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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算 吃人的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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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戴照君终于忍不住,他抽泣着,声音细若蚊吟,“祖母,祖母她……”
冷星儿轻拍他的背,柔声安慰:“别怕,慢慢说。”
戴照君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祖母……最近变得好奇怪……”
殷拂雪闻言,眸色一沉,快步走近:“何意?”
“我……我记不清了……”戴照君捂住耳朵,痛苦地摇头。那天夜雨滂沱,娘亲出工未归,被人找到时正狼狈地栽倒在泥坑里,尽管当时祖母及时地捂住了他的双眼,可他还是看见了。
殷红的血,溃烂的皮,森凉的骨。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娘亲一动不动,然后……然后祖母就变得不一样了。”
殷拂雪与冷星儿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
“能具体说一下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殷拂雪扶住戴照君双臂,轻声问。
戴照君摇头,泪水如断线珠子般落下:“我……我只记得,娘亲……娘亲被人抬走了,脖子上挂着玉佩……”
“玉佩?”冷星儿皱眉,“少主,难道是……”
殷拂雪抬手示意冷星儿噤声。她抬头望向村子的方向,夕阳的余晖洒落在破旧的屋舍上,仿佛笼罩上一层血色。
“我们先回村子。”殷拂雪牵起戴照君的手,“记住,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们身边。”
戴照君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回到村子,李婆婆杵着拐杖,神色焦虑地站在门前张望。见三人归来,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来了?快进屋歇着吧,我做了些饭菜,也不知合不合你们胃口。”
院中的木桌子摆了一条烤鱼,一盘野菜和四碗黑乎乎的面片汤。
戴照君瞧了,咽了口唾沫,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
“君儿!不可无礼!”李婆婆打掉戴照君就要摸到鱼肉的手。
“祖母……”戴照君怯生生地开口,却被李婆婆厉声打断:“进屋去!”
戴照君被吓得一哆嗦,乖乖进了屋。
“星儿,跟去看看。”殷拂雪支走冷星儿,现在饭桌上只剩她李婆婆二人。
“婆婆不是本地人。”殷拂雪夹下一块鱼肉放到李婆婆碗中。
“啊?哦……是,我们是来寻亲的。”李婆婆的眼神飘忽不定,心事重重。
殷拂雪敏锐地察觉到她眼底的慌乱,又故作随意地问道:“您一个人带着君儿也太辛苦了,他的父母呢?”
李婆婆脸色一僵,筷子夹起的野菜落回碗里,苦笑:“君儿他爹来云阳做官没了消息,他娘……前些日子染了恶疾去了……”
“抱歉婆婆,我不知……”殷拂雪放下碗筷。
李婆婆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情绪:“没事的姑娘,人各有命,天色不早了,你吃完也早些歇息吧,老婆子先进屋了。”
说罢,她转身,背影透着一丝仓皇和无奈。
“少……”冷星儿跑来,疑惑地看着殷拂雪,“这是怎么了?”
“果然有问题。”殷拂雪手中的筷子掠过桌上的食物,“就是还差点火候。”
“吃食有问题?要不我去绑了她来,总得问出幕后主使。”冷星儿撸起袖子就要往里冲。
“不必。”殷拂雪拽住冷星儿,“我们静观其变。”
“难道就这么放过她?”冷星儿不解地问道,“她可是想害我们!”
“正因如此,才不能打草惊蛇。”殷拂雪分析,“李婆婆不过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未现身。我们若贸然行动,只会打乱对方的计划,反而失去线索。”
“那......我们该怎么办?”冷星儿低声问道。
“等。”殷拂雪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夜深时分。
李婆婆蹑手蹑脚地潜入殷拂雪和冷星儿的房间,确认二人熟睡后,偷偷溜了出去。
果然有古怪。殷拂雪睁眼,迅速披上外衣,跟了上去。
山中月光如水,四周静谧无声,树枝悬在空中延伸交错,古木下挂着夜露的蕨草扫过脚踝处裸露的肌肤,山壁间回荡着古怪的嚎叫……一切都令人毛骨悚然。
李婆婆步履蹒跚,却踉踉跄跄地走得极快,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好一会儿,她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四下张望一番,才低声道:“我……我来了。”
殷拂雪屏息凝神,躲在暗处。
“我交代给你的事做完了?”一个沙哑的男声从树后传来。
“做……做完了?”李婆婆拿拐杖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我现在可以见我儿子了吗?”
“见你儿子?”一只手蓦地穿透树干扼住李婆婆的喉咙,将她拎了起来。
“人都追查到你这里来了,你还想见你儿子?”那声音阴冷如毒蛇,毫不掩饰当中杀意。
“不是的……不是的……咳咳……”李婆婆感到快要窒息,双手拼命在空中挥舞,“我……也想不到……”
“废物。”那只手加大了力度,捏的李婆婆双眼瞪大,额头青筋凸起,脸色逐渐发紫。
“救……救……”李婆婆猛烈挣扎,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踢蹬。她从未想过有一日死亡会如此直白地裸露在她眼前。
“君……君儿……”她艰难吐出两个字,眼中满是绝望与不舍。
林中阴风骤起,枯叶卷作漩涡。
在李婆婆即将窒息的刹那,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锵!”
月光被树影割碎,殷拂雪的踏雪飞花扇直直斩向那只扼喉的黑手,折射出冷冽的光。
黑手吃痛回缩,墨汁色的□□渗出,在树干上留下丑陋的痕迹。
“婆婆,没事吧。”殷拂雪接住李婆婆旋身落地,衣袂在风中猎猎飞舞。
“少主!”