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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不是很宝贝他吗 好,好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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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沈月惜好奇的看了过去,她不屑的移开视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这人就是刚才被她抢了话的五公主沈宜莹,也是之前朗月阁开口内涵她的人。
她不动声色,视线转向沈宜璇,神色惶恐又无辜,“五姐姐说笑了,我出身低微,年纪又小,一向口舌拙笨,只会说些实话罢了,是璇姐姐心底宽厚,不同小六计较。”
沈宜璇剜了一眼沈宜莹,皱着眉梢,不悦道:“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就闭嘴,蠢货。”
沈宜莹顿时讪讪闭了嘴,心中有气,恶狠狠瞪了身边的沈月惜,忽然又起了念头,别有意味。
“听说昨夜小六将陆云深召到殿中服侍,如今一看果然是不假,瞧小六那张脸,红润的都能掐出水来。”
沈宜璇将视线投到她脸上,顿时眯起眼,脸色有些难看。
沈月惜摸摸脸,心中顿时一咯噔,人生真的处处有坑,沈宜璇一向要什么有什么,可唯独在容貌上不自信。
原本她对原主的容貌恨之不及,差点用金簪划坏这张脸,是原主故意以冶艳之容登不上大雅之堂为由躲过,寻常又故意扮丑,这才慢慢平息她的怒火。
可今日早晨太过匆忙,她又没注意到这一点,这才忽略了,谁知竟然被沈宜莹点了出来。
她一咬牙,径直跪了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闷重的声响。
“璇姐姐有所不知,小六今日敷了许多脂粉,脸色才会这般,昨夜小六真的遭了雷劈,虽然身体无碍,却始终不舒服。
后半夜几乎没睡,一直在思索事情,今早起来,脸色实在难看,说一句冒犯姐姐的话,与死人无异,为了不惊吓到璇姐姐,这才多上了些脂粉。”
沈宜璇眯着眼睛,显然是心有怀疑,“当真?”
“姐姐若是不信,妹妹可自证。”
她说完,毫不犹豫的拿出手帕,准备擦脸。
见她一脸坦荡,沈宜璇心头的怀疑烟消云散,摆了摆手,“不用擦了,既然脸色不好,是得遮掩遮掩,免得让人议论,起来吧。”
“谢璇姐姐。”
沈月惜咬着牙,忍着膝盖传来的钝疼,艰难的站起身。
见沈月惜平安躲过,沈宜莹心中并不甘愿,于是又挑唆道:“璇姐姐,既然人已经被小六领了回去,小六答应璇姐姐的事也该实现了吧?”
闻言,沈宜璇又看向了她,一言不发,但眼神却不言而喻。
沈月惜拢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拳,内心发疯,表面上淡定一笑,“璇姐姐此等大事,小六怎敢轻视怠慢,昨夜已然想到了对策。”
此话一出,沈宜璇高傲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欣喜,“当真?”
“小六不敢欺瞒璇姐姐。”
沈宜莹却一脸怀疑,“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想出了什么好办法?别是说大话吹牛。”
“五姐姐说笑了,小六哪有那个胆子,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为了避免走漏风声,还是小六单独与璇姐姐说,更为稳妥。”
她说完,有意无意的扫了沈宜莹一眼。
她登时气急败坏起来,怒声质问:“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会背叛璇姐姐,将消息泄露出去?”
沈宜莹话音刚落,其他几位公主不约而同,朝她投来不善的目光。
沈月惜委屈解释:“小六不是这个意思,其他姐姐对小六既和气又照顾,可不曾向五姐姐这般言辞犀利,动辄呵斥,小六又怎会怀疑她们?”
其他人面色稍霁,纷纷看向沈宜莹,后者怒气更甚,“那你的意思就是怀疑我了?”
