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Raoukinrin

2、试探 涟漪

　　那场仓促的偶遇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未平。

　　俞珉试图将它归为一场意外，然后继续自己按部就班的生活。他新入职的建筑设计事务所工作忙碌，足以让他暂时忘记贺彦带来的纷扰。

　　直到一周后，公司接了一个重要的跨界合作项目。

　　经理带着甲方代表走进会议室时，俞珉正在调试投影仪。

　　“各位，这位是本次项目的投资方代表，昱星资本的贺总。”

　　俞珉抬起头，瞬间对上了一双沉静的眼眸。

　　贺彦站在主位旁，目光掠过他，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微微颔首，声音冷静：“大家好，希望合作愉快。”

　　整个会议，贺彦表现得专业而疏离，甚至有些严苛。他对方案提出了几个极其尖锐的问题，矛头几次指向俞珉负责的部分。

　　俞珉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全力应对。他熟悉贺彦的这种状态，这是他工作时的常态——绝对的理性，不留情面。

　　会议在低压中结束。俞珉松了口气，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俞设计师，”贺彦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请留一下，关于立面设计的几个细节，还需要再确认。”

　　同事投来同情的目光，陆续离开。

　　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瞬间变得逼仄。

　　俞珉站在原地，看着贺彦一步步走近。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压迫感，侵袭而来。

　　“贺总还有什么指教？”俞珉公事公办地问。

　　贺彦在他面前站定，却没有看设计图，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昨晚又熬夜画图了？”

　　俞珉一怔，下意识反驳：“没有。”

　　“黑眼圈很重。”贺彦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像是上司关心下属，又像是别的什么，“项目很重要，但我不希望我的合作方员工累倒。”

　　又是这种话！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俞珉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气，夹杂着委屈。白天在会上给他难堪，现在又说这种话？ “不劳贺总费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他转身想走，手腕却猛地被抓住。

　　贺彦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 “俞珉。”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别逞强。”

　　这熟悉的语气，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他熬夜画图时，贺彦也是这样又生气又无奈地抓着他的手。

　　俞珉鼻子一酸，用力想挣脱：“放开！贺彦，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现在只是甲乙方关系！”

　　“甲乙方关系？”贺彦重复了一遍，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如果只是甲乙方，我会直接让你把方案打回重做十遍，而不是在这里跟你废话！”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俞珉抬头瞪他，眼眶泛红，“五年前是你不要我的！现在又摆出这副样子，是觉得好玩吗？还是贺总习惯了，连丢掉的旧东西也要时不时捡回来看看有没有坏掉？”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捅出去，也捅伤了他自己。

　　贺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抓着他的手更紧了，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情绪，像是受伤，又像是愤怒。 “我不要你？”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俞珉，你真是……”

　　他的话没说完，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两人同时一震，贺彦猛地松开了手。

　　俞珉仓皇后退两步，拉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