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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神婆方子 自己选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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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不怜静立原地等她,苍仁曲却面露为难。她尚有许多话想问公孙养怡,担心错过了此时,日后她未必肯再吐露。
公孙养怡看出她心思,开解道:“若还有话,改日有机会再聊。”
苍仁曲闻言,这才放心地点头了。
临行前,公孙养怡叮嘱她:“说完就马上回萧府,切勿耽搁。”
她立马切换回当家主母的沉稳气场,苍仁曲亦恪守未来儿媳的身份,体面应允。
目送公孙养怡离开,苍仁曲转而看向沉不怜:“沉大师,你怎么不戴眼布了?这样伤眼。”
沉不怜:“盲卫暴露了,戴着眼布容易惹起怀疑。”
苍仁曲:“盲卫也要尽数撤离?”
“没错,从革女君下令所有盲卫全数撤离应都,返回活水城。”沉不怜补了一句,“我出身于活水城,身份敏感,无论是否身在广厦楼,也要回去。”
苍仁曲:“书院一夜间走了这么多人,与昨日幽欢楼事变有关?”
沉不怜:“不错。事发当日,从革女君便下令紧急撤离。能留在应都的,都是家世深厚、不会被追查牵连之人。”
苍仁曲:“我却一点不知情。”
沉不怜解释:“从革女君亲自核定了撤离详细名录,你未收到通知,许是因你不在名单之上。具体怎么一回事,或许……公孙先生知道些内情。”
“说到夫人。”苍仁曲问,“你此前难道没发现她跟广厦楼的联系吗?”
沉不怜怅然摇头,道:“她在公孙书院,从不与广厦楼之人打交道,听闻广厦楼便避而远之。她在公孙书院地位举足轻重,排斥的态度摆在明面上,招致广厦楼极端党徒的怨愤。奇怪的是,她毫无防备,像是默许广厦楼在此存身,从未出言反对。”
“刻意规避广厦楼众人,又暗中为广厦楼做事……”苍仁曲思忖道,“当一个深藏不露,且远超乎想象之人竟然是自己人,这或许说明,她在广厦楼的地位远在众人之上。”
沉不怜:“阿曲,往后我难以再回应都亲身相助。但凡有疑难,遣传信使送信给我,我尽力答复。”
苍仁曲:“没有疑难就不可以传信了?”
沉不怜面上难得露出明显的局促:“当然可以。”
“你安全抵达活水城之后,传信于我。”
沉不怜欣慰地点头允诺。
苍仁曲:“我对活水城好奇得很,往后还盼你多同我讲讲那里的风土风貌。”
沉不怜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好,一言为定。”
二人并肩同行,一道离开,行至公孙书院门前,恰好一辆马车赶至。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竟然是本该锒铛入狱的洛予词,另一人更是让苍仁曲大吃一惊。
“夫人?!”她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 “你怎会跟她在一起?”
下一刻,她口中的“夫人”忽然伸手掐她,她反应迅猛,抢先一步扣住对方手腕,反手一掰,差点要折了那只手腕。沉不怜连忙按住她肩头:“自己人。”
洛予词亦出言制止:“润下女君,自己人!”
“润下女君?”苍仁曲当即撒手。
润下女君一脸矜傲,揉着手腕,操着公孙养怡一模一样的声音,评价她:“有两下子。”
苍仁曲警惕地问:“你为何易容成夫人的模样?”
洛予词替她回话:“当然是为了救我。”
苍仁曲:“只有你?月奼人呢?”
“解决了。”润下女君表情淡然。
苍仁曲目瞪口呆:“你......你是说你在王宫里杀人灭口?”
“我灭口穿的并非这身皮,不会牵连到你。”润下女君叮嘱她,“你且记住,这次风波过去之前,你不知道广厦楼这个名字,和广厦楼毫无瓜葛,知道了吗?”
洛予词不由得一问:“你俩认识?”
