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缨染月》禾风拂桉树

6、试探 气氛瞬间凝

　　气氛瞬间凝滞。赵员外郎趁着这空隙，连滚爬爬地钻进人群，眨眼消失不见。

　　沈砚（苏昭昭）心中暗恨，却迅速收敛了杀气。她收起银针，抬眸望向楼上的萧承煜，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沙哑，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原来是王爷。在下不过与那位大人开个玩笑，惊扰王爷雅兴，恕罪恕罪。”

　　萧承煜轻轻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更添几分病弱之态。他扶着栏杆，缓缓走下楼梯，墨色的衣袍拂过阶梯，无声却带着压迫感。

　　“玩笑？”他走到沈砚面前，距离不远不近，身上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药香若有若无地飘来，“本王倒是第一次见，用淬了‘见血封喉’的蓝莹针开玩笑的。”

　　沈砚瞳孔微缩！他竟认得这失传已久的毒针！此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王爷说笑了，不过是涂了点麻药，吓唬人而已。”沈砚稳住心神，折扇“唰”地展开，故作轻松地摇着，“倒是王爷，深居简出，竟也认得这市井玩物？”

　　“久病成医，对药材毒物，自然比常人多了解几分。”萧承煜的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她执扇的右手手腕——那里，广袖微微下滑，露出一粒极小的、鲜红如血的朱砂痣。

　　他的目光停留虽只一瞬，却让沈砚如同被冰针刺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手腕缩回袖中。

　　“方才那首诗，也是玩笑？”萧承煜忽然转移话题，声音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度，“《破阵图》……沈侍郎年纪轻轻，倒像是对边塞之事，感触颇深。”

　　沈砚心念电转，笑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在下游历江南时，偶遇一位退伍老卒，听了一些故事，心有所感罢了。让王爷见笑了。”

　　“是吗？”萧承煜不置可否，又轻轻咳嗽起来，用一方素白的手帕掩住唇，眼尾因咳嗽而微微泛红，显得脆弱又危险，“诗是好诗，只是……杀气重了些。沈侍郎似乎，怨气不小。”

　　这句话几乎是直指核心！

　　沈砚背后渗出冷汗，面上却笑得越发灿烂：“王爷真会开玩笑。在下区区一个户部侍郎，管管钱粮账本罢了，能有什么怨气？若真有，那也是怨户部的饭食太难吃。”

　　恰此时，赌坊管事点头哈腰地过来，显然认得萧承煜，毕恭毕敬。萧承煜摆摆手，示意无妨。

　　他不再看沈砚，转身欲走，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顿，极低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唯有两人可闻：“京城水深，暗流湍急。沈侍郎……好自为之。”

　　药香远去，那墨色的身影消失在赌坊门口。

　　沈砚站在原地，面具下的脸色变幻不定。萧承煜……他到底看出了多少？是敌？是友？他最后那句警告，是善意，还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