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长头发 秋风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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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阵阵作，洛烨的脸干燥到红润，想必是流浪吹风吹久了，已经有点起皮干裂，泛着阵阵疼痛，但这些对于洛烨来说，早已不足为惧。
二人走到了组织门口，玻璃门里依旧是一个小柜台——为了伪装成森林守卫楼而特地布置的。
山脚下隐隐约约能看见市区的阑珊灯火，三楼宿舍里的暖光有的还开着，有的已经灭了，大部分人已经睡去。
门外，秋风阵阵，叶凌也不知是为什么，竟然没有困意了，倒是觉得怪轻松。
叶凌电子表上的时间已经闪烁到了“2：13”，洛烨站在叶凌身后，看着他静静地刷脸开门。
“已解锁！”人脸识别器上的语音弹出，声音不大，刚好传入洛烨的耳朵。玻璃门缓缓滑开。
“进来吧。”
叶凌走在前面，洛烨的走姿有些怪异，慢吞吞的跟上，进门后有一种淡淡的清香，类似于洗衣液的味道。
叶凌拐了个弯，在柜台旁边不远处拿出一个纸杯，在饮水机下给洛烨兑了一杯温水。
“先喝点水吧，一会儿……我带你回宿舍，那边有凳子，我上楼给你收拾收拾。”叶凌说着，从小柜子里掏出两双一次性拖鞋，拆开一双丢给洛烨，自己也打开一双扔在地上，蹭着把脚伸了进去。
叶凌能清晰的感觉到拖鞋底的触感，白袜已经被磨的面目全非，脚底黢黑。
温水的暖意透过纸杯朝着洛烨麻木的手掌阵阵传来，皮肤下似乎还有一种胀胀的感觉——是回温的表现。
“你……能给我点吃的吗……”洛烨低着头，拖鞋已经穿好，但纸糊的鞋面不过一会儿就被血液和泥污渗透，“我……好饿。”
叶凌正准备上楼，听见洛烨卑微的声音，脚步一顿，曾经寄人篱下的自己也是这样卑微的找邻居讨吃食的。恍惚间，他的视角似乎和那些居高临下的邻居重合，看着眼前的小朋友。
“嗯，说好了给你做饭吃的……”叶凌转头无奈笑笑，“蛋炒饭行吗？”
“嗯。”
……
Riross回到“火海之声”的大楼后，一把扯掉口罩和卫衣，露出了右脸树枝一般的疤痕和全黑的左眼——都是曾经摸爬滚打长大时留下的。
“Riross，这不是你啊……”巨大的办公室里，沈渟坐在舒适的皮椅上，并没正眼看眼前的女人，姿态懒散，唇角勾着戏谑的笑，扯的舌钉和唇钉微微晃动，手里把玩着一个短利的新款手指刺刀，银发绿眼，发型狂放，衬衫扣子两颗没系，露出厚实的胸肌。
“你怎么可能失误给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儿？”沈渟话落，猛地甩出手中的“玩具”，擦着Riross的发丝飞过，刺在墙上，沈渟眉眼压得很低，眼神中的冰冷近乎刺穿Riross的心，“你也不是不知道刑房那些东西的实力……进去坐坐？”
许久，女人开口了，语气难免颤抖，在轻装镇定：“首领……路上遇到点小麻烦，顺手杀了几个人，去晚了点。”
“我给你的任务你做好没有？！”沈渟瞬间拍案而起，手指已经悬在了刑房的呼叫铃上，“你也干了这行十几年了……从我还没和伶森分家的时候就在吧？”
“那首领您为什么不直接端了雪夜灯塔？！明明他们首领和你有仇！”Riross近乎吼出这几句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沈渟只是静静地绕过她，将短刀收回，迅速又冲上前用刀尖抵住Riross的脖颈！
“我不是没说过……不准提……你想造反？上头的事情，不用你管！”
Riross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为了保命，只好识趣地卸下身上所有武器，后退着出去。
……
叶凌带着洛烨上了三楼，走到走廊末尾那一间房，掏出钥匙开门。
咔哒。
里面有个小套间，正门对着床侧，有个帘子拉到一半，遮住了睡人的半部分，一个小沙发在屋子进门左侧，旁边就是厕所门，而厕所门对面，就是那个套间的房门。
屋里有点乱，沙发前的茶几上，凌乱地摆放着半杯还剩小料的奶茶、几个本子和笔，以及一点零食。
床上零零散散地躺着几件衣服，地上还甩着几双不知道过了多久的袜子，地毯被挤的卷边也不管。
叶凌看着眼前的“狗窝”一片狼藉，尴尬的空气凝固，洛烨看着这个房间，不禁偏头偷笑，捂嘴无声抽搐两下之后勉强压下嘴角，抬头看着房间，其实还真的很有生活气。
叶凌艰难地开口：“那个……你先住套间，组织说没房间睡了……”似乎是真的尴尬了，最后还是无奈叹口气，从小冰箱里掏出一瓶可乐，递给洛烨，似乎是刚冰上不旧，还没怎么凉。
“嗯……谢谢……”洛烨淡淡地开口，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可乐，这可是高糖饮料，喝一口能量就能上来。
“欸，对了，你洗个澡吧？房间里有淋浴，不过干湿不分离，也有澡堂的，看你喜好。”叶凌先进屋，正弯着腰收拾着小套间。
房间很小，有一个一米七长不到一米宽的单人床，床头旁边是一个小书桌，和普通学校大小差不多，底下有个竹篓箱子，书桌上方十个小窗户，没开着，窗帘有些破旧了，洗得发白，挂在松散的架子上摇摇晃晃。
