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囚笼》洛神住羽

2、第 2 章 太后是个疯

　　我简单收拾一下就带着贴身丫鬟进了宫，速度堪比私奔。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我挑起帘子，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穿着暗绿色宫女衣服的小姑娘。丫鬟扶着我下车，只见那宫女缓缓上前，向我行了一礼，[小姐，太后等待已久，请随奴婢前来。]
　　我有些讶然，虽说太后是我姑妈，但平时并不亲近。如此热情，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我微微欠身，[那就有劳姐姐了。]宫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转身带路。
　　这丫鬟看着年龄不大，却对宫里很是熟悉，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领着我绕过乱七八糟的路线抵达慈宁宫。
　　[攸儿，你可算来了。想死哀家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只纤细的手将帘子掀开，走出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穿着重工金缕衣，头戴凤鸣吊坠，一派雍容华贵。
　　那种纤细的手的主人居然是个清秀的太监，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秒。
　　[咳！]太后清咳了一声，我才反应过来，挑了个笑容赶上去，行了个大礼，[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娘娘笑得合不拢嘴，弯腰将我扶了起来，[一家人，不用行此大礼，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叫姑妈就好。]
　　说着给旁边的宫女递了个眼色，宫女有序退场。倒是那清秀的太监迟疑了片刻才离去，仿佛怕我对太后做什么，真是护主心切啊！
　　正感慨着，手就被拉了过去，太后的手心很暖，握得我全是汗。
　　[前些日子的事，我都知道了。]
　　前些日子的事，不是就我私奔被抓回来，段诩被送入宣王府的事情吗？我怔然。
　　[你爹爹都写信告诉我了。]她像感觉到我那一瞬间的紧绷，安抚性的拉我坐在榻椅上，松开了我的手。
　　[你说你这孩子，私奔这种大事儿，都不告诉姑妈，姑妈就是想帮，那也帮不了啊。]她顺起旁边的茶盏，悠悠得抿了一口。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笑了笑，被我呆呆的样子愉悦了。[姑妈也是女人啊，年轻的时候也爱过，也想过私奔。]
　　我大受震惊。我印象中的太后，端庄有礼，落落大方，是世家女的楷模，私奔这种事，就是想想也很不太后啊。
　　[怎么，不相信。]她继续调笑道，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说实话，我真想冒昧地问一下，她想私奔的对象是谁，可这.......未免也太冒昧了。
　　心里百转千回，出口却是，[您说想过私奔，为什么没有私奔呢。]
　　太后16岁嫁给先皇，琴瑟和鸣。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不睦的事情传出，对于这种不透风的八卦，我莫名的感兴趣。
　　闻言，她脸色变了变。沉默了下来。我有点尴尬，正准备说点什么。她忽然开口道。
　　[少时不敢。]
　　那确实，私奔这事儿挺罪恶的。
　　[如今不甘。]
　　我猛地抬头，她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
　　哭了？！太后哭了！
　　[让你见笑了，]她抱歉的笑了笑，眼圈红红的。满头的金银钗饰仿佛压得她喘不过气了。她是醴朝一人之下的太后，可也不过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岁月不败美人，眉梢眼角全是风情。
　　女人是感性动物，反应过来，我已经伸手抱住了太后。怀里的人紧绷了片刻，终于放松下来。我正要松开，她忽然开口,
　　[你想和段诩永远在一起吗？]
　　可能是声音太有蛊惑性，我点了点头。
　　[哀家让你嫁给宣王怎么样？]她拉着我的手，满脸期待的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神让我有点不舒服，我迟疑着挣开她的手，她突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突然死命地抓着我两只胳膊，眼里全是偏执和疯狂，
　　[嫁给宣王，你就可以和段诩永远在一起了，好不好？]
　　[姑妈帮你，好不好？]
　　她的眼睛冒着绿光，像盯着猎物的兽。
　　[啊！]
　　我一把推开了她站了起来，慌不择路的向外面跑去。
　　哐当一声！门关上了。
　　[开门啊！来人啊！救命......]我疯狂地拍打着门板，身后脚步声渐渐逼近。
　　我背靠着门，瑟瑟发抖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刚才的拉扯弄掉了她头上的金步摇，一缕长发从额前披下来。配上她苍白又残忍的笑容，疯态十足。
　　[......姑妈，我是攸攸啊。]我颤抖着声音，试图唤醒她。
　　[我知道。]
　　[你们都以为我疯了，我没有！]
　　[疯的是你们，错的是你们！]
　　她忽然大叫起来，对着我嘶吼。我紧抓着门缝的手突然失去力气，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无声的流了出来。
　　冰凉的手指抚上了我的脸颊，轻柔地擦着我的眼泪。眼前的疯女人一下子温柔了下来。
　　[你刚才不是想问我？和谁私奔吗？]
　　我呆呆的看着她，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眼睛一眨，泪水又滚了出来。
　　她擦眼泪的手一顿，低笑了两声，[真是小孩子啊。]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你今年有十六了吧？]
　　不等我回应，她又自顾自地说，[那年，我也十六。]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有些愣神，像是在怀念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我的眼泪流尽了，脸上有些脏脏的，她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手帕，塞到我手里，声音冰冷又陌生，[擦擦吧，丞相府的大小姐。]
　　说完站了起来，睥睨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厌烦。光线穿过门窗投射进来，她站在光影交接错。一半黑暗一半光明。这一刻，我开始肯定，她恨我，恨许家。
　　可是为什么呢？我想不明白，
　　[为什么恨许家？]我下意识的问了出来，反应过来恨不得把嘴割了。
　　眼前的女人似乎也没有想到我这么直接，默然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似的说，
　　[刚才......我身边的太监，你看见了吗？]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脑中闪过，我的心砰砰的跳起来。
　　[如果没有你爹，醴朝一人之下的丞相大人，他就是你姑父了。]
　　说完，她疯了似的咯咯的笑起来。
　　我全身冰冷，如坠冰窖。
　　她似乎对我的反应不够满意，冲上前来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樱红的嘴唇突出冰冷的文字，
　　[我进宫了，永远的和他在一起了。]
　　[你嫁到宣王府，也可以永远和段诩在一起？]
　　[不是吗？]
　　她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终于在里面找到让她满意的情绪。
　　甩开了我，尖利的长指甲在我脸上划出一道血痕，看也不看我一眼，大笑着向床榻走去。
　　[我的哥哥当真是不偏不倚啊，将妹妹喜欢的人弄成宫中太监，将女儿喜欢的人变作他人禁脔，哈哈哈哈]
　　她声音像一根根毒刺，狠狠的扎进我的血肉里，又拔出来，反复如此。直到我手脚冰凉，浑身发麻。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脑袋晕乎乎的，又累又困。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段诩。
　　一只宽大的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怎么这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