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光》wzh皖风

7、第 7 章

　　周一放学后的空气粘稠而沉重。

　　霍言慕站在慕氏集团总部大厅，仰望着挑高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灯。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权力与金钱的气息，与他平日所处的世界格格不入。

　　“霍先生，这边请。”穿着笔挺西装的助理面无表情地引导他走向专用电梯。

　　电梯无声上升，霍言慕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带，突然希望自己穿了更正式的衣服。

　　电梯门打开，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通向一扇巨大的红木门。助理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来。”

　　慕先生的办公室大得惊人，整面玻璃墙俯瞰着城市中心景观。慕旭淮已经在那里了，站在父亲巨大的办公桌旁，表情紧绷。

　　“霍同学，请坐。”慕先生从文件中抬起头，示意对面的椅子。

　　霍言慕坐下，保持脊背挺直。慕先生打量着他，那种审视的目光让人不适。

　　“我直说了，”慕先生放下手中的笔，“我对你的能力很感兴趣。慕氏集团愿意资助你进一步开发这种...天赋。”

　　霍言慕深吸一口气：“我需要知道具体条件。”

　　慕旭淮轻微摇头，示意他谨慎，但霍言慕没有理会。

　　慕先生微微一笑：“明智。首先，你需要签署保密协议和独家合作合同。我们会提供最好的资源和指导，帮助你...精进你的能力。作为回报，慕氏将拥有相关研究成果的所有权。”

　　“包括我本人在内？”霍言慕冷静地问。

　　慕先生的笑意未达眼底：“包括你的能力带来的所有价值。”

　　霍言慕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合作，这是收购。

　　“我妹妹需要治疗，”他直接切入主题，“最好的医院，最好的专家，全部费用由慕氏承担。”

　　慕先生挑眉：“这可以安排。但你的价值远不止这些，霍同学。想象一下，如果你的能力可以规模化应用...”

　　“父亲，”慕旭淮突然插话，“他还是个学生，需要时间考虑。”

　　慕先生冷冷地瞥了儿子一眼：“时间不是我们有的奢侈。董事会已经知道这件事，他们期待结果。”

　　霍言慕注意到慕旭淮手指微微收紧。他意识到，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复杂。

　　“我需要与家人商量，”霍言慕说，“同时，我要求保证我的学业不受影响，特别是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

　　慕先生点头：“合理。给你一周时间考虑。但请记住，”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慕氏提供的可能是你妹妹最好的希望。”

　　离开办公室时，霍言慕感到肩上有千斤重担。电梯里，慕旭淮打破沉默：“你不该答应的。”

　　“我有选择吗？”霍言慕反问。

　　慕旭淮没有回答。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时，他低声说：“我会想办法帮你。但不是通过这种方式。”

　　——

　　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地区选拔赛在一周后举行。霍言慕和慕旭淮的项目毫无悬念地晋级决赛。他们的信息素抑制技术研究引起了评委的特别关注。

　　“这个项目有巨大潜力，”一位评委评价道，“但如果要进入全国决赛，需要更多实际应用数据。”

　　回学校的车上，两人讨论着下一步计划。

　　“我们需要人体试验数据，”慕旭淮说，“但伦理审查至少需要一个月。”

　　霍言慕沉思片刻：“不一定需要真正的人体试验。我们可以用模拟器，如果你能拿到研究所的高级模拟设备。”

　　慕旭淮点头：“我可以安排。但需要更多时间在研究所。”

　　这意味着更多暴露风险。霍言慕能感觉到慕旭淮的担忧，但他已经下定决心。

　　“那就这样定了。”霍言慕说，“决赛前我们每晚都去。”

　　——

　　每晚的研究所之旅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仪式。霍言慕会先去医院看望妹妹，然后用慕旭淮给的通行证进入研究所。他们的研究进展神速，但霍言慕能感觉到慕旭淮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

　　一个周四的晚上，霍言慕到达实验室时发现空无一人。他等了半小时，正准备联系慕旭淮，突然收到一条短信：“B2层第三储藏室。急需帮助。”

　　霍言慕立即冲向地下室。在最里面的储藏室，他发现慕旭淮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信息素波动剧烈得不正常。

　　“发生了什么事？”霍言慕跪在他身边，立即开始能量调节。

　　慕旭淮抓住他的手腕，手指冰冷：“父亲加速了分化程序...今晚第一次试验性治疗...”

　　霍言慕心中一沉：“你同意了吗？”

　　慕旭淮苦笑：“重要吗？”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这次不一样...霍言慕...感觉不对...”

　　霍言慕加强能量输出，但惊讶地发现这次效果有限。慕旭淮的信息素波动变得混乱而不可预测，仿佛多种力量在内部斗争。

　　“他们用了什么？”霍言慕急切地问。

　　“新型催化剂...加快分化进程...”慕旭淮艰难地说，“但我的身体排斥...”

　　霍言慕意识到常规调节已经不够。他闭上眼睛，全力引导能量流，不再限制输出。强烈的蓝白光充斥整个储藏室，墙壁上的监控仪器突然全部启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停下...”慕旭淮试图推开他，“你会暴露...”