苍仁曲摇头。
“总觉得她长得像一位故人,多啰嗦了几句。算了,废话不多说。”润下女君对沉不怜道,“沉大师,劳烦你把洛予词护送出城。用不了多久通缉令就下来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沉不怜:“好。”
苍仁曲目送沉不怜登上马车:“沉大师,保重。”
沉不怜抚了抚她脑袋,温和道:“你也保重。”
……
宋宅。
宋谨一回来,恰好撞见苏家来人,托言家主挂念曦小姐,送来补品。
宋谨早前定下规矩,但凡苏家来人,一律禀明管家,由管家以贵客之礼接待,而管家私下唯宋谨命令是从。
苏家小厮离开后,他在廊下召管家过来,顺口一问:“今日苏家小厮第几回登门了?”
管家:“这是第二回。早些时候公子一出门,苏家就派人来打探过一回。”
宋曦:“问了什么?”
管家:“两回都是探问苏郎伤势。”
宋谨又问:“没走漏风声吧?”
管家:“一切都按照公子所言,对外只称苏郎无力回天,命不久矣。”
宋谨:“人昨日出事,今日便传到苏家耳朵里,还是有人嘴巴不老实。”
管家心领神会:“我这就去查。”
宋谨得知宋曦正在探望苏常羲,移步前往苏常羲的住处。
苏常羲昨日在幽欢楼被月奼重创,经过大夫连夜施救,终于将那几乎正中心口的银针拔了出来,堪堪将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因失血过多,目前仍深陷昏迷。
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柔光之下雕琢精致的塑像,明暗阴影层次分明,似乎全无活气,却里里外外透着一股极致诡艳的美。
难得宋曦在此守了半日,到了时辰服用了神婆方子,宁愿躺在小榻上午憩,也不愿回自己屋里睡。
宋谨坐在苏常羲榻边守着,目光却落在宋曦身上,静坐着等她醒来。
到了时辰,小夕唤醒了宋曦。
宋曦神思初复,尚未睁眼便听到了宋谨调侃的声音:“从未见阿姊如此在意一个男宠。”
宋曦醒来揉了揉眼睛,见宋谨就坐在苏常羲身边,便没有起身,先入为主责怪他:“昨日发生的事我听说了,常羲不会功夫,跟自己的东家还有矛盾,你带他去幽欢楼,跟送他入虎口有何区别?”
宋谨:“阿姊,你这时候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他与我们非亲非故。昨日变故伤了不少王公贵族,应都名医几乎都被请光了,我花大力气请到了大夫给他医治,已经仁至义尽。”
“常羲不一样。”宋曦反驳他,“他是私生子,从小不受苏家人待见,好不容易在幽欢楼那种地方出人头地,实属不易,不该平白遭这场劫难。”
宋谨:“对毫无血缘之人能有如此同理心,阿姊真是难得可贵。”
宋曦:“你来看望他,还是来找我的?”
宋谨:“太子殿下召你入宫侍奉,他彻夜操劳,整夜未歇,盼着你去宽慰一下。”
宋曦神色不甚情愿:“他现在脾气肯定大得很。你也看到他上次大庭广众之下冲我一顿发火,回了寝殿还要我哄,我心里至今有个疙瘩。”
宋谨:“阿姊,你想做太子妃,当以太子的情绪为重,在他面前,不可由着自己性子。”
宋曦:“凭什么?是个人都该有脾气......”
她的脑袋一阵剧痛袭来,恍若撞上硬墙生疼得紧。小夕看她脸色难看至极,一边安抚一边轻声细语问候,宋谨则静静坐着,冷眼旁观她的神色更迭。
小夕于心不忍,恳切地请求宋谨:“公子,小姐不舒服,可否不要再为难她了?”
宋谨盯着她继续念叨:“阿姊,你自己选的路,无论失去什么,一定要走下去。”
宋曦瞳孔上翻,扶着额头静坐不动,任小夕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小夕想再出言恳求宋谨,宋曦突如其来一声“好”,吓得她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面上神色木然,眼神空洞涣散,直愣愣望向前方,宛若失了心神的盲人,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那副诡异神态仅维持了一瞬,她眼皮动了一下,神情一如往昔鲜活起来,似乎原来的宋曦回来了。
她若无其事吩咐小夕,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兴奋:“小夕,出发进宫吧,别让太子等急了。”
小夕快步追上神情状态两级反转的宋曦,盯着她两眼亮得反常,她反而更担忧地问:“小姐,您没事吧?感觉还好吗?”
