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美人只想苟活［末世］》邀梦

22、我叫，江迹 “工具也好

　　破碎的皮肉拼凑出扭曲的皇冠。
　　鲜血横流。
　　入目之处满是血红。

　　红墙绿瓦被落日映的通红。
　　火焰燃尽，废墟之上，江迹俯身，从灰烬中，翻出一块带着余温的玻璃链坠。
　　链坠廉价、玻璃粗糙，高温没能将未抹平的尖刺熔断，链坠仍旧滚烫。
　　在落日下，宛如一颗心脏，散发出火焰般的光芒。

　　“江迹？”
　　朦胧之中有人在提问，硬纸制成的简历被翻阅，带出蚕食般的沙沙声。
　　“是。”
　　江迹抬头，微微弯起的眸中映出窗外的一轮落日。
　　偌大的会议室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江城的江，痕迹的迹。”
　　“我叫，江迹。”

　　记忆碎片织成无尽梦魇，试图将人拉入更深沉的黑暗。

　　周瞬紧盯着电梯面板。
　　此时那里已经不显示楼层，只剩下一片乱码。
　　不对劲。
　　坠落仿佛没有尽头。
　　还有江迹，这里不适合睡觉，噪音和缺氧拉扯着人的神经系统，让人根本无法入眠。
　　可江迹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太不对劲了。

　　裹缠上来的，除了谢斯和的异能，还有其他东西。

　　呯——
　　检修口的玻璃窗被打破。
　　玻璃碎片在极速坠落中裹着加速度向上飞散。
　　谢斯和从逆流的碎片中跳下，稳稳的落在轿厢中。

　　柯炎紧随其后。

　　挤进两个男人，宽敞的电梯瞬间拥挤逼仄。
　　连呼吸都仿佛困难几分。

　　“你们——”周瞬战战兢兢地开口，试图阻止两人，“你们要做什么？！”

　　谢斯和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周瞬，他收起枪，径直走向江迹。

　　江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苍白的指尖蜷曲，破皮的手掌渗出细密血珠，带来一阵麻痒的刺痛。
　　疼痛没能让人挣脱梦魇。

　　谢斯和半跪在江迹面前。
　　他压着眉，带着薄茧的指腹拂过江迹的侧颊，将浸湿的黑发挂在江迹耳后。

　　江迹没有醒。
　　他侧着脸颊，绸缎般的发丝散在谢斯和的指缝中。
　　“他睡了多久？”谢斯和侧眸瞥了一眼周瞬。

　　“进来开始。”周瞬后背紧贴着轿厢壁，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开口道，“一直到现在。”

　　谢斯和的指腹摩挲着江迹后颈细嫩的皮肤，他在犹豫。
　　“坠落的目的地是哪里？”

　　周瞬摇头。
　　“我不知道。”
　　各个实验基地都配备应急模式，该模式下实验基地自毁，布局变更。
　　可惜栖山基地的沦陷太快，军方连沦陷原因都能查明，现场没有任何资料被传出。
　　栖山仿佛一瞬间与世隔绝，他们是第一批进入栖山基地的人。

　　柯炎在研究电梯的控制面板。
　　面板被拆的七零八落，数据线和电线垂在面板附近，无从下手。
　　“现在能控制它停下吗？”柯炎看不明白，他挠了挠头，和周瞬搭话。

　　周瞬摇头。
　　“速度太快……”
　　话音未落，拉扯电梯的钢丝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轿厢猛的一晃。
　　周瞬被颠簸地差点栽倒在地。
　　轿厢壁与电梯井碰撞，发出刺耳的嚎叫。

　　周瞬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翻出栖山基地的设计图纸，手指在边缘微微发颤。
　　图纸展开，灰蓝色的线条在眼前铺开。
　　他一路搜寻，终于找到电梯井的位置。
　　周瞬的瞳孔猛地收缩。
　　坠落的目的地——找到了。
　　“糟了。”
　　“是废料池！”

　　由高浓度腐蚀液制成的废料处理池，再强大的丧尸进去，也会被消化到连骨头都不剩，更别提他们几个人了。
　　栖山基地的应急模式是一座墓场。

　　谢斯和眸色微沉。
　　他指腹下压，电流顺着指腹，毫不犹豫地打入江迹体内。

　　如同无数细小的银蛇，顺着脊柱疯狂窜动，沿着骨骼向四肢百骸急速蔓延。
　　意识在瞬间被搅得混沌不清，未尽的梦境被强行撕开。
　　江迹听见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在耳边。
　　是有人在叫他，“江迹。”

