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缨染月》禾风拂桉树

9、暗阁 自赏花宴后

　　自赏花宴后，沈砚对萧承煜的关注提到了最高。此人绝不像表面那般简单病弱。他出现的时机，他的话语，他的药香，都透着蹊跷。

　　她需要更多关于他的信息。

　　这日休沐，沈砚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布衣，再次易容，变成一个面色蜡黄、唯唯诺诺的书生模样，来到了京城最大的公开藏书楼——文渊阁。

　　文渊阁不仅藏书，也存放着近期的官报、各地奏疏摘要（非密级）以及一些官员的公开著述。这里鱼龙混杂，是搜集信息的好地方。

　　她目标明确，直接找到存放近年来官报和《邸抄》的区域。她需要查找所有与摄政王萧承煜相关的公开记录：何时封王，何时参与朝议，有无出任具体职务，以及……关于他病情的任何蛛丝马迹。

　　翻阅的过程枯燥而漫长。官报用语严谨，信息有限。大多只记录“摄政王入宫问安”、“摄政王偶感风寒，圣上遣太医问诊”之类无关痛痒的内容。

　　然而，当沈砚翻到景和八年的一份陈旧《邸抄》时，手指猛地顿住。那是一则简短的消息：【皇子承煜，孝悌仁厚，深慰朕心。特赐琰玉佩，出入宫禁无阻。】

　　景和八年？皇子？萧承煜不是先帝幼弟，当今皇叔吗？怎会被称为“皇子”？而且“琰玉佩”……她记得萧承煜腰间似乎常佩一枚墨玉，质地非凡，难道就是此物？

　　这则消息透着一股诡异。是笔误？还是……有意为之？之后所有的记载都改称“王爷”或“摄政王”。

　　她强压下心中惊涛，继续翻阅。终于，在几份不同年份的太医例行请脉记录摘要中（这些不属于机密，会简要归档），她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当春秋换季，或京中有重大变故（如边关战事、大型庆典）后，记录中总会出现“王爷旧疾复发，需静养”的字样，且用药分量会明显加重。

　　“旧疾”……寒毒吗？似乎与情绪波动或气候剧变有关。

　　她还注意到，约莫十年前，先帝在位末期的档案中，有一段关于宫廷秘闻的野史杂谈被无意间混入（文渊阁管理亦有疏漏），其中模糊提及一桩“癸酉年宫闱惨案”，称有皇子受牵连，重病濒死，后虽救回，却落下终身病根，被先帝厌弃云云。时间点，竟与萧承煜幼年时期吻合！

　　癸酉年……那不就是百年前那场夺嫡案彻底平息后不久？萧承煜的寒毒，竟可能与那么久远的宫廷秘辛有关？

　　沈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她原本只想查清苏家冤案，却仿佛无意中撬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露出了更深、更黑暗的皇室秘辛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