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02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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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闻舟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手机。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像刚才那样干脆地说出“愿意”。
说实话他心里肯定是不愿意的，他不喜欢陆凛，不喜欢陆家，不愿意只做一只被困在满是利益的婚姻里的金丝雀。
可这些话他没法对季沉霄说。哥哥已经够累了，季家的事，陈泽明的事，公司的事，哪一件都压在他身上。
如果他说不愿意，季沉霄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接出去，不惜和陆家翻脸也在所不惜，而现在的季沉霄已经经不起多一个敌人，还是云城首富陆家。
“哥，陆凛没有为难我。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处理公司的事情，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你确定？”
“嗯。”
“……”
过了好一会儿，季沉霄才开口：“你放心，等哥哥处理好一切，一定接你回家。”
季闻舟将手机拿远，不让哥哥听见自己吸气的声音。他用力眨了眨眼，等那阵酸涩过去，才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
“好。”他的声音很轻，“我等着哥哥来接我回家。”
“乖，下次手机别调成静音了，有事随时给哥哥打电话。”
“知道了。”
“如果陆凛欺负你，即便他是陆家人，哥哥也照样揍他。”
季闻舟再次被哥哥这番话逗笑，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季沉霄撸起袖子冲进房间的画面，“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季闻舟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低头坐了很久。
飘窗外的松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雪沫从枝头簌簌落下。
困意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季闻舟打了个哈欠，下一秒便倒在床上，阖上眼睡着了。
中午12:16。
咚咚咚……
这是李叔第三次敲季闻舟的房门，依旧是无人回应。
他有点担心里面的人出了事情，但碍于是少爷的合法伴侣，也不好直接推门而入，万一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恐怕是小命难保。
最终他选择去书房找陆凛，把情况告诉他。
“他进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吗？”
“是的。”
陆凛这才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出书房，来到季闻舟房间门口，推门大步朝里走去。
结果就看见一坨蜷缩的白团子侧躺在床上。
还没有盖被子，冷死他算了。
他就那么穿着外衣躺着，鞋也没脱，一只蹬掉了，另一只还挂在脚上。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不算低，但还是容易感冒。
李叔在身后探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少爷，要不要叫醒季少爷？”
“不用，去拿条毯子来。”
“是。”
陆凛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季闻舟的脸上。睡着的人皱着眉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还是单纯睡得不安稳。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红润，白皙的脸蛋，有点肉，捏上去手感一定不错。
他想起两周前让人暗地里查的关于季闻舟的资料，明面上人尽皆知的，以及一些外人不知道的。
陈泽明是继父，对他并不算好，人却长得肉嘟嘟的，想来也不是陈泽明干的，应该是他的哥哥季沉霄把人养得这么好。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季闻舟身旁坐下。
这时李叔也拿了毯子过来，递给陆凛，他将毛毯轻轻地盖在季闻舟身上，往上拉了拉。
“把午饭端上来。”
“好的，少爷。”
李叔应声退下，关紧房门。
陆凛转眼一看，毯子不知何时被踢到了脚边。
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
陆凛把毯子拉到他下巴的位置，正要起身，手指被忽然攥住。
不是那种用力的。
季闻舟无意识地，手虚虚拢在他的手腕上，本能地不想松开。
陆凛低头看去。
睡觉的人眉心蹙着，睫毛轻颤，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妈……妈妈……好想你……”
说着，陆凛觉得手指上一热，湿乎乎的。
是季闻舟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落在陆凛的指尖。
他没动，就那么坐着。
泪水从温热变得微凉。
季闻舟还在睡，好像梦到了可怕的东西，眉头皱得更紧，红润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别走……”
睡梦中的人大概比清醒时诚实。白天那个只会微笑、乖巧顺从别人的季闻舟已然不在。
陆凛垂下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冬日天光，盯着白皙的脸上那抹淡粉色。
看了一会儿，他用另一只手，极轻地蹭过季闻舟的眼角，擦去一道未干的泪痕。
指尖下睫毛颤了颤，像是被惊扰的蝶翼。
季闻舟没有醒，反而无意识地往温热的方向偏了偏头，他的脸颊蹭过陆凛的掌心。
发丝拂过皮肤的那一瞬，陆凛觉得痒痒的，他轻笑一声，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上扬的弧度。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以及被掩在毯子下面，若有似无的相触。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李叔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陆凛这才将手指缓缓抽离。
