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01 你愿不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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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就是季家小公子啊，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光漂亮有什么用，一个omega有缺陷，能在陆家活下去吗？”
“唉，真可惜，白长了这张脸……”
佣人的闲言碎语陆陆续续进入季闻舟的耳朵里，但他充耳不闻，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们说的本来就没有错。他是一个有缺陷的omega，没有信息素，医生说受孕率极低，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成功怀孕。
而在豪门贵族这个圈里，omega嫁进去无法怀孕根本站稳不了脚跟。
可偏偏陆家的继承人点名要他。也真的搞不懂这些有钱人是怎么想的。
窗外的雪一直在下，窗户没关，冷气吹进来，季闻舟往里靠了靠。
微风拂过墨色般的发丝，轻轻带起额前几缕细发，肤色近乎白到透明，眉目淡然好似山水画，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株茉莉花。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11:36。
原来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在来的路上，季闻舟就在想该怎么应对陆家的人，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想了。
陆家的人怎么可能把他一个没有信息素的omega放在眼里。
况且他一开始也不是omega，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
十岁那年父亲离世，母亲再婚不到三个月也走了，只留下他和哥哥，还有继父陈泽明。
十六岁的时候，陈泽明将季闻舟迷晕送进手术室，把他强行改造成了omega，可惜手术过程中出了意外，使他的腺体受损，没有信息素。
至此之后，陈泽明再也没有给过季闻舟好脸色，好在有哥哥护着他。
季沉霄是季家准继承人，陈泽明也没敢这么对他。
十几年来季闻舟在哥哥呵护下过得还算不错。
噔噔噔……
脚步声是从楼上传下来的。季闻舟闻声抬头望去，见到人后立马起身，站在一旁。
最先下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是陆家老爷子陆镇河，听说年轻时上过战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陆军上校，即便现在已经年过古稀，腰杆却挺得笔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季闻舟身上来回扫视。
后面跟着的是陆凛的父亲何宴，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得当，眉宇间和陆凛有三分像，但气质却比陆凛柔和许多。
最后下来的是陆凛。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和一只低调到看不出品牌的腕表。
和传闻中的一样帅气。
高耸的鼻梁，线条伶俐的轮廓，清晰的下颚线，双眼黑如深潭，骨相感极其突出，妥妥的英俊富家公子长相，浑身上下透露着贵气。
怪不得那么多omega挤破头想嫁给他。
陆凛和领证登记那天给季闻舟的感觉很不一样，此刻眼前的人给了人几分……亲近感。
客厅的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全部退下，偌大的客厅只剩四人。
季闻舟微微低头，唇角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这个笑容他在来的路上就练习了好久，不会过分谄媚。
“陆爷爷，陆伯父。”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温温柔柔的。
目光落在陆凛身上时，他有意躲开。倒不是害怕，更多的是尴尬，虽然两个人已经结婚了，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夫。
但开口叫人……叫陆先生太生分正式了，叫老公进度太快了不合适，叫全名，目前有点尴尬……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阶级的人。
索性对视的那一刻，微微颔首，简单过一下。
何宴回了个淡淡的微笑，紧跟着陆老爷子坐下，陆凛坐在挨着季闻舟较近的单人沙发上低头玩手机。
“坐。”老爷子终于开口，带着十足的威严。
季闻舟乖巧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
“多大了？”
“十九岁了，陆爷爷。”
“十九岁。倒还是个孩子。”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什么，“凛儿之前有一桩婚事，和那个omega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5%，可惜后来人家出国，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客厅的空气微妙地凝固了几秒。
季闻舟也不傻，自然听明白了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老爷子在提醒，也是在警告他。他不是陆家的第一人选，不要把自己的地位看得太重，更何况还是个残次品。
他没有接陆老爷子的话，只是笑了笑。
最后这僵局还是何宴打破的，他声音温和：“爸，闻舟还小，别吓到人家了。”
“闻舟，别害怕，老爷子没别的意思。”说着，亲切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软软的，似乎在安慰他。
“我没事的，伯父。”季闻舟乖巧地回答，可心里明白，这位笑面虎比陆老爷子更难对付，陆家没一个善茬。
老爷子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默默端起佣人提前泡好的茶，揭盖撇了撇茶沫，喝了一口，放下。
“你们季家最近生意上出问题了吧？”陆老爷子忽然开口，话题转得毫无预兆。
季闻舟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只有一瞬，他才抬眼，对上老爷子那双锐利的眼眸，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的，不然父亲也不会这么着急地把我送过来。”
这么直白的回答让他顿了一下。
不止是陆老爷子，以及身旁的何宴，甚至一直一言不发低头玩手机的陆凛都愣了一瞬。
陆凛抬头看了季闻舟一眼，就一眼。
但季闻舟感觉到了，等他回看过去的时候，陆凛已经重新拿起手机继续低头玩了起来。
“哼！你们季家的事情，我不关心，也不想管，但是你最好安安分分地，别在外面惹是生非。”老爷子的声音将季闻舟拉了回来。
