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Raoukinrin

3、又爱 love

　　那天的冲突之后，项目上的对接变成了贺彦的助理负责。贺彦本人再未直接出现过。

　　俞珉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感到一丝空落。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将所有精力投入工作。

　　这天晚上加班到深夜，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俞珉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打车软件上漫长的排队数字，叹了口气。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无声地滑到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贺彦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俞珉僵在原地，没动。

　　“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贺彦转过头看他，眼神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深邃，“或者你想淋雨回去？”

　　俞珉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又看了看纹丝不动的排队数字，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温暖干燥，弥漫着熟悉的雪松香。两人一路无话。

　　车子停在那条熟悉的巷口，“憩”咖啡馆已经打烊，只有暖黄的招牌灯在雨中朦胧亮着。

　　“谢谢。”俞珉低声道谢，去解安全带。

　　“俞珉。”贺彦叫住他。

　　俞珉动作一顿，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雨点敲打着车窗，形成一片密集的白噪音，将车厢隔绝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贺彦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复杂得像一团浓雾。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那五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俞珉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贺彦苦笑了一下，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当年不是我不要你。是我家出了事，公司濒临破产，我爸……急怒攻心住了院。一堆债务和烂摊子，我不能再拖着你跟我一起熬。我那时候……别无选择。”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俞珉心上。

　　“我试着联系过你，但你换了所有联系方式。后来我才知道，我母亲……去找过你。”贺彦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对不起，俞珉。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可笑，但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俞珉怔怔地听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委屈、不甘和痛苦，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原来不是不要他。原来他也在后悔。

　　“你混蛋……”俞珉哽咽着骂了一句，声音颤抖。

　　“是，我混蛋。”贺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所以，我现在拼命地把公司做起来，找到你工作的公司，投资这个项目……我只是想，能不能再有一次机会。”

　　“俞珉，”他看着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恳切，“我知道错了。过去的伤害无法抹去，但我愿意用一辈子来弥补。你……还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暖黄的灯光透过湿漉漉的车窗，柔和地洒在贺彦脸上，将他冷硬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温柔。

　　俞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悔恨和小心翼翼的爱意，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贺彦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终于，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蛋糕，下次要点两份。我不想再吃你剩下的了。”

　　贺彦愣了一瞬，随即，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涌上他的眼眸。他猛地将俞珉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好，点十份都行。”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窗外的雨停了，深巷的暖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破镜或许难重圆，但爱意深沉，从未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