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鹤舞》猫观花

3、鹤唳长空祭孤影（三） 转眼到了皇

　　转眼到了皇后寿辰，沈家从花珏送来的三匹翠云锦中挑选了一匹进奉给了皇后，皇后随口称赞了一句。

　　这场危机终是给化解了。

　　沈泽言不由得满心欣喜，也命下人在自家院子里摆起了酒席。

　　席间多喝了几杯，沈泽言神智已然有些不太清晰。

　　抓起了裴云卿的手，絮絮道：“云卿实乃良妇，娶了你我沈某人当真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裴云卿面上飞红，薄嗔微怒道：“大白天的，竟说胡话了。”

　　“这怎么是胡话？这是我的心里话。”

　　“心里话？你的心里，怕是还念着你那位未婚妻吧？”

　　裴云卿当年便知沈泽言对自己那位未婚妻用情至深，当初也正是看中了这份痴心才愿意嫁与他的。

　　可毕竟普天下的女子没一个能对心上人心中另有他人这件事做到毫不介怀的。

　　裴云卿虽不同一般女子，可却也无法全然免俗。

　　尤其是在这样小儿女的气氛下，这句话陡然出了口。

　　闻言，沈泽言脸上一怔，凛然道：“提她做什么？”

　　裴云卿自知失言，正要出言解释，下一刻沈泽言却是“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裴云卿霎时间慌了神，只“来人啊，来人啊”的大叫。

　　旁边的下人早已看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纷纷过来打水的打水、擦拭的擦拭。

　　血迹清洗干净后，裴云卿强自按下心头的恐慌，吩咐下人把沈泽言抬到了卧房。

　　沈泽言此时面色煞白，说话已是气若游丝。

　　裴云卿坐在床边，只一味的愁眉不展，半点主意也没有。

　　过了片刻，沈泽言突然大喊起来，声音十分凄厉。

　　他用力挺立起头来，举起一只手臂，遥遥地指着那盆雪魄。

　　口中喊着：“快搬走……快搬走！”

　　眼神像是恐惧至极。

　　裴云卿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连忙吩咐下人把花盆搬了出去，侧身轻抚着沈泽言的鬓发，泪水涟涟。

　　“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成了这个样子？”

　　眼神中尽是心痛与担忧。

　　“你去找花珏……她……她能救我。”

　　说完这句话，沈泽言又昏死了过去。

　　裴云卿当下吩咐了下人好好照看沈泽言，自己立刻起了身带着青果便去了栖云轩。

　　见到花珏，裴云卿把沈泽言的情状都详细告知，又恳求道：“请姑娘一定施以援手。”

　　“听你所说是突发急病还是遇了鬼都不知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花珏还是往日那副淡淡的神情。

　　“我知道姑娘神通广大。你先随我去看看，看了之后还是没有办法，那我也怪不得姑娘了。”

　　说到这里，裴云卿眼眶中又涌出了泪水。

　　花珏看着裴云卿这幅样子双眸闪烁，似有不忍，径自往外走。

　　裴云卿知她答应了，连忙上前带路。

　　到了床边，之间沈泽言双颊上血色更淡了些。

　　花珏盯着看了片刻，又侧过头看看裴云卿。

　　随后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罐子递给裴云卿。

　　道：“把这个放到他鼻前。若能保住性命便罢，保不住……我也再没别的办法了。”

　　裴云卿正在彷徨无计之时，听她这么说，便视这小罐子如救命仙丹，急忙接过来打开盖子放到沈泽言鼻前。

　　口中对花珏连声感谢。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沈泽言悠悠醒转了，裴云卿高兴地惊呼：“他醒了，他醒了！”

　　这话是与花珏说的。

　　可是转过头看看屋内，花珏早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这边传来微弱的声音：“我这是昏睡了多久？”

　　裴云卿看沈泽言想要起身，连忙抱过他的上半身，帮他靠在床头，说：“有两个多时辰了。”

　　沈泽言打量着周围，看到了枕前放着的那罐药膏。

　　问：“这是花珏给的？”

　　“是啊，花珏果然是有神通的。”裴云卿语气中颇有欣喜之意。

　　可沈泽言却瞬间又变了脸色，比之之前更加惨败，嗫嚅道：“果然是妖，果然是妖！”

　　说罢，双目圆瞪，上身僵挺，头往后一仰，再没了动静。

　　裴云卿面对这又一变故，一瞬之间脑袋一片空白，待转过身来，颤抖着伸出手放到沈泽言鼻前，竟然没有了呼吸！

　　——

　　几日后，沈府上下处理完了沈泽言的丧事，裴云卿带着青果去栖云轩想要问问花珏其中的情由。

　　可是寻遍了整条长安街，哪里还有栖云轩以及蓝楹、花珏的身影。

　　难道果真如沈泽言死前所言，花珏是妖？

　　可是她明明送了药，而且那药也确实起了作用。

　　沈泽言最终死去似乎是因受了刺激内心太过激动，应当也怨不得她。

　　想不清楚这其中的诸般情由，裴云卿还是不愿意去责怪他人。

　　只是花珏突然消失了，只怕这件事以后再也没办法弄清了。

　　在街上兜兜转转走了半日，连带这几日各种的操劳，裴云卿觉得有些累了。

　　于是便带着青果去了一家饭馆，要了几个菜。

　　正在吃饭之时，从外面走来一个小童，手中拿着一封信径直走到了裴云卿跟前。

　　裴云卿怔怔地看着他，小童递上书信转身便走了。

　　裴云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信封上写着：“云卿亲启。”

　　正是给自己的信。

　　裴云卿打开了信，从头到尾看了，终于明白了这整件事的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