“我都明白的，陆爷爷。请您放心。”
“还有，”老爷子的目光沉了沉，“你那个腺体的事，我听说过。没有信息素的omega，我本来是不同意的。但凛儿坚持要娶你，我拦也拦不住，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
季闻舟垂下眼睫，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他自己的位置，他什么时候不清楚。
“好了，爸。”何宴接过话头，“既然他们已经结婚了，就让闻舟搬去凛儿那住吧。”
“凛儿，你收拾一下带人家过去。”
陆凛从单人沙发上起身，转身就往门口走，快到门口时脚步顿住，回头看人还原封不动地杵在那。
“还不快跟上。”
季闻舟站起来，和何宴、陆镇河道了别，跟上陆凛。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陆凛在季闻舟上车后的那一秒，按下按钮，车内的隔板缓缓降下。
季闻舟不明所以。
“你不用担心，我对omega没有兴趣，不会标记你。”陆凛的语气很平淡，“在陆家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没人会伤害你，之后我们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季闻舟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嗯。”
车一路往城东开，最终停在一扇低调的黑色铁艺大门前，门禁系统识别了车牌，无声滑开。
他透过车窗望出去，看见一栋线条冷硬的现代建筑，三层高，大面积的黑白灰调石材与落地玻璃交错。
门牌上刻着三个字，静山居。
管家很早就在门口候着，接过季闻舟手中那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
他跟陆凛走进玄关，到了门口，他站定不动，犹豫不决。
陆凛换好了自己的拖鞋，回头看了他一眼。
季闻舟不是不想进，是不知道该不该进。
传言陆凛性情暴躁，阴晴不定，动不动就随意打骂吓人，甚至有些人不知好歹地往他床上送人，被他直接扔了出去，最后那些omega都不知去向。
别墅太干净，弄脏了地板肯定不太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脚尖无意识地蹭了蹭门口的地毯。
就应该带一双拖鞋的，怎么给忘了。
陆凛没说话，拉开玄关的柜门，弯腰从里面拿出一双新的拖鞋。
是一双淡黄色的棉拖，和陆凛脚上那双款式一模一样。
他把拖鞋放在季闻舟脚边，直起身，“换上。”
说完转身往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季闻舟：“快进来，吹感冒了我才不管你。”
季闻舟回过神，弯腰解开鞋带，把鞋脱下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鞋柜最边上，不挨着任何一双其他的鞋子。
“谢谢。”季闻舟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不大，但很认真。
陆凛这次没回头看他，径直朝二楼楼梯走去，懒洋洋道：“房间在二楼，我旁边，李叔待会儿会带你上去。我还有事，午饭不用等我。”
“噢……好的。”
待陆凛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后，季闻舟才认真环顾起这栋别墅。
静山居的内部陈设要比外部柔和得多，这栋房子不像陆家老宅那样令人压抑。
李叔适时而来，安静地等着季闻舟打量完才开口：“季少爷，我现在带您去房间，稍后再带您去四处逛逛？”
“麻烦了，李叔。”季闻舟跟着李叔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很长，地面上铺着深色的地毯。李叔在走廊尽头靠右侧的房门前停下，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这是您的房间，请进。”
季闻舟走进去，房间比他在季家要大许多，布置虽简单，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少。
飘窗铺着厚厚的软垫，旁边放着几只动物玩偶。床头柜上除了台灯，还有一盒没拆封的腺体贴片，医用级，专门针对腺体受损研发的那种。
衣柜的推拉门半敞着，里面挂了几件睡衣和居家服，吊牌已经拆掉，尺码大小好像是自己的。
李叔看见季闻舟略显疑惑，“少爷两周前吩咐准备的。房间布置是参考了您社交账号的一些内容，如果有哪里不满意，随时告诉我，我让人调整。”
季闻舟一怔，心里有些许意外，表面依旧平静如水：“谢谢李叔，都很好，我很喜欢。”
李叔微微低头：“那没什么事，我就先退下了，午饭好了我上来叫您。”
“嗯好。”
李叔离开后，季闻舟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想给哥哥发条消息报个平安。
打开聊天框才发现季沉霄已经在两个小时前发了好几条消息。
guard:「到陆家了吗？」
guard:「陆家人有没有为难你？」
guard:「舟舟？回消息，别吓哥哥。」
guard:「陆凛那小子没对你怎么样吧？」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guard:「接电话。」
季闻舟看了一下通话记录，十个未接电话，都是哥哥打过来的。他才想起来在进陆家前他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赶紧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舟舟，还好吗？有没有受欺负？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哥哥，哥哥一定把你救出来。”
“哥，我真的没事。”听到季沉霄的声音，紧绷的神经松了松，“刚才在老宅不方便接电话，现在我在陆凛这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凛把你带去哪了？”
“静山居，他自己住的地方。在城东，靠着山，很安静。”
“这倒挺好，没和老宅那群人住就行。”季沉霄哼了一声，转念一想，“他家里人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季闻舟想了想，决定挑轻的说：“没有，陆爷爷和陆伯父都挺客气的。”
“客气？”季沉霄明显不相信，“你当你哥傻啊，别以为我不知道陆凛他爷什么样，还有他那个笑面虎爹，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闻舟被哥哥这番话逗得弯了弯嘴角。
“陆凛对你的态度怎么样？”季沉霄没有放过最关键的问题。
“他……还行。给我准备了房间，还有换洗的衣服什么的。”
“就这些？”
“嗯……还有拖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时间更长，长得季闻舟以为信号中断了。
“哥？”
“舟舟，和哥哥说实话，你愿不愿意留在陆家？”季沉霄的声音忽然放轻，和刚才护犊子的语气判若两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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