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以后再也不会了 最后的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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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细细密密的疼痛又在顺着太阳穴蔓延。
有密密麻麻的耳鸣在耳边环绕。
因为我——
尘封已久的回忆被再次撕扯开，夕阳映照下的废墟与火焰再次充斥整个回忆。
哭喊和哀嚎一刻不停，那枚链坠握在掌心。
为什么？
江迹抬手，按了按眉心。
再次睁眼时，又恢复了他往日里的冷淡。
因为江迹，注定只有死路一条。
无论怎么挣扎，躲避，最终还是一条死路。
只是，他不能、也不该顺着剧情线向下走，落得死在谢斯和手中的下场。
他有自己的路，这条路上即便是书里的剧情也无法改变。
钢丝发出哀鸣。
轿厢猛地一沉，又堪堪停住。
几根钢丝已经断裂，剩下的几根在巨大的拉力下发出刺耳的咯吱声，随时可能彻底崩断。
谢斯和还是没有动，他在赌。
或者说，他在逼着江迹做决定。
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固执地要从江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应急灯惨淡的光芒驱不掉走廊深处浓稠的黑暗。
金属与混凝土的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手臂上的淤青泛起细密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
江迹的目光落在走廊上挂着的标示牌上。
十七层，实验区。
他们离各自的终点很近了。
“柯炎。”江迹语气平静淡漠，听不出情绪。
被点名的柯炎愣了一下，他收起刀，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池医生……”
“你们要去十六层，我要继续向下。”江迹没有回头，“把你们谢队长带出来，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久违地再次成为两人之间的传话筒，柯炎不知自己是喜是悲，不过他现在的心情已经很平静了。
柯炎看向谢斯和，“谢队，不然您先出来？”
钢丝又断了一根。
轿厢猛地一坠，谢斯和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伸手撑住厢壁，目光却始终不肯离开。
谢斯和站在倾斜的轿厢里，没有动。
他看着江迹，江迹背影决绝，连脚步都不肯为他停留一下。
“江迹。”谢斯和嗓音低哑，“你就这么狠心？”
江迹没有回应。
只有一瞬间。
最后一根钢丝撕裂。
“谢队！”
柯炎瞪大眼睛，猛地扑向检修门，想冲过去抓，还未到眼前，轿厢便开始坠落，瞬间消失在检修门前。
没有声音，没有回响，没有余音。
走廊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寂静。
井底涌上来的冷风烈烈，裹挟着锈迹斑斑的味道，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剩。
江迹的脚步终于停下。
他转过身，向前走了两步，又停在那里。
这里是十七层，下面就是连接废料池的管道。
没人能从光滑的特种玻璃管道爬上来，也没人扛得住废料池的腐蚀。
谢斯和应该会死。
不，算一算时间，谢斯和应该已经死了。
江迹脸上没有表情，他抿着唇，眼睫低垂着，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应急灯光冰冷，在他眉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颊。
他应该高兴的。
杀死谢斯和于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没了谢斯和，他就不用继续提心吊胆，不用每天晚上都在梦魇里反复挣扎，不用像原书里写的那样，被人砍断手脚，百般凌辱后屈辱地死去。
这该是最好的结果。
江迹抬手按住胸口，指节微微蜷缩。
他张口，想呼吸。
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什么也吸不进来。
江迹踉跄着后退一步，周瞬眼疾手快地扣住江迹的手臂，让他免于栽倒。
“江迹？”周瞬眉头紧锁。
江迹的胸口剧烈起伏。
“咳咳咳——”
急剧的倒气后，江迹开始急促地咳嗽。
他的脸色从苍白褪成灰败的白，透出一层死寂的寒意。
“江迹！”周瞬的手掌贴上江迹的后背，指尖触到的衣料湿冷黏腻，全是冷汗。
江迹整个人冰凉得不像活人该有的体温。
“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回应。
江迹的咳嗽声渐渐弱下去。
他没什么力气，身体开始发软，膝盖撑不住重量，整个人往周瞬的方向倾斜。
瘦削的下巴贴上周瞬的肩头。
微弱的呼吸扑在周瞬的颈侧，连最后的咳嗽声也消失了。
“江迹！”周瞬的声音变了调。
他手脚发软地搂住江迹的肩膀，江迹没了攀附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向下滑。