她低着头,嗓音嚅嗫,似是自语,“这可是五姐姐说的,不是小六说的。”
沈宜莹怒不可遏,心中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教训她,可在沈宜璇面前,她又怎敢如此造次。
她舒缓脸色,对着沈宜璇解释:“璇姐姐,小六这么说分明是蓄意报复,挑拨我对您的忠心,您可千万别听她胡说。”
沈宜璇冷冰冰的审视着她,缄默不言。
沈月惜扫了一眼,开口解释,语气委屈巴巴,“璇姐姐,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小六不想出什么差错,这才想单独与您说,五姐姐似乎误解我了。”
沈宜璇内心思量起来,她自然更偏向沈月惜,要想不动声色地除掉沈宜颜那个贱人,这个计划自然要越少人知道越好,倒是沈宜莹,今日似乎总是在针对沈月惜。
在她看来,这些人的作用仅限于为她除掉沈宜颜,扫清接近季云节路上的绊脚石而已,至于其他的明争暗斗,她可没兴趣搭理。
她收回思绪,冷冰冰的道:“就按照小六说的做。”
说完,她撇开沈宜莹的手,转身朝着假山石里处走,见状,沈月惜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了一截,确定足够私密之后,沈月惜这才低声说了起来,沈宜璇脸色渐渐缓和,略过几分满意。
半晌,沈宜霜望向她,殷切的询问,“璇姐姐,您觉得此计如何?”
沈宜璇瞟了她一眼,径直往回走,姿态孤傲,眼角却带着笑意。
许久才肯吐露一句“还算可行。”
沈月惜欣然一笑,忽而盯着她的脸,夸赞道:“璇姐姐,您的口脂颜色当真鲜亮,将您的明艳完全衬托出来了。”
沈宜璇高傲一笑,“这是自然,本公主的东西向来都是最好的。”
“普天下的女子,除了贵妃娘娘,就属璇姐姐身份尊贵,即便是再好的东西,用来衬托璇姐姐,那都是应当的。”
沈宜璇唇角笑意更深,“本公主就爱你嘴甜。”
“小六说的都是实话。”
突然,沈宜璇停下了脚步,拍马屁拍的正欢的沈月惜有些不明所以。
未来得及抬头,就见视线里多了根赤金镶宝石的金簪,闪的她泪流满面。
真壕啊。
“赏你了。”
沈月惜有些意外,反应过来,感动地抬眸,双眼蓄满了泪水,“璇姐姐,你对小六真好。”
说完,一脸郑重,双手接了过来,像是收到什么珍贵无比的宝物一般。
啧,真重啊。
沈宜璇脸上的笑意消失,嫌弃的收回视线,眉眼却是掩不住的傲意,“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刚想抬步离开,就听背后传来扑通一声,转身一看,沈月惜泪眼婆娑的看向她,那架势似乎像在……托付后事。
她皱眉,“你做什么?”
“璇姐姐送给小六如此珍贵的东西,小六身份低微,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若璇姐姐不嫌弃,小六愿将陆云深送给璇姐姐。”
沈宜璇不解,“你不是很宝贝他吗?”
“正因如此,小六才敢送给璇姐姐,否则也拿不出手。”
沈宜璇一脸不屑,轻嗤道:“本公主可不稀罕。”
“是他没福气。”
地上的少女一脸遗憾,她是真的遗憾,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没能把陆云深塞出去。
不得不说,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也就原主瞎了眼,将陆云深当个宝。
沈宜璇有些不耐,冷冰冰的威胁道:“那件事你好好办,办好了,本公主亏待不了你,可若是办砸了,你知道本公主的脾气和手段。”
“璇姐姐安心,小六明白。”
说完,沈宜璇转身就走,沈月惜忍着痛,迅速起身追了上去,走到她身边接着拍马屁,就这样一路回了朗月阁。
余下的公主们被抛在脑后,也不恼怒,径直跟了上去。
沈宜莹走在最后,神色怨毒的瞪着沈宜璇身旁的女子,心中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只要沈月惜一直在沈宜璇身边,她就永远要低一头……
最后一堂是琴课,从前沈月惜也被逼着学过一段时间古琴,略通音理,只是天赋不高,弹的不好。
好巧不巧,为了衬托沈宜璇精妙的琴音,原主一直守拙,表现出的水平跟她掌握的大差不差,其他功课亦然,所以在这一方面倒是能伪装的差不多。
将近午时,课程才将将结束,沈宜霜跟着沈宜璇身边又拍了会马屁,才拖着疲累的身子,步行回了浮月宫。
