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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噩耗 “爷爷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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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楼下的房子怎么租出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爷爷我怎么也没听你和我提起过。”季临安捧着杯子乖乖坐在沙发上喝水,话里话外其实就是在打听关于许鹤川的事情,因为他知道爷爷奶奶一直觉得给房子租出去很麻烦所以宁愿晾着也不愿意租出去给别人,大不了少赚点钱少点麻烦事,开发区上面那套拆迁房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个房子平时也不过去也不住人就一直放在那,之前没少听肖女士劝老两口给租出去,但是老两口一直借着说没工夫分心管别人住家给拒绝了,次数多了肖女士也懒得提了随便他们去了。
爷爷像是一秒看穿他心思似的慢悠悠地说到:“你是想问许家那小子吧,好奇我和你奶奶为什么会给底下的房子租给小许?那小子说来也不容易,这些年你和小肖不在我们身边,他总归也是一个人,我也知道你和小许关系好,所以我原本想的是他也一个人你们这个年纪上学也不容易,刚好他也在找房子,我本来说给开发区上面那个房子给他住不收他钱,但是被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后来我仔细想想住在上面,上学确实不方便,本来我们是想着说让他跟我们住在一起的,但是感觉这样他更不自在,后来你奶奶就跟他说,我们楼下的那个房子现在也不怎么住了,空在那里也是空在那里,想着他一个人也不容易,就跟他说可以住在下面,到时候中午晚上上来跟我们一起吃饭。我们是不收他钱的,但是也奈何不住他执意要给啊,这几年他每个月给我们八百,还给我们额外交两百伙食费,我们不收他就说他不住,没办法我们才收下了。”爷爷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想到许鹤川这个孩子也是心疼的紧:“但是他的钱我们可没动哦,这几年我和你奶奶另外办了张银行卡给他存起来了,等他要去上大学的时候再一起给他。”
季临安“嘿”了一声,冲着爷爷竖了一个大拇指:“还的是您啊,爷爷,够义气!”
季临安用指尖一下一下的敲着玻璃杯:“唉?我要是没记错许鹤川今年高考结束了吧,怎么样他考了哪所学校?他的成绩在全县肯定也可以排的上名次吧?”
这句话虽说是询问,季临安说出来却是笃定的口吻。
季临安他是在自己六岁那年认识许鹤川的,那个时候的小朋友总是无忧无虑的,他们从街头玩到巷尾,整天玩玩闹闹喊打喊杀,大人们还乐见其成,一群小孩子凑在一块就是一片小世界。因为小孩子们玩闹,原本并不相熟的街坊邻居都逐渐熟络了起来,小朋友们今天跑这家去要点糖果吃,明天又跑到那家去讨点饮料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整天东跑跑西跑跑的,到后面那些父母就每家都送点吃的给小孩子吃,这样不管去哪大家都可以吃的到。家长们对自家孩子挺放心的,街坊邻居都相熟,再加上这群小孩子也是彼此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散养,自然也放心。
而季临安恰恰又是胆子最大,最贪玩的一个,自然而然就成了这一片的孩子王,加上从小与生俱来的领导力,每次他又有很多新把戏,这片小孩就服他管。
小时候的季临安第一次见到许鹤川是在家附近一片的废弃仓库里,那时候他带着那群小朋友在玩躲猫猫,正巧季临安当鬼去捉人,神使鬼差的就走到了这片废旧仓库。
小鹤川蜷缩在角落,脸上身上沾着灰尘,显的整个人灰愣愣的,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总算,让我找到你了。”季临安笑着跑过去,嘴里还嘟囔着:“我不是说了不让你们跑这么远吗?”
小鹤川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团子站在自己跟前,瞪着滴溜圆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他。
小鹤川道:“我不认识你。”
只见这个小团子伸手给他拉了起来,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许鹤川身上的灰尘,然后笑着说:“那我们现在认识啦!”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玩吧,有我在我可以保护你,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季临安骄傲的挺起胸膛,用力的拍拍自己,“看!我说的吧,我很厉害的!可以保护你。”
小孩子之间的友谊总是很简单,纯真的的善意让小鹤川慢慢放下了戒备。小鹤川没有动,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季临安又说:“你不想玩吗?那我陪陪你,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啦!”
小鹤川哼了一声,直勾勾的看着他:“我才没有一个人。”
“对对对,这不是有我嘛。”
季临安拉着许鹤川走到墙角坐下,理直气壮的说:“我怎么在这边没见过你。”
“我为什么要见过你?”
