与他人同流合污?”他认定的事都会全力以赴,绝不后悔,“自己是一把硬骨头,还在扛着,晚辈二十有二,难道要苟且一生吗?”黎陌天生一副傲骨,当年被打了三天还咬牙不认罪,又怎么会在这里退缩?
“您这些话既是劝阻,也是筛选,”黎陌抬眼,“下官通过了吗?”
“好啊好啊,你小子,是个好苗子!”谭庄有些欣慰,“我谭庄一生未娶妻生子,旁人都笑话我,但我是知道,若是真娶妻生子,我的妻儿都会遭报复。”
谭庄强就强在几乎没有弱点。
“我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但希望你——黎陌,”谭庄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好好活下去。”
“做人不能没有尊严,不能卑躬屈膝,要站起来活。”
这句话烙印在黎陌心底。
挺巧,崔邑、李尚来以及黎陌在三鲜楼碰到了。
他们看起来十分熟络,李尚来道:“哟,黎大人,赶巧啊。”之前也是在三鲜楼,黎陌和李尚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当时他看起来并不认识自己,现在肯定是认识的。
“那一起吃一个吧。”李七组了个饭局,拉着两个人。
崔邑有些疑惑,不过没吭声。
“我请客,随意点。”
几人一起开了包间,这里寂静,没什么人打扰,而且是在三楼。李尚来给两人倒了酒,十分客气:“我做东,都别客气,来了都是朋友。”
崔邑小酌一口,“酒不错。”
黎陌恭敬接过,道了一声谢,没有多言。
“我记得上回也是在三鲜楼,我与黎大人有一面之缘。”李尚来笑道。
“是吗,我眼拙了。”
“科举审阅也是我爹审的,你算我爹半个学生,和我更是朋友了。”他在拉关系,试探对方。
黎陌愣了一下,很快便道,“那我敬您一杯。”姿态放得平,客气又疏远。
“这么疏远干什么,我记得黎大人好像也就二十一吧,比我小几岁。”
黎陌道,“是二十二,您是二十七是吗?”
“对,你叫我李七就好。”
“李兄真会玩笑。”黎陌当然不会叫,他如今什么身份,说出去都让人笑话攀附李尚来。
“对了,崔兄比我们都小。”李尚来望向崔邑。
“嗯,是,我二十。”崔邑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少。
“崔兄。”黎陌敬了他一杯,崔邑回了。
“对了,近日总觉得楼下糕点铺的料换了,不好吃了,你们觉得呢?”
“确实。”崔邑道。
“是吗?可惜我来元京晚,吃不到好的。”黎陌说。
“那可惜了,不过我府上有厨子很会做糕点,能做出一样的,改日请你品鉴。”李尚来继续说。
“李兄客气,在吃穿用度上颇有心得。”
“就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出息。”他随口道。
“那也会对水云酥很有心得吧,”黎陌这句话猛然扎进两个人心里,他几乎是把态度挑明了,“我听闻李大人、崔大人,在三年前,好像染了这个东西。”
“……”
屋内寂静无声,两人都被问住了,一时间无言以对,旁人扯亲戚拉关系都要对两人说好话,但这黎陌完全不按常理走,甚至格外放肆。黎陌吃了口菜,等待他们的答复。李尚来想起一些不好的事儿,他当时吸了那个东西,把自己关了三月才戒掉,如今冷不丁这么一提,倒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都过去了,你在查这个案子?”李尚来反问,又玩笑道:“我当时吸的时候可没犯法,现在也没有复吸,黎大人不会抓我吧?”
“那不会,我就是问问。”黎陌笑意不达眼底。
崔邑摇了摇头,“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东方家中查到了水云酥的痕迹,我想这未免有些令人不解了,已经消失的东西,怎么又出现,还是说它从未消失?”黎陌喝了第一杯酒。
“不无道理。”崔邑道。
“你是想从我们身上了解线索?”李尚来问。
黎陌没承认,也没不承认。
“好,我知道了,”李尚来点点头,开了个玩笑,“我把你当朋友,你拿我当要犯。”
黎陌笑了笑,“时间不早了,今日多谢款待,李兄、崔兄我走了,改日见。”别是牢房见就好。
黎陌直接走了,出去后又去忙公事,他们有私事要说,继续在此吃了些菜解酒。
正要谈论,门口响起敲门声。
李尚来以为是黎陌又折回来,打开门一看,面色一沉,收了笑,酒也不喝了。
“好久不见,方才,我全听到了。”来人笑道,玩着墨玉扳指,黎陌并不知晓自己走后又有人加入了这个桌子。
但巧的是,他出门碰到了陆衍。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着有事,并非在闲逛。黎陌不解,但还是行礼道:“四皇子。”
陆衍点头,“不必行礼。”朝堂之人,并不在意安王殿下经常跑出皇宫。
“四皇子若是无恙,那臣便走了。”黎陌自己一堆事情要处理,朝堂那次见面,他对陆衍是有敌意的。
“你想查水云酥一案吗?”陆衍拦下他,自己已经听说了,父皇险些因为黄无极降罪黎陌,后来又被命跟着谭庄查水云酥。
“你去顺泽查,会比元京更有收获。”他提了个醒。
“你怎知?”黎陌越发好奇。
“信与不信随你,查这个案子之前,你先查一个人。”陆衍道。
“谁?”
“罗仁。”
这个名字黎陌竟然没听过。
他拿着卷宗,“这个罗仁是什么来头?”简直就跟世上凭空冒出了一个人一样,大理寺内几乎没有真正有用的信息。
“大人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明朗困死了,黎大人都查到半夜了。
罗仁倒也不是陆衍随口编的,这个人十分诡异,他参与了多次黑市交易,只有一条年过二十,其余一概没有信息。怎么能遇到他,抓到他,他是不是水云酥案的幕后主使?黎陌沉思。
陆衍根本没找到底谁给他茶里下毒,因为还有比这更急的事儿,缇儿娜和芊儿到底在哪?陆衍找遍了元京都没找到,难道真的要一直被胁迫吗,自己怎么样才能救出她们?
他感到失力,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