还未进宫门,她就闻到了饭菜香,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被勾出了出来,她选择放飞自我,一路飞奔回了主殿,只是一看到饭桌边的少年,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
陆云深神色委屈,“奴自然是来伺候公主用膳。”
沈月惜沉默了一会,几番张嘴,却什么都没说,洗完手,拿着筷子就吃了起来。
她当然想赶他走,但一想到他那个扯皮功夫,又觉得浪费时间,索性就随他去。
反正他夹的菜,她不碰就是了。
很快,陆云深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盯着她全然不顾仪态的用膳模样,眼神暗含深意。
他垂着眸,一脸神伤,“公主果然厌恶奴了,连奴夹的菜都不愿意吃……”
话音刚落,沈月惜夹起他放在碗里的菜,往嘴里递,一边嚼,一边摆出您满意了的表情。
他眼底掠过一丝迟疑,嘴角却浮现出了笑意,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夹菜。
沈月惜差点没被噎住,只得强挤出笑,用力咀嚼嘴里的肉片。
果然,陆云深是懂得怎么影响胃口的。
吃了半晌,她实在忍不住,起身走到他身后,强硬的将他摁坐在凳子上。
他愣了一会,又重新站了起来,沈月惜只得再次重重的、强硬的让他坐了下来。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耐与怒火,陆云深乖乖坐好。
沈月惜这才松了口气,安心的坐下吃饭。
席间,少年一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的举止,心中的疑虑更深。
他斟酌了片刻,夹了一些笋片,试探的问:“公主,奴想陪您一起去学堂,这样就能有更多时间陪着您了,不知道您答不答应?”
沈月惜一言未发,表面看似淡定,内心却呵呵。
什么陪她,分明是为了找机会接近沈宜璇,只可惜,人家看不上你。
不过即便沈宜璇愿意收他,她也必须掐灭这种可能性。
为了她的小命考虑,陆云深必须由她送出去。
她温柔一笑,“我当然会答应了,只不过我得先考问一下你的功课。”
陆云深笑而不语,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他从小在宫内长大,从前都是和皇子一处接受教导,虽算不上学富五车,但作为书童陪侍还是足够的。
她虽说考问学识,实际上不过是为了占他便宜。
他压下眼底嫌恶,“公主想如何考问,奴都可以。”
沈月惜刹那间变了脸色,忍着一身恶寒,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
这都什么跟什么,没想到陆云深长的纯,玩的倒挺花。
她微微撇嘴,一本正经的道:“饭桌上,不要这般。”
少年内心冷笑,从前这些可都是她勾引的手段,如今见他主动讨好,又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当真是虚伪至极。
“是奴不好,”他坐回原处,示弱般垂首,继续问道:“公主想要如何考问奴的学问?”
沈月惜毫不犹豫,“当然是抄书。”
陆云深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什么?”
沈月惜耐心的重复了好几遍,甚至将那两个字反反复复、一字一句的念出来,“抄书抄书抄书抄书抄书……”
少年阴翳的脸上多了几分无语,他不是聋子,只是意外,沈月惜居然只让他抄书?
难不成这是什么新的手段。
见他久久不言,沈月惜放下筷子,又耐心解释了一遍,“今日去的迟,惹恼了太傅,被罚抄了三十遍《孟子》,三天之内就要上交,你也知道,我身子不好,正巧你想进学堂,抄完了这些,我也好向璇姐姐开口。”
少年湿漉漉的眼神盯着她,“公主,您不疼奴了吗?”
沈月惜慈爱一笑:“怎么会呢,你一心向着我,又只爱我一个人,我怎么不疼你,你难道不愿意替我抄书吗?”
“自然不是,”陆云深淡定一笑,见推辞不得,只能先应下来,“这是奴的荣幸。”
沈月惜点点头,“那就乖乖抄,抄完了就带你去。”
“好。”陆云深深情的望着她,眼底却一片森冷。
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