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关键线索 程嘉寻得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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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被痛苦的记忆死死缠住，心神久难平复。可她偏偏忘了，当情绪如潮水般漫过理智的堤岸时，真相的礁石，也早已被这汹涌彻底淹没。
程嘉抬眼望向镜中，那张熟悉的脸此刻陌生得让人心慌。“母亲，真是我害死的吗？”她对着镜中人，也对着自己的心底反复叩问。就在这无边的自责漫过头顶时，镜里的景象，骤然让她后脊窜起一股寒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分明把药扔了，母亲根本没有碰到——又怎么会死？
这个念头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心里，疑虑瞬间膨胀，彻底盖过了先前盘踞的恐惧。
她记得清清楚楚，母亲最后是被送去医院抢救的，医生口中“洗胃”那两个字，至今还在耳边回响——这足以证明，母亲确实中了毒。可更诡异的还在后面：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母亲的身影。别说活着的人，就连死后该有的尸体，也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知去向。
不，不对！
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让她浑身发冷：抢救很可能是个幌子！否则，好好一个人，就算没抢救回来，怎会连尸体也不见踪影？
时隔多年，程嘉心底那道尘封的伤口被骤然撕开，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怀疑起母亲的死因。程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被强行压下。她望着镜中自己的脸，竟似与儿时的模样重叠，手中不自觉地，一遍遍重复当年的动作。母亲的面容在混沌的记忆里若隐若现，唯有唇边那抹血迹，鲜明得让人战栗——那凝固的红，在她的瞳孔中不断放大、旋转，最后化作一把淬了冰的剑，猛地捅进她的心脏，深入骨髓的痛意瞬间席卷全身。她终于理清了逻辑：母亲早在那之前就被投了毒，那瓶药不过是幌子，无论她接不接，母亲都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当真相如潮水般彻底涌来的刹那，身前的镜面空间突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转眼便支离破碎。待碎片消散，原先镜面所在的地方，只孤零零留下一个碗状物件，静静躺在那里。程嘉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掌心沁出冷汗——经历了刚才的诡异，她实在怕这物件里还藏着什么机关。她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住那碗状物件，一眨不眨地观察了许久，直到确认周遭没有丝毫异动，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这才敢蹑手蹑脚地走上前。
危机总算解除，可程嘉望着眼前陌生的景象，却犯了难。她本是被那诡异法阵强行牵引至此，自己身上半点灵力都没有，如今才明白“进来容易出去难”的道理，站在原地，只觉前路茫茫，不知该如何是好。双亲死亡的真相像块巨石压在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可恍惚间，她又想起父母在世时的模样——若他们泉下有知，定然不希望她困在过去的阴霾里，而是好好活着，往前走。
法阵像道无形的屏障，将内外彻底隔开，程嘉望着空荡荡的指尖，心底翻涌着悔意与焦灼——她既不知桑桑此刻的境况，又懊恼当初竟冲动毁了那根丝线，平白辜负了桑桑的一片苦心。自己被困在这里倒不足惜，可这般耽搁，分明是拖慢了商彦的救治时间，万一有个闪失，她怎么对得起人？
另一边的桑桑，早已急得额角冒了汗，踱来踱去，声音里满是不安：“程嘉到底去了哪里？天眼看就要黑透了，我设下的结界……真能护住主人吗？”其实她出发前哪能放心，早就在商彦周身布下了双重结界，反复确认稳妥后，才压下心头的慌乱，循着程嘉消失的方向，快步寻了过去。
桑桑的担忧绝非多余，一旦夜色彻底沉下来，那些蛰伏在暗处的东西，便会循着气息倾巢而出。以她那点微薄的灵力，连自保都尚且吃力，又怎能护得住毫无反抗之力的商彦？
结界之内，昏迷许久的商彦终于缓缓睁开了眼，意识刚回笼，便察觉周遭空无一人——桑桑和程嘉都不见了踪影。他心头一紧，生怕两人出了意外，挣扎着起身想要出去寻找，可刚走到结界边缘，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狠狠挡了回来。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被笼罩在结界之中，偏偏体内灵力又无法动用，只能默默祈祷着两人平安归来。
桑桑甫觉结界异动，便急匆匆折返，待见商彦已然苏醒，眼底瞬时漾起亮色，忙上前道：“主人，您总算醒了！程嘉不知去了何处，您快随我一同找找吧。”
商彦无奈轻叹，抬眸示意撤去周身结界，待桑桑将前因后果说清，便起身与她并肩而行，一同搜寻程嘉的踪迹。
一路上，商彦眉头紧锁，自始至终未有半分舒展。他伸手攥住正欲往深处去的桑桑，沉声道：“不必寻了，程嘉不在此处。半个时辰前起，我们便一直在原地兜圈。这些草木生得古怪，分明是有人设下的障眼法，意在拦阻我们的去路。”
桑桑闻言，脸色骤变，随即涌上几分羞愧——若不是她方才心存私念、迟疑不定，程嘉何至于落入这般险境。
商彦见她神色异样，语气稍缓，温声安抚：“我知道，你是因我才乱了分寸，生了犹豫。你放心，程嘉不会有事。”
语罢，他眸色一沉，又补了一句，字字笃定：“我亦绝不会让她有事。”
说罢，他不顾桑桑的拦阻，指尖迅速掐出繁复法诀，口中低诵咒语，竟要以自身灵力强行追踪程嘉的踪迹。
桑桑心头一紧，满脸忧色，生怕他刚苏醒便耗损灵力再生事端，当即屏息凝神守在一旁，全力为他护法。
商彦指尖的青光忽明忽暗，流转间冲破阻碍，终是寻到了程嘉。
“我找到她了，此刻便过去。”商彦心口闷痛如绞，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声音依旧掷地有声，瞬间驱散了桑桑眉宇间的焦灼。
话音未落，他便抬袖结印，指尖青光萦绕，口中咒语清越如玉石相击。只见他手腕轻旋，周身灵力化作点点流光，在空中交织成玄奥繁复的传送阵纹，阵眼处星云般的光芒骤然绽放——桑桑尚未来得及出言阻拦，眼前光影一闪，二人已瞬时出现在程嘉面前。
