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缨染月》禾风拂桉树

7、旧账 千金台与萧

　　千金台与萧承煜的意外交锋，让沈砚更加警惕。赵员外郎这条线暂时不能用了，打草惊蛇，对方必定更加戒备。

　　她将重心放回户部账目。既然军械粮草是突破口，那就从最根本的“钱”开始查。

　　她以核查历年军费开支为由，调阅了景和八年至十一年的所有相关卷宗。浩如烟海的账册堆满了值房，她白日里一副被公务所累、愁眉苦脸的纨绔样，夜里却点灯熬油，凭借过人的心算能力和记忆力，飞速浏览比对。

　　数日下来，果然发现了蹊跷。景和十年，也就是苏家出事那年，北境军饷和粮草的拨付记录看似完美，但有几笔数额巨大的采买支出，对应的入库记录却十分模糊，甚至缺失。执行的官员签名，都指向几个已被秦岳在后来斗争中清理掉的“替罪羊”，但最终批复用印的链条，却隐约指向更高层。

　　而且，这几笔有问题的款项，时间点恰好就在鹰嘴崖之战前后！

　　她试图查找更详细的原始凭证，却发现相关部分要么“意外损毁”，要么“记录缺失”。

　　“真是做得干净。”沈砚合上账册，指尖冰凉。对手比她想象的更狡猾，权势也更大。

　　不能硬碰硬。她需要换个思路。

　　这日，她故意在户部衙门的回廊上“偶遇”了负责档案库的老主事。几句恭维，一壶上好碧螺春，再加上“无意”中透露的、关于江南某位致仕老翰林珍藏的孤本字画（恰是老主事心心念念之物），很快便打开了话匣子。

　　“唉，这些年档案库也是多灾多难。”老主事抿着茶，唏嘘道，“尤其是景和十年那会儿，宫里走水，殃及咱们这边偏库，烧了不少老账本呢。后来整理的时候，乱七八糟的……”

　　“哦？竟有此事？”沈砚故作惊讶，“偏库里都放了些什么？损失大吗？”

　　“多是些陈年旧账，各部移交过来备查的。损失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老主事压低了声音，“怪就怪在，烧掉的好像都是些……嗯……比较紧要的卷宗。当时还惊动了上面派人来查，最后也不了了之。”

　　宫里走水？偏偏烧了紧要卷宗？上面派人查却不了了之？沈砚几乎可以肯定，那场火，就是为了毁灭证据！

　　“可知当时来查的是哪位大人？”她状若随意地问。老主事皱着眉想了半天：“好像是……天机司的人？”

　　天机司！ 沈砚心中一震。那是直属于皇帝的神秘机构，负责监察百官，探听情报，权力极大，行踪诡秘。竟也牵扯进来了？

　　她忽然想起萧承煜。这位闲散王爷，与天机司又是否有关系？

　　线索似乎越来越多，却也越来越扑朔迷离，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荡开一圈圈涟漪，却看不清潭底究竟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