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陌生来电 是甜的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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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了，雪夜灯塔三楼端户的房间内，两个失眠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略显急促。
叶凌整个身体都蜷缩在被子里，窗户明明关了，却还是止不住的漏风，只有一小块令人安心的棉花被的温暖。
洛烨面对着墙侧躺着，被子裹得很厚实，仿佛回到不知多久前的婴儿襁褓。
屋内窗帘没拉，琐碎的月光照进卧室，白色的墙壁也被黑暗中的月光染成藏蓝。
一闭上眼，曾经的画面就不住的往洛烨的眼前钻——十一岁时满园子的鲜血，浓烈的血腥味一遍又一遍冲击着洛烨的鼻腔；流浪的几年里，摔过的跤、挨过的打，杀过的人；这三天里，和那人说过的话。
真吵。洛烨想。
“咕噜……”
洛烨只感觉肚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滚动，这感觉，可太熟悉了。
与此同时，叶凌全身缩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亮光染白一小片被子下的狭小空间。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00：13”，但叶凌的脑子里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胃倒是活跃的很。
厨房冰箱里已经没有什么吃的了，他要是再去偷江禾煦的薯片剩下迎接他的恐怕就只有把他削成薯片，现在要出门买也只能去夜市，但那种独自一人孑然一身走在万家灯火之中的感觉叶凌再也不想体验。
三十秒过后，手机自动熄屏，瞬间的黑暗令叶凌还有些不适应。
咔嚓。
套间的小门开了，听见动静的叶凌坐起身，被子从头顶滑落，月光对着的正是一个小小的背影，长发披散肩头，宽松的短袖挂在身上，后背处的亮面印花在月光下隐隐闪烁着光。
洛烨一回头，见屋主已经醒了，昏暗的房间里看不清面容，只下意识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想到不小心吵到你……”
“咕噜……”
“咕……”
整整齐齐的两声肚子叫在格外寂静的屋内回响着，瞬间将气氛拉入最尴尬的低点。
“你饿了么？”叶凌不自觉的抬手摸向自己的上腹，正巧洛烨也是同样的动作，一时分不清是镜子还是双胞胎。
“嗯……”
“走？”叶凌话音未落就已经站在了地面上，手上拿着手机，拎着外套。
洛烨：“……？”
。
两人一高一矮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城郊附近一处小吃街。
棱平市乱是乱，但人情味儿并不输别地，甚至因为处于边境线附近有山有海有平地成了旅游大城市，明明是边缘地带但发展迅速，已然接近一线城市的水平，没人偷渡就是因为棱平山所在的山脉实在太难跨。
路边的摊位什么都有，一条街上挂着暖黄色的灯带，周围铁板散出的热气逐渐驱散了从山边一路走来的寒意。
洛烨凝望着好像望不到头一样的小吃街，他已经不知多少个日夜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了，暖黄色的灯光摊位倒映在他氤氲着水汽的瞳孔，如此热闹温暖的万家灯火如同直接照亮了洛烨柔软的心。
“想吃哪个？”叶凌带着温润的微笑在呼出的白雾中转过头，对上洛烨发亮的眼，“预算三百多呢，这儿可便宜啦，包你吃到饱。”
洛烨微微仰头凝视着叶凌的双眼，随即，嘴角勾起了一个带着稚气和一点任性的弧度：“那边那家……肉夹馍。”
……
写字楼二十层，茶室。
沈渟双手被皮带反绑在身后，一脸满足的跪在地上“卑微”的凝望着伶森居高临下的脸。