越来越安静，到最后，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池医生怎么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柯炎从电梯井边回头，顾不得谢斯和，撑着手臂爬起来，再次冲向江迹。
周瞬也软在地上，他呼吸急促，手足无措，“我……我不知道。”
江迹闭着眼睛，睫毛低垂，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蝴蝶，轻飘飘地靠在周瞬身边，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唇色也从片刻前那层薄薄的水色褪成了近乎透明的白。
柯炎单膝跪在江迹另一侧。
他指腹贴在江迹的颈动脉，压下去，又松开，反复几次，才勉强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脉搏。
最后一次按下，连脉搏都消失了，柯炎猛地撤回手，手指发抖。
“药呢？”周瞬的声音又尖又急，“快拿出来！”
柯炎转身去翻背包。
摸索半晌，药瓶从他手中滑落几次才勉强拿起。
周瞬接过药瓶，托住江迹的后脑，把瓶口凑到江迹唇边，往他嘴里送。
灌不进去。
药汁从江迹唇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进衣领，洇开一片湿痕，将那片被汗浸湿的布料染成更深的颜色。
周瞬的手也在发抖，他把瓶口又往江迹的唇间抵了抵，几乎撬开他的牙关。
药水顺着齿缝灌进去，江迹微弱地咳嗽了一下，药汁从他嘴角涌出。
半瓶药，没能喂下去一滴。
“怎么办怎么办？”周瞬低头去看江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江迹之前是身子差，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周瞬只恨现在自己不是治愈系异能者，“这么下去，真的会死人的。”
啪——
检修门边缘，一只手攀了上来。
暗色的血痕从手背蔓延到指缝，手掌上青筋浮起。
柯炎愣住，呆呆地看向那只手。
下一秒，另一只手也攀了上来。
青筋从手腕一直绷到小臂，血珠顺着皮肤往下淌。
谢斯和手臂用力，肌肉绷出锋利的线条。
他像一只从地狱里挣出来的恶鬼，从电梯井中一寸一寸地爬了上来。
“谢队！”柯炎赶忙迎了上去，走了半步，又停下来，他语气低落，“池医生他……”
谢斯和没有回答柯炎的话，他踉跄两步，目光直直地看向江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让开。”谢斯和嗓音低哑。
柯炎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周瞬没有动。
江迹被谢斯和托住后背和膝弯，从周瞬怀里抱出去。
带着血痕的手掌稳稳地托住江迹的肩胛骨，将江迹整个人拢进自己怀里。
怀里的身体轻得不像话，江迹一直在发烧，可此时连额头都是冰凉的。
宛如一只蝴蝶标本，安安静静地躺在谢斯和怀中。
周瞬手中的药瓶被抽走。
谢斯和俯身，扣住江迹的下颌，拇指抵住他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
江迹的唇是凉的。
谢斯和仰头将剩余的药水倒入自己口中，然后低头，唇压上江迹的唇。
舌尖撬开江迹毫无抵抗能力的齿缝，口中的药水渡了过去。
苦涩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谢斯和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假意迎合也好，拒绝也罢，这次，他什么都没能得到。
江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仍旧没有吞咽。
药汁顺着江迹的嘴角溢出，在下巴上滑出一道细细的水痕。
浸湿了谢斯和的指缝。
他不肯喝。
谢斯和眸色沉沉，他抬手扣住江迹的后脑，五指插入江迹散乱的黑发间，将江迹的头固定在原处。
最后的退路被堵死，江迹仅剩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被按下。
谢斯和的舌尖抵住江迹的舌根，把那股苦涩的液体一点点往江迹的喉咙里压。
身体本能地咳嗽，江迹却没什么力气，无法推拒，下巴被抬高，药汁吐不出去。
无论怎样都摆脱不掉，他睫毛湿透，眼皮泛着薄红，最后只能发出一声湿漉漉的轻哽。
“乖，我知道很苦。”两人的唇微微分开，谢斯和抬手，带着薄茧的拇指按上江迹的喉结，轻轻下压，迫使他吞咽。
“算我求求你。”谢斯和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嗓音发颤，手指发抖，“江迹，咽下去。”
抵抗无效。
江迹的喉咙终于动了一下。
吞咽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药汁没有再溢出来，那口苦涩的药汁被吞了进去。
谢斯和松了口气。
他合上眼睛，眼睫低垂，与江迹额头相抵，鼻尖相贴。
他能感觉到江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闻。
“抱歉。”谢斯和的唇贴上江迹的唇角，一触即分。
他的拇指从江迹的喉结滑到脖颈，停在那里，感受着江迹皮肤下那一点微弱的脉动。
谢斯和整个人脱了力，“以后再也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以后再也不会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