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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别离 各有归途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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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方雷光耀耀,惊动了数百里之外。
恰巧有那红尘游历,夺得造化之机者,因见天雷滚滚,遂驾云奔来,直下牛首,因见此情此景,讲那拂尘一扬,千丝万缕穿水去,捞出四五个小孩来。
先看黎久微,喜道:“造化造化!”又看那粉衣小姑娘,喜道:“福兮祸之所倚。”再看赵云崧,便道:“原来是他家的。”再看小豆丁和施清耀,则叹息道:“孽也孽也。”
便把几人安置在房中,以灵丹救助。
不多时,赵云崧先醒了,见一人青衣道袍难掩仙姿,持拂尘举飘摇,鹤发童颜精气足,正是十方山灵墟洞太初祖师坐下弟子静玄真人。
昔日,剑阁主持举办的菁英会中,赵云崧曾有幸见过这位真人一面。
当下,赵云崧整衣前来作揖行礼,“拜见静玄真人,多谢真人出手相助。”
静玄真人道:“原来是赤霄剑主的徒弟,许久不见,你师父可好吗?”
赵云崧天生剑骨,三岁时即拜入剑阁。
赤霄剑主原名郑介怀,得到赤霄剑后便自号赤霄剑主。
剑阁所有修士接是如此,只有没有自己的本命灵剑才用真名,如赵云崧等者。
赵云崧道:“多谢真人记挂,家师一切都好。”
静玄真人道:“方才那雷符可是你所绘?”
赵云崧指黎久微道:“那符咒系此人所画。这人名叫黎久微,据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静玄真人道:“妙哉,此人倒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赵云崧道:“真人是想收他为徒?”
静玄真人道:“我吗?我还不能做他师父。”
赵云崧不明觉厉,便道:“不知他们四人何时会醒?”
静玄真人道:“很快很快,我已向你师父传信,不久即有人来。这个小丫头想与你师父有缘。”
赵云崧道:“她这是有奇遇?”
静玄真人道:“我想,她是因为被妖怪吞吃,又被九天玄雷击中,机缘巧合之下玄雷钻入体内,疏通九窍,雷火淬体,是个剑修的好苗子。”
赵云崧笑道:“师父必定高兴。”
正说着话,那边的女孩已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赵云崧上前道:“姑娘,你没事了罢?”
这姑娘点点头道:“没事。”
赵云崧介绍了自己,又向她引见静玄真人。
郑小丫出入在外,所见之人皆是村民白丁,未有读书识字之人,今见赵云崧举止翩然,容貌俊美,行止从容,不由微红了脸,心中略觉羞涩耻辱,她声若蚊呐道:“我叫郑小丫。”
赵云崧本想向她说修仙一事,但转眼小豆丁与施清耀接连醒来,也就暂且按下不提。
施清耀惊愕醒来,看见黎久微躺在身边,生死不知,顿时泪如雨下,抱着黎久微就哭道:“呜呜呜呜呜……久微哥哥,你快醒醒啊!不要死不要死……”
赵云崧不觉好笑忙道:“你放心,他没死,只是还没醒。”
施清耀不信:“是真的吗?”
赵云崧指静玄真人道:“你不信我,总要信这位真人吧,是他救了我们。”
施清耀声音还带哭腔,翻下床来就磕头:“多谢真人仙人救命之恩。”
还没磕下去,就被静玄真人拉住了,他道:“快快起来,是你们的勇敢救了自己,我不过是碰巧罢了。
你放心吧,你这位哥哥没事,只是他伤势特殊,暂时醒不来,需得与我回到十方山,请祖师亲自出手医治。不知小友姓甚名谁?”
施清耀说了自己的名字,对仙人再三感谢,犹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赶紧去吧?”
静玄真人道:“不急不急。小友虽出身富贵,但身世坎坷。虽历经磨难,但性情坚韧。于尘世中乃是万中无一的人物,但若久在红尘中必定杀孽缠身,下场凄惨。不过,小友与我道有缘,不如就此随我去修行,或可成仙成神,超脱俗世,遨游天外。小友意下如何?”