“你天天都不出来玩吗?一个人多没意思,来和我一起!我带你玩!”
“我要上学的。”小鹤川说。
“我也要上学啊,但是这个不妨碍的,你怎么不像个小孩啊!”季临安语态老成的说着。
要是有路过的大人,听到两个小孩在这里讨论这样一个问题,那都该捧着肚子笑起来了。
两个小朋友一个个跟个小大人似的。
季临安继续滔滔不绝:“你看玩又不耽误学习,来和我玩吧玩吧玩吧!”
“我比你大,作业比你多。”小鹤川闷闷的说,好像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学习就只有学习了。
“年纪比我大怎么啦?作业多怎么啦?那还不让玩啦?大不了我们一起写作业嘛,你陪我玩好不好!”季临安依旧胡搅蛮缠。
“我要考上好的大学,我要离开这里。”小鹤川说。
“你很讨厌这里吗。”季临安没有继续闹,一瞬间整个人就安静了下来,他小心翼翼的问。
老旧通风口的扇叶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透过缝隙看出去,微光透过绿意映射进破旧的空间里,灰尘聚集又被吹散开,在光下清晰可见。
那一瞬,他们,窥见天光。
小鹤川像是鼓足勇气似的对他敞开心扉:“我不喜欢这里,所以我要加倍的读书,我要考出去。”
“好,那我陪你一起。”
季临安郑重其事的说,紧接着他又小心翼翼的问到: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嗯”
这是两人的初见。
季临安并不知晓许鹤川住在哪里,自从他们相识后的每天,季临安都会在路口的角落等着许鹤川来找他。
最开始许鹤川每天拉着季临安学习,背古诗,写作业,后面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久了,有时候他也会陪着季临安做些游戏。
季临安要比许鹤川小一岁,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方面许鹤川都更照顾他些,其实那个时候许鹤川也就才七岁,但表现出来妥妥一副小大人模样,总是给季临安教训的服服帖帖,替季老爷子省了不少心。
每次其他小朋友来叫季临安出去玩,每每都被许鹤川义正严辞的拒绝了,季临安自己也不敢说什么,就跟着许鹤川后边点头。后面那群小孩子们闹哄哄的调笑着说季临安讨了个压寨夫人回家,偏偏许鹤川又是个面子薄的,也不见季临安替他解释什么,于是他就给这事记在了季临安头上,气的他好几天没有理他。
季临安从回忆里抽身,他的嗓子依旧有些哑索性没有继续说话了,他给手里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人顺势往上发上一躺,等着爷爷的回答。
老爷子的脸色骤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你问许鹤川这些了?”
季临安顿时感觉有些奇怪,但是他没有往其他方面去想:“没有啊,怎么了。”
老爷子沉声道:“他今年没有参加高考。”
“我就知道他肯定考的好吧,第一是不是……不是?你说什么?!”
季临安的声音都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满是错愕,他猛的从沙发上弹起来:“爷爷你在开什么玩笑,他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没参加高考,你不是说他高中上的是重高,是不是被保送了?哎?那个学校啊…”
“他没参加高考。”老爷子又重复了一遍。
听到这个措不及防的消息,季临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似的,一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许鹤川为什么会放弃自己的前途……季临安脑子乱成一团,明明,明明许鹤川那么努力,他也做到了考上一个好的高中,为什么会落得这样一个结果,甚至到最后连高考都没有参加……
他的生活又不是小说,也没有那么多的观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许鹤川,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来那么多的好结果,仔细想想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是非对错可言了,我们无法阻止生命中突如其来的失去和突然发生的意外。
老爷子鼻头也是酸酸的,这么说来季临安这些年不在这边,左右相互照应还惦记着他这个老头子的好像只有许鹤川了。许鹤川这孩子很多事情全部都瞒在自己的心里打死都不愿意往外说,不管是亲近的人也好还是什么。但是说实话这么久相处下来,在老爷子的心里他也早就半个孙子了。
是的,是亲人。
老爷子眼眶微微泛红,沉吟片刻他自顾自的说:“他说他现在是越长大越信命这一个东西了,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以后端什么碗,吃什么饭,做什么事,爱什么人,都是注定好了的。”
“放屁!”
季临安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妈的,他就不是一个认命的人!”
是啊,他从来都不是这样一个人。究竟是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