宋曦:“太子的事才是大事。别啰嗦了,若晚了时辰,殿下恼了就不好了。”
她一口一个太子殿下,完全忘了宋谨和苏常羲还在此处,没跟宋谨留下任何嘱咐或告别的话,头也不回地不辞而别。
宋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得的弧度,转头替昏迷不醒的苏常羲掖了掖被角,轻声道:“还想回苏家报仇,就把命撑硬一点。”
苏常羲毫无动静,只有微弱起伏的呼吸,证明他此刻还活着。
这时,小安轻手轻脚地过来了,将手里的书信递与宋谨,禀道:“公子,老爷来信了。”
宋谨略显诧异:“给我的?”
小安:“是,专门给你的。”
此前宋德也时常寄信,却都是给宋曦的,关心女儿吃穿住行。这是宋谨到应都以来头一回收到父亲的信。
只是他早已不期待所谓的父爱,反倒更加好奇父亲究竟有何要紧事相托。
他展信一览,略过客套生疏的问候之语,越往后读,神情愈发凝重。
……
宋曦车驾顺利驶入王宫,禁军一队接着一队穿梭于王宫中,雄浑响亮的军令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马车走走停停,不时要为行军队伍避让,途中还屡屡被军官拦下盘查。
好不容易行至东宫,宫人告知,顾岁吟被王上紧急召去御前商议朝政。
宋曦进一步打探,得知竟有贼人闯入大理寺劫狱,救走一名囚犯,当下禁军正全力搜捕王宫上下的可疑人等。
她回至太子寝殿,寝殿外多了数名面生的宫人,贸然将她拦在外头,架子不小。没等她出声询问,一名宫人已入内禀报。
里头细微的交谈声掺杂着女子声线,而方才进去的那名宫人是个男子,令宋曦耐心瞬间降至冰点,当即转身背对众人,双手抱臂独自赌气。
过了一会儿,那名宫人出来提醒她。
“进去吧。”
小夕暗暗扯了扯宋曦衣角,宋曦调整好平和的神色,依旧双手抱臂,大步走了进去,气势盛盛。
她倒要看看,哪个女子竟敢擅闯太子寝殿。
“你来了。”
珠帘之后,王后端坐在太子常坐的书案旁,翻看着太子常读的书籍,一旁侍立着上次给宋曦把过脉的太医。
见是王后,宋曦当即端正了姿态,紧张地躬身行礼:“不知王后大驾在此,恕臣女失仪。”
王后似不计较,目光未移开手里的书籍,徐徐道:“自上次一别,我一直想寻个机会同你叙话。”
宋曦:“王后若想召见臣女,不过一句话的事。”
“后宫人多眼杂,此事非同小可。”
宋曦:“?”
“徐太医。”
王后一声令下,徐太医将一纸药方递与宋曦身边的小夕,小夕一头雾水地仓皇接下。
王后这才抬眼,看向小夕:“这个方子,你可认得?”
小夕垂头紧张又认真地看起药方上每一个字,恨不得一字一字咬下来,目光飞快扫过整个药方,生怕王后嫌慢怪罪。
“认......认得。”小夕舌头差点打结,下意识抬头看向宋曦,恰好对上她疑惑的视线,又焦急忙慌垂下头去。
宋曦直言不讳:“这是什么?”
小夕不敢正眼看她,回道:“小姐,这是你一直在喝的神婆方子。”
宋曦:“?!”
王后面色平和,语气温柔地吩咐宋曦:“你先坐,让徐太医再给你把一把脉象。”
宋曦惊惶不安,坐在书案旁的一对座椅上。隔着案几,徐太医于另一侧放好脉枕。在王后注目下,宋曦配合地将手腕搁了上去。
徐太医搭脉片刻却挪开了,劝道:“小姐放平心绪,不必紧张。”
小夕用手帕轻轻拭擦拭宋曦额角的薄汗,王后见状,开解道:“既如此,宋小姐与我聊聊天,也好平复心神。”
宋曦低低应了声“是”,之后缄口不言。
徐太医再次为她把脉。寂静片刻,王后先发话了:“你可知这方子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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