施清耀本就在流浪,居无定所,去修仙总比去流浪好的多。
因道:“我愿跟随仙人。”
眼下五人已醒来四人,小豆丁等四人和郑小丫互相见过。
因小豆丁父母具在更无灵窍,只能决定回老家,当天几人就在庄内吃住。
当晚,冷月摇窗牖,清寒陷孤寂。
小豆丁因有所感,便穿衣起身,出门坐在槛上,仰头望向那轮月亮。月光溶溶,冷风团团。
其余四人各有归处,他虽年幼,已经明白离别之苦,境遇之别。
因想道:“想天下之人,谁人不想长生不老?连那做过阁老的钱万亦逃不脱生死,可见人生之大事莫过于生死。施、黎、郑三人各有境遇,如今亦可修仙去,即便明日就此分别,来日终有再见之时。公子本就不凡,先前只以为他是个富家公子,那么赔上我这一生为奴为婢,作小厮作护卫,总能偿还救命之恩。但如今公子既是方外之人,我又不能随他而去,况且人生百年,不过短短几个秋,明日一别,再无相见之时。如此,与死了又有何分别?”
又思及母亲早丧,继母刻薄,又想道:“虽说我有父亲,但其偏心溺爱继弟,拿我当下人使唤的,连姓名也不肯取来。自母亲别后,世上原无真心待我之人。如今有了真心待我的公子,却眨眼就要分别。”
想到此处,不禁潸然泪下。
呆呆的坐着哭了半宿,眼看天将明,便回身去睡了。
这一场孤寂烦愁都诉与天月,别人半点不知。
第二日,小豆丁犹如往常一般,别无二话。
清晨,一轮红日游山玩水来,云中跳下来一男子,身着圆领直身文武袖,右套银铁虎纹臂鞲,腰围革带,下着同色纨袴,脚蹬云纹皂靴,头戴藏蓝幞头,肩背三尺长剑,身长九尺有余。
身在半空犹笑道:“静玄,我来了!好徒儿!你在哪里?”
这就是赵云崧的师父赤霄剑主了。
赵云崧等原在院内吃饭,听见声音,赵云崧忙出来迎道:“师父!”
说着,人已一头栽进赤霄剑主怀里。
赤霄剑主哈哈大笑道:“哦呦!你不会是哭了吧?!谁敢欺负你!师父去劈了他!”
赵云崧本来想哭的,闻言不好再哭,忙从师父怀里挣扎出来,笑道:“师父我没有哭,也没有人能欺负我。欺负我的都被我杀了。”
赤霄剑主连道:“好徒弟!”喜欢得不得了。
正想与静玄真人说话,忽然看见了郑小丫,喜得当即上前,热情奔放笑道:“丫头,叫什么名字啊?愿不愿意随我去修行?跟着我我叫你一剑平天下,做个古今无二的女剑仙。”
郑小丫直往后退,脸红不已。
静玄真人失笑道:“真是人来疯。”
赤霄剑主道:“喂!静玄你说什么?是不是想领教领教我的赤霄神剑?”
静玄真人摆手道:“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正好,我们在吃早饭,你吃吗?”
几人叙过话,赵施郑三人争着把昨日的事迹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得到赤霄剑主极为热烈的喝彩,高兴得不知凡几。
只是常言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当下吃过早饭,赤霄剑主便带着赵郑二人及小豆丁离去,静玄真人则带着施黎二人离去。
赤霄剑主一行人到了会稽郡娄县,将小豆丁送回,他如何与赵云崧如何依依惜别,不舍难分,不必细说。
再到会稽郡曲阿县某乡,与郑小丫父母作别,及至当日傍晚,才回到蜀地剑阁,此后拜师入门修行自不消细说。
再说静玄真人三人一行也是腾云驾雾,朝游北海暮苍梧,当日傍晚时分便过东海,直入琼瑶洲十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