“少爷……”门外传来李叔的声音。
“进来。”
李叔端着餐盘走进来，见陆凛还坐在床边，怔了怔，轻手轻脚地将饭菜摆在茶几上。
陆凛站起身，目光最后落在季闻舟微微蜷起的手指上，顿了顿。
“放在旁边，一点半前叫醒。”
“是。”
说完李叔放下饭菜，跟着陆凛转身朝门口走去。
房门轻轻合拢。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毯子重新滑到腰际。原本攥着陆凛手指的那只手缓缓收回，缩进毯子里。
眉头舒展开来，然后他不动了，缓缓睁开眼，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刚刚陆凛所做的一切，季闻舟都一清二楚，只不过他在装作不知情，伪装是他最擅长的。
扮演一只温顺乖巧，等着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季闻舟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右手搭在额间，轻叹一口气。
在季家的这些年，早就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情绪不要轻易表现出来，即使是哥哥也不行。
那只会让敌人抓住把柄，就比如哥哥。况且他精心计划了这么久，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露出破绽。
季闻舟起身，看向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他下床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将饭菜吃完。
吃完后，他看向不远处的镜子，脸上再次挂上笑容，他还是那个乖巧温顺的季闻舟，一个没有信息素的omega。
季闻舟收拾好碗筷，端着走出房门，恰好在楼梯口碰见了来叫自己的李叔。
“哎哟，季少爷！”李叔夺过季闻舟手中的碗筷，“您吃完直接喊我来收拾就好了，不必自己动手。”
“没事的，我刚好也想走动一下。”
“可您是少爷的伴侣，是主子。”李叔端着碗筷语气温和却坚定，“这件事情交给我们做就好，不然少爷知道了会罚我的。”
季闻舟还要再争，松开手，弯了弯眼睛：“那就麻烦李叔了。”
李叔侧身让开路。
“楼下煮了姜茶，季少爷要喝点吗？天气冷驱驱寒。”
“好。”
季闻舟跟着李叔往楼下走。
旋转楼梯的扶手是深色实木的，触手冰凉。客厅的落地窗外，松枝被雪压出一道弧线，偶尔有雪团从枝头坠下，砸在石板路上，碎成细密的白雾。
茶几上摆着一只白瓷壶，壶嘴正冒着热气。旁边搁了一只已经倒满的杯子。
季闻舟的目光在那只满杯上停了一瞬。
李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少爷出门前喝了一杯，说姜放多了，有点辣。”
“让您喝的时候加点蜂蜜。”
季闻舟端起抿了一口，辛辣从舌尖窜到喉咙，确实放了很多姜。
他放下杯子，没有往里加蜂蜜，过了一会儿又端起来慢慢喝完。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漫天飘落的雪花，手不自觉地拂上玻璃，垂下眼眸。
一口白气呼在玻璃窗上。
从这天之后的一连好几天，季闻舟都没有怎么见到陆凛。
他问了李叔。
李叔只告诉他，陆凛去和朋友们玩去了，之前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回来。
对此，季闻舟没有任何不满，也不敢有。
他早就习惯了安静，在季家的时候陈泽明不让他到处走动，说他碍眼。所以就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人都很尊敬他。
但是，这不是季闻舟想要的。如果陆凛一直都不回来，那么他又要从长计议了。
第四天的时候，季闻舟去找了李叔，询问陆凛的情况。
李叔却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少爷，不是很喜欢别人过问他的私事，就连老宅的人也一样。”
“好的，谢谢李叔。”季闻舟没再多问。
夜晚十点的Desire。
店里灯光调得昏暗，舞台上的表演已经开始，身材有料的omega穿着黑色皮质紧身衣，头戴毛绒兔耳朵发箍，正在跳着一支性感的钢管舞。
二楼正中央的卡座，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舞池。
陆凛靠在沙发里，长腿伸直交叠在茶几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伶俐的手腕。
从进门到现在陆凛没往台上看一眼。
要不是某个花孔雀非嚷嚷着要来到这里找什么灵感缪斯，否则他才没那个兴致。
说不定现在正躲在某个酒店里睡觉。
“我说陆大少爷，家里有漂亮的omega不去陪。怎么还陪我们两个孤家寡人来这儿？”令狐席玉放下笔和本子，整个人往陆凛身边凑。
陆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寸，没有理他。
令狐席玉穷追不舍，干脆把胳膊搭在他身上，压低声音：“跟兄弟说实话，你是不是……不行？”
陆凛转头看他，脸色特难看，用一种“下一秒能把他从二楼扔下去”的眼神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你要没问题，干嘛放着美人不要，来这儿啊。”令狐席玉完全不怕死，持续挑衅陆凛，然后他把目光放在沈时瑾身上，“老沈，你说是不是？”
旁边单人沙发上的沈时瑾端着酒杯，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话别乱说，孤家寡人的是你，可别把我跟你归一类。”
桌上的手机突然传出一声嗤笑。
是视频通话，从进店起就一直开着。
屏幕那端的人大半个身子陷在时差带来的黑暗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席玉，别刺激他了。”楚泠言的声音隔着屏幕传过来，慢条斯理中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人家小朋友才二十岁，可经不起他折腾。”
陆凛掀起眼皮，淡淡地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偷听墙角。”
“本来是睡了的。”楚泠言把床头灯调亮了些，镜片反光，看不太清表情，“这不是听说陆少结婚却跑来夜店不敢回家，专门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嘛？”
“我和他只是商业联姻，各取所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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