“你……去哪洗澡？我有几个一次性的浴巾，你可以先用着。”叶凌一边说话，边脱着袜子往脏衣篓里扔，黑黢黢的袜子正好挂在脏衣篓边上，叶凌没抬头，蹲下来从床底掏出一袋压缩毛巾和一个红色的洗脸盆，“这些你先用着……”
接过后，洛烨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似乎微不可察的踩脏了地板。
“我就在你屋里洗吧，免得……弄脏外面。”
叶凌微微垂头看着洛烨，他能感觉得到，眼前这个小孩，曾经一定很有家教，虽然他大概流浪了三四年，但刻在骨髓的习惯，不可能改变。
“你……”叶凌刚想开口，但怕挑起洛烨心底深处的伤心事，话到嘴边被咽了回去。
叶凌无奈笑笑，道：“没事儿，你想怎样都可以，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先洗澡吧。”叶凌似乎觉得没说够，刚要开门出去，又转回头来，叮嘱一句：“脚上身上伤口尽量别泡水太久啊，一会儿带你去医疗部上药。”
“嗯。”洛烨应一声，抱着盆往厕所走。
……
Riross背对着首领办公室，冷汗一滴一滴地落下，办公室隔音很好，她不敢擅自想象屋内是狂风暴雨还是台风眼般的“宁静”。
沈渟在屋内倒是没什么反应，随手抓起一把鸟粮撒进奢侈的金丝鸟笼，鸟笼里的乌鸦愣愣盯着那一把小米谷物许久，才飞去啄食。
“木木……呵呵，我怎么会起这么傻的名字给它？”沈渟讽笑一声，拿起一旁的手帕走到一个独立的武器柜前，拿出一把少了另一半的双刀小心擦拭，这个男人很少会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被擦亮的刀身倒映着沈渟冰冷的脸，反光有些刺眼，刺的沈渟的瞳孔一缩一缩的。
沈渟只是面色冷冰冰的将它放了回去，放在一个精细的金质架子上，甩上玻璃柜门，上了三道锁。
“五年前选择走……不是什么好主意，伶森。”
……
叶凌从公共冰箱里翻了翻，半天才只翻出半盒自己以前买的瑞士卷。
“这些吃的……不够啊。”叶凌喃喃自语，看向煤气灶愣了很久。
要自己给他做饭吗？
煤气灶冒出火焰的声音还是让叶凌不禁一阵胆寒，怔愣着凝视着灶台，直到……
“嘀——”冰箱开了太久，提醒关门的警报刺耳的响起，猛然把叶凌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还是迅速掏出一个鸡蛋、一根火腿肠以及一碗剩米饭。
他还是选择自己做饭了。
热水顺着洛烨的头发、身体划过，毛躁的头发被水流捋顺，丝绸一般贴在他的背上，身上的脏污顺着水流滑到地上又汇入下水道。
曾经的他贪玩，回来总是被保姆一边担忧的叫着“少爷”一边被拉去找洛夫人，妈妈也是一边责怪一边心疼的帮他洗澡，水汽和不受控制的眼泪模糊了洛烨的视线，妈妈也是红头发，长发及腰，发尾卷曲、飘逸。
他正对着水龙头，金属材质反映着他的脸，苍白中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胀胀的，站在水流下，他不知道自己是热的还是哭的。
洛烨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热水”这个东西了，回暖的身体一阵阵泛着痒。
他关了水，将手伸向一旁的洗发水，浅浅挤了一泵，抹到头发上揉搓，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瘙痒终于缓解了，头发上的污垢染黑了洗发水的泡沫，及腰的长发湿漉漉的贴在洛烨的后背。
眼泪越来越控制不住了，洛烨蹲在地上，把自己蜷缩起来，低低地抽泣着。
“好想妈妈……”洛烨的头顶还沾着泡沫，被头发上残余的水带着流入他的眼睛，刺痛一阵阵，但没一会儿便会被眼泪冲走。
叶凌站在灶台前，眼睛紧紧闭着，拧动煤气灶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咔哒……”火苗窜出，不过那可怕的一幕被锅底挡住，叶凌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往锅里倒油。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叶凌心说，把蛋液倒了进去，呲啦呲啦的响声伴随着诱人的香味充斥厨房这个狭小的空间。
叶凌其实很会做饭，蛋炒饭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但自从火灾以后，他就再没吃过。
叶凌依旧速战速决，配菜一样样下锅，简单的翻炒后香味飘散。
盘子里，有的米饭裹着蛋液微微焦糊，看着却令人食欲猛增，但或许只有洛烨这么觉得。
叶凌推开门的时候，洛烨正站在沙发前，或许是不会洗长头发，发尾还带着些许干泡沫，身上的衣服干净如新，刘海没擦干，正滴着水。
“那个……你知道怎么弄长头发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长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