　　“唔——”江迹闷哼一声，鸦羽般的长睫微颤。
　　纤细的手抬起，手指牢牢扣住谢斯和的腕骨。
　　谢斯和的手被强行拉离。

　　“池医生醒了。”谢斯和笑了笑，轻飘飘地侧眸瞥向江迹握住自己的手。
　　“池医生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江迹抬眸，苍白的唇色褪得更淡。
　　他没有同谢斯和争吵。
　　即便还没搞清楚状况，也没迟钝到在这种情况下逞一时口舌之快。

　　“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周瞬用手指着废料池上方的通道，抬头去看江迹。
　　“废料池的通道没有任何检修门和应急梯，一旦进入废料池通道，我们就彻底出不去了。”
　　简而言之，他们要在电梯钢丝断裂前离开。

　　江迹松开抓住谢斯和的手，强撑着身体起身，踉跄两步，垂眸去看周瞬面前的地图地图。
　　“废料池”位于栖山基地的最下方，饶是江迹不太懂“废料池”的构成，但也知道这三个字不是什么好地方。
　　轿厢的速度已经不可控了，这个速度他们无论是想离开或者是待在原地，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知道了。”江迹语气平静。

　　周瞬一直认为他们之中，只有谢斯和是疯子。
　　这个认知一直持续到柯炎在江迹的指挥下抽出背后的双刀。
　　第一刀捅穿轿厢壁，锋刃刺破钢板，没至刀柄。
　　他手腕一拧，刀身在钢板缝隙间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冷风裹着铁锈味从裂缝中灌进来。
　　第二刀插进另一侧轿厢壁，如法炮制。
　　钢板与刀身碰撞出一连串火花。

　　轿厢顶部被掀开四分之一，金属板向外翻卷，露出电梯井里无边的黑暗。

　　氧气在极速坠落中被剥夺殆尽。
　　狂风从裂口倒灌进来，裹着潮湿的寒意，迅速充斥整座轿厢。

　　周瞬这时候才发现，江迹也是个疯的。
　　甚至比谢斯和更疯。
　　他不是抱上大腿，而是上了条贼船。

　　拉扯着轿厢的钢丝发出不堪重负的争鸣。
　　被拉伸到极限，钢丝尖锐的嗡鸣在整个电梯间回荡。

　　轿厢剧烈晃动。

　　整个电梯厢体悬在半空，静止了一瞬。
　　只有一瞬间，抓不住这个机会，电梯将会以更快的速度继续下坠。
　　到时，他们会死的更惨。

　　柯炎后退几步，猛地转身，一个飞旋，狠狠踹上电梯井边缘的检修门。
　　铁皮门框发出沉闷的变形声。

　　门开了。

　　柯炎跨进通道。
　　黑暗里扑出一道黑影，腐烂的利爪迎面抓来。

　　柯炎没有停，他手中的利刃贯穿丧尸的咽喉，刀尖从后颈穿出。
　　一刀斩断丧尸的脑袋。
　　柯炎甩掉刀尖的污血，侧身让出位置。
　　“池医生！”

　　江迹径直走向通道。
　　谢斯和的视线紧跟着江迹。
　　江迹的袖口挽起，小臂上淤青正在扩大，与凝脂白玉般的皮肤形成刺目对比。
　　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皮肤蔓延，试图将整个手臂都吞噬殆尽。

　　周瞬连滚带爬地跟上江迹。

　　“你很怕我？”谢斯和站在摇摇欲坠的电梯轿厢里，没有动。

　　江迹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眸子向后方瞥去，眼尾的余光落在谢斯和身上。

　　“你想活着，江迹，这个末日里，没有谁比我更适合做这笔生意。”谢斯和语气平静，他没有夸大，只是在陈述事实。
　　“谢浔已经死了，我不比他差，为什么你不能考虑考虑我。”
　　“工具也好，玩物也罢。”谢斯和又问了一次，“江迹，为什么不能考虑考虑我。”

作者有话说

　　在码了在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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