“说正事。”伶森垂头盯着这只老狐狸，“我们这儿新来的新人，那个红头发的，你们也盯上他了，对吧？”
还沉浸在意犹未尽的爽感里的沈渟悠悠开口：“只要你想要，我们整个组织都给你好不好？”
“滚蛋。”
“我虽然是总管事，但现在可能只能和那些很强的下属打个五五开，五年前那场爆炸过后，首领就只剩我一个了，你走了。”沈渟的神情难得挂上一丝丝悲伤。
“他们如果要造反，你的生命也只是他们一念之间的事。”伶森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勉强和跪直了的沈渟对上视线，“他们人太多了，尤其，你那个女下属。自作主张的次数还少吗？而且说起来，她已经和你一样，二十七了吧？
伶森双手环胸，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可正是年轻气盛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连我也不知道，她下一步到底会做什么。她现在对我乖得很，但恐怕，是只披着羊皮的白眼狼。”
……
叶凌站在肉夹馍摊主面前，解锁手机划开微信，对着套在沾满油烟的卡套里的二维码轻轻一扫：“大娘，十五块的，双倍的肉昂。”
“哎，行！”
洛烨站在摊位前，盯着油纸袋里的面饼被切开，随后塞上满满四勺肉，眼神几乎拉丝过去，热腾腾冒着气的肉夹馍被递过来，温暖的触感透过纸袋传到洛烨的手心。
“小心烫啊，姨盛的刚切好的肉！”
“好。”
热气扑到洛烨还发冷的面颊上，瞬间驱散寒意，迫不及待的洛烨张开嘴，嗷呜一大口。
“啊，烫烫，烫！”洛烨眯着眼，张着嘴嘶哈嘶哈的抽气，吐出的白雾也更浓了。
“慢点儿吃，这回可没人和你抢了。”叶凌微笑着替洛烨拍背顺气，掌心划过少年那骨骼分明的背，很薄，但挺的很直，像是一株挺拔的小树苗。
滚烫的热意从口中退去后，卤肉的鲜香温暖涌上口腔，混着一丝面饼的香甜，几经咀嚼被吞下肚时带来一阵传遍全身的暖意。
“吃吗？”叶凌递来一串被咬掉一个的冰糖草莓，鲜红的草莓和焦黄的糖壳在街道两侧的暖光下隐隐发着光，“冰的，吃着可爽了。”
“谢谢……”洛烨一口咬下，咔嚓一声，香甜焦香的糖壳在嘴里化开，混着酸甜而冰凉的草莓汁水，冲散了嘴里刚留下被烫到的余温。
“对了，要不坐会儿？前面有几个凳子，我再去转转啊！”叶凌加快两步走到洛烨身前，回身朝着座位的地方指了指，笑着跑去其他的摊位，犹如脱了缰绳的野马，左逛右逛。
洛烨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曾经在别墅里也只是被约束着要做到少爷的一言一行，从没有这么自由过，也没被这么单纯的爱过。
“老板，来一份榴莲飞饼，烤焦一点啊！”
“哎，大爷，一盒铁板豆腐！给您付过去了啊——”
“姐姐？要一杯热奶茶和一杯热热可可，加棉花糖云顶啊~”
洛烨一步一步的朝着座位走去，身边的人像按下了慢速键，在身前身后的阑珊灯火中拖出一条长长的残影——尤其是那个人。
叶凌在摊位前一窜一窜，拿完刚点完的，又去买新的。
洛烨找了个正对着光源的座位，坐在了挂布的折叠椅上，眼前是野炊折叠桌，桌上正放着牙签、酱油和纸巾。
洛烨小口小口地啃着肉夹馍，一口比一口香。
暖意顺着嘴唇传遍全身，久违的温暖感传来，洛烨舒服而放松的眯起眼。
周围吵吵嚷嚷，但这种声音在洛烨耳中听来却十分美妙，那些盘旋在心头的血腥被渐渐冲淡，直到透光变成微微金红色的眼皮被阴影遮住。
再次睁开眼，对面的座位上已经多了一个人。
叶凌笑眯眯的拆开一个又一个包装，拿出各种好吃的摆的满桌都是。
“你尝尝这个，”叶凌把一杯热巧克力推到洛烨面前，脸色有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但我猜……你应该会爱吃甜的，给你加了棉花糖，快喝吧，暖暖身子！”
“哦……谢谢……”洛烨直愣愣的盯着眼前满桌的小吃，终于笑了起来，笑的多么温暖，放松。
笑着笑着，眼眶开始有些发热，滚烫的液体顺着冰凉的面颊流下，滑入嘴角。
咸的，微微有些苦涩。