程嘉满脸茫然，刚要开口询问二人为何突然出现，却见商彦身子一晃，一口殷红鲜血直直呕落在地。他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沉稳，只剩难掩的痛苦，身形几欲倾倒。程嘉心头一紧，忙丢下手中物件，快步上前将他稳稳扶住。他吐血后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立刻掩饰，并对两人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以此安抚慌乱的两人。
桑桑快步上前，指尖搭在商彦腕间，片刻后眉头愈发紧锁，脸色凝重得吓人。程嘉看在眼里，心头一沉，瞬间便懂了她未尽的话语。
“什么危急不危急的，都先往后放！”程嘉语气果决，随即让桑桑捡起一物，“我在此处得了件东西，瞧着不像凡品，许是件宝物。你快看看，能不能用它救商彦！”
她刻意避开桑桑眼中的凝重，绝口不提那“病危”的暗示，只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宝物上，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急切。
桑桑接过宝物，指尖轻抚其表面，待触到那流转其间的充沛灵力时，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眼底迸出亮色，语气难掩激动：“是灵汐盏！主人有救了！”
程嘉闻言，先前压在心头的懊悔与自责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了几分。
商彦却微微侧过脸，避开了程嘉望过来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头似有什么念头在翻涌，一时竟有些出神。
不过片刻光景，灵汐盏便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商彦周身笼罩。盏中灵力缓缓注入他体内，那些先前暴走作乱的灵力渐渐被压制平复，他脸上的痛苦之色褪去，总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
危机一解，三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终于能静下心思考眼前的困局。
当商彦听闻程嘉的血液竟能令草木生畏时，脸上并无过多疑虑，只是眸色沉了沉，再次郑重叮嘱：“此等力量过于特殊，日后切不可独自使用，免得惹来不必要的祸端。”
恰在此时，程嘉口袋里的卡牌忽然泛起微光，伴随着细微的嗡鸣——三人目光同时汇聚过去，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唤：“线索来了！”
程嘉忙将卡牌从口袋中掏出，只见两张卡牌上字迹清晰——一张写着“记忆囚笼”，另一张则印着“笼影珀”三字。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瞬间便明了此次任务的核心目标：寻得笼影珀。
目标既定，程嘉才缓缓将自己在此地的经历一一托出，只是提及父母亡故的过往时，她刻意简化了细节，语气也染上几分难以掩饰的低落。商彦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便适时收了话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折腾了整整一日，三人早已身心俱疲，确实该好生歇息。为防再生变故，他们索性聚拢在一处，各自双手抱膝，在这暂得安宁的间隙里，静静休整片刻。
桑桑忧心了整整一日，纵使周遭环境简陋，此刻也已沉沉睡熟，呼吸匀净。程嘉与商彦却如往常一般无眠，低声闲谈起来。
程嘉先开了口，语气轻缓：“你知道吗？在你昏迷的那一夜，我和桑桑聊了许多。她跟我说，你独自在这地方生活了太久，久到连她也说不清究竟是多少年。”
商彦闻言微怔，眸光暗了暗，声音轻得似怕惊扰了夜色：“确实有很久了。桑桑出现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再后来……你便来了。”
“我是为了救命才来的，那你呢？你为何会在此处？”程嘉抬眸望他，眼底亮得像揉碎了的星光，澄澈又带着几分勾人的暖意。商彦心头微动，深知再看下去便要失了分寸，忙别过脸，语气平淡：“我不记得了，也从未想过要去找回过去的记忆。”
程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笃定的心疼：“原来是这样。我猜，你过去的记忆大抵是不好的吧，不然，你怎会不愿记起呢？”
商彦沉默着，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测。程嘉见状，忽然坐直了些，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不过，往后的记忆，应该会是好的。”怕他误会这份突兀的笃定，她又慌忙补充，耳尖悄悄泛红：“毕竟……有桑桑陪着你。”
商彦缓缓阖上眼，没有再接话，二人的低语被风裹得柔软。程嘉见他不语，也不再提过往，转而轻声讲起了自己的故事——那些关于人间烟火的细碎日常，关于心中所热爱的滚烫执念。
商彦听得格外认真，眼帘却始终未抬。从她鲜活的讲述里，他清晰地触到了那份对生活的热忱，也愈发坚定了要送她回去的念头。
- 除了这个，他更加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如此正确。
- 明知没可能，何苦要去招惹他人。
程嘉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见他始终静悄悄的，以为他早已睡熟，便放轻了声音，像是对着空气呢喃：“商彦，我承认，我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你。”话音刚落，又怕这心事被风偷听了去，慌忙小声补了句：“真的只是一点点啦。”
见他依旧没有动静，程嘉才安心地将头埋进臂弯，伴着浅浅的呼吸沉沉睡去。
她不知，商彦根本未曾合眼。那句“喜欢你”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他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搅得他整颗心都乱了分寸。
- 难以入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关键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