　　但霍言慕没有停止。他感到自己的能力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作，不仅仅是调节，而是在重塑某种平衡。慕旭淮的信息素波动开始逐渐平稳，但一种新的模式正在形成——既不是纯粹的Alpha，也不是Omega，而是某种独特的、平衡的状态。

　　当光芒消退时，两人都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警报声仍然在响，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我们得走了。”霍言慕扶起慕旭淮，从备用通道离开。

　　——

　　第二天，慕先生直接来到学校。

　　校长办公室里，霍言慕被叫去见面。慕先生坐在校长办公桌后，表情难以捉摸。

　　“昨晚研究所的安全系统记录了一次异常能量爆发，”慕先生直接说，“发生在B2层储藏室，时间恰好是你在研究所的时候。”

　　霍言慕保持沉默。

　　“有趣的是，”慕先生继续说，“同一时间，我儿子的信息素检测显示异常平稳——在他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分化诱导治疗后。你能解释吗？”

　　霍言慕直视他的眼睛：“我不能解释我不了解的事情，先生。”

　　慕先生审视着他，良久，突然笑了：“你很聪明，霍同学。但记住，慕氏提供的庇护是有条件的。全国大赛后，我需要你的答案。”

　　他离开后，霍言慕感到一阵寒意。他明白这不是请求，而是最后通牒。

　　——

　　全国大赛决赛日到来。霍言慕和慕旭淮的项目进入了最后展示环节。他们的表现完美无缺，直到问答环节。

　　一位评委提出问题：“很有趣的研究，但你们如何证明这种抑制技术不会对正常信息素功能造成永久影响？”

　　慕旭淮刚要回答，突然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住讲台边缘。霍言慕立即感觉到他的信息素开始失控——显然是上次分化干预的后遗症。

　　霍言慕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慕旭淮背后的演讲台上，看似自然的姿势下，能量流悄然传递。观众席中传来窃窃私语，有人注意到了这个不寻常的举动。

　　慕旭淮的呼吸逐渐平稳，他完成了回答，赢得评委点头认可。但 damage 已经造成。

　　展示结束后，慕先生在校门口等待他们。他的表情冷若冰霜。

　　“解释一下台上的表演。”他直接对霍言慕说。

　　慕旭淮上前一步：“那是我突然不适，霍言慕只是扶了我一下。”

　　“不只是扶一下那么简单，”慕先生冷冷地说，“已经有记者在打听那个‘神秘蓝光’的事情了。董事会很不满意。”

　　霍言慕感到心跳加速。他的秘密正在一点点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从现在起，”慕先生宣布，“霍同学将暂时住在研究所提供的住所，直到风波平息。这是为了保护你和慕氏的投资。”

　　霍言慕震惊地看着他：“这是软禁。”

　　“这是必要措施。”慕先生示意身后的保镖上前，“你的家人已经同意了。慕氏会负责你妹妹的所有医疗费用。”

　　霍言慕看向慕旭淮，后者表情痛苦却沉默。这一刻，霍言慕明白了一切——他已成为慕氏集团的财产，而慕旭淮无力改变这一点。

　　——

　　研究所的生活区舒适却冰冷。霍言慕被安置在一个套间里，所有设施一应俱全，但没有自由外出权利。他的手机被收走，与外界联系被严格控制。

　　第三天晚上，慕旭淮突然来访。

　　“你怎么进来的？”霍言慕惊讶地问。

　　“我还是姓慕的，”慕旭淮苦笑，举起手中的通行卡，“虽然权力有限。”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许多，但眼神中带着霍言慕从未见过的愧疚。

　　“我很抱歉，”慕旭淮说，“我试图反对，但父亲和董事会...”

　　“我知道。”霍言慕打断他，“这不是你的错。”

　　两人沉默相对。突然，警报声响起。

　　“他们知道我来这里了，”慕旭淮迅速起身，“听着，我有一个计划，但需要你的配合。”

　　他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型装置：“这是信息素干扰器，可以暂时扰乱监控系统。明天下午三点，研究所会有一个重要会议，保安力量最薄弱。用这个，从B区应急通道离开。”

　　霍言慕接过装置：“然后呢？”

　　“我已经安排好车，会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慕旭淮递给他一张纸条，“联系这个人，他会帮你和妹妹离开城市。”

　　霍言慕震惊地看着他：“为什么冒这么大风险帮我？”

　　慕旭淮的目光变得复杂：“因为我终于明白，有些选择是错的，即使是你父亲做的选择。”他停顿了一下，“也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因我的姓氏而对待我的人。”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慕旭淮迅速向门口走去：“记住，明天下午三点。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承诺，霍言慕。你的能力不是商品，而是你的一部分。”

　　门关上后，霍言慕握着那个小型装置，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决心。他知道这条路危险重重，但也许是通往自由的唯一途径。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却仿佛一个个金色的牢笼。霍言慕深吸一口气，做好了人生中最大赌注的准备。

　　明天，他将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