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缨染月》禾风拂桉树

8、药香 诗会扬名带

　　诗会扬名带来的不全是麻烦。至少，沈砚收到了更多宴饮邀约，其中就包括长乐公主在府邸举办的赏花宴。

　　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幼妹，性情娇憨，喜好风雅，最爱召集京城才俊贵女们玩乐。她的宴会，是打听消息、观察人物的好地方。

　　沈砚自然不会错过。

　　公主府花园内，百花争妍，衣香鬓影。沈砚依旧扮演着她的风流侍郎角色，周旋于宾客之间，谈笑风生，目光却敏锐地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

　　很快，她注意到了两个目标。一个是兵部尚书秦岳的侄子，现任兵部郎中，正与几人高谈阔论边疆形势，言语间对已故的苏将军多有不敬。另一个，则是太医院院判的得意弟子，顾清风。他安静地坐在角落，气质温润，与这喧闹场合格格不入。

　　沈砚端着一杯酒，先是晃到秦郎中附近，假意附和其言论，几句“无意”的引导，便让那蠢材更加口无遮拦，透露出一些关于当前边军将领调动的不满，似乎对某些“抢功”之人颇多微词。沈砚默默记下。

　　随后，她走向顾清风。 “顾太医怎一人独坐？可是嫌我等俗人吵闹？”沈砚笑着在他身旁坐下。

　　顾清风抬眼，见是她，微微一笑，如春风拂过：“沈侍郎说笑了。只是在下素喜清静，且还需留意着公主的药膳，不敢疏忽。”他面前摆着一杯清茶，与周围的酒气格格不入。

　　“顾太医真是尽心。”沈砚赞叹，目光落在他手边的一个小巧药囊上，“咦，这香气似是雪莲？又夹杂几分清苦，莫非是用了冰片？”

　　顾清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沈侍郎竟通药性？” “略知皮毛。家母生前喜好调香，耳濡目染罢了。”沈砚谦虚道，心中却是一动。这药香……与她那日在千金台萧承煜身上闻到的，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萧承煜的药香更沉，更复杂，带着一种奇异的、压抑的寒冷气息。

　　“侍郎好灵的鼻子。”顾清风笑道，“此香确实含有雪莲和冰片，另配有几位安神静气的药材。公主近日有些失眠。” “原来如此。”沈砚点头，状若无意地提起，“说起来，前几日在下偶遇摄政王，闻得王爷身上的药香似乎更为奇特，不知是何方剂？”

　　顾清风闻言，笑容微敛，谨慎道：“王爷玉体违和，所用方剂乃太医令亲拟，在下不便多言。且王爷不喜旁人议论其病情，还望侍郎见谅。”

　　语气虽温和，却滴水不漏。

　　沈砚心中疑窦更深。萧承煜的病，似乎是个禁忌。她正欲再旁敲侧击，忽听园子入口处一阵轻微骚动。

　　转头望去，只见萧承煜披着一件玄色大氅，正缓步走来。他面色依旧苍白，但身姿挺拔，在一众华服宾客中，自有一股迫人的威仪。长乐公主已欢喜地迎了上去。

　　他似乎感受到目光，抬眼望来，视线掠过顾清风，最终落在沈砚身上。沈砚立刻端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举杯示意。

　　萧承煜淡淡点头回应，随即被公主引至上座。他所过之处，香气淡淡，正是那清苦而寒冷的独特药香。

　　沈晏垂下眼眸，掩去其中深思。寒毒之症……究竟是何病症，需要用到如此复杂罕见的药材？又与这重重迷雾，有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