“你怎么……”叶凌话语未尽，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谢谢！”混着哭腔与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洛烨嘴角沾着奶油，紧紧勒着叶凌，用力很大，但洛烨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勒的更紧了。
“哎……放开点……吃多了一会儿勒吐啦！”叶凌说着，语气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鼻头一紧，抬起手轻轻回搂过去。
真神奇啊，和他明明也才认识了四天。系统心想。
同时，带着兜帽的高个儿青年插着兜站在阴影处，远望着灯火下发光的两个少年。
“其实剧情改变点也没什么大事嘛……”青年笑道，眼里是止不住的欣慰，周边似乎没人注意到他，他也只静静地凝望着尘世的万家灯火，犹如一位温柔的母亲远远望着自己那无忧无虑的孩子。
青年在原地站着过了几分钟之后，看着那拥抱到近乎把对方揉进骨子里的两位少年，转身走进阴影里。
咻！
系统一下子跌回座位，脸上挂着神秘的姨母笑，借着宿主视角近处看着自己笔下的男主。
“改改也没什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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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两人走到刚才路过的共享单车站，洛烨手里还拎着两袋蛋糕泡芙。
“那边有个带后座的，可能有点小，委屈一下你了。”叶凌对着黄色的共享单车站着，划开手机点开扫码。
嘀！
手机屏幕显示着“借车成功”，叶凌敲打两下座椅调好高度以后跨了上去。
后座的洛烨似乎就没那么舒适了。
儿童座椅很小很窄，洛烨虽然矮但也到了一米五多，整个人只能屁股陷下去，腿卡在座椅两边，身上的卫裤要不是因为系了恐怕都要被蹭掉。
“挤不挤？”叶凌半回头望向洛烨。
“没事。”此时的洛烨发绳已经往下掉了掉，头发略有些凌乱，肚子圆圆的。
叶凌蹬了两下后，自行车加了速，在风中缓缓往前。
冷风略过叶凌的脸，还带着未散的小吃街的烟火气息，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从八岁以后。
额前的发丝被风吹起，背到脑后，头顶的兜帽也因为风吹而掉了下去。
叶凌也时常在发呆时想过，人死后会像一阵风，随意的在世间穿梭，不再顾及那些疾病伤痛和回忆，和其他的风撞在一起，奔向自由。
“你冷不冷？”洛烨感觉到自行车道上的叶凌越骑越快，风掠过时也越来越冷。
从后面的角度，洛烨清清楚楚的看见叶凌红透的耳尖，是刚才吃辣热着了还是冻着了。
叶凌被一句忽然的关心打破了思绪，心里一热，笑着回了一句：“暖和着呢！”
“吃饱没！”叶凌在风中大了声喊。
“吃撑啦！”洛烨嘴角带着笑，从没感觉到如此幸福。
“要不你来骑？运动运动？”
“滚！”
“我就不——”
。
随着咔哒一声，黄色共享单车的脚踢子被支在地上，屏幕上付款显示两元。
“嘶……”洛烨支着座椅两边费力的滑下来，揉着屁股往玻璃门的方向走。
叶凌熟练的输完付款密码，手机滑回裤兜里，抬手紧了紧身上卫衣外套的领子，回头刚准备拉上洛烨走，大腿侧忽然传来一阵痒意——裤兜里的手机在响。
陌生来电。
“喂？您好？”
“哈哈……”听筒那边只传来一个沙哑而阴森的女声，“你，等着吧……叶、凌。”叶凌瞳孔骤缩，全身上下的血液如同瞬间静止，又快速的全部冲向头颅！
轰！
叶凌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要炸掉，随后，听筒里传来一句：“我会把你保护的孩子，一点一点，从你身上夺走，从这个世界抹去……”
原本清静的系统空间里，系统面色苍白的瞬间拍案而起：
“剧情走向完全乱了！这不是‘红线折弯’，而是‘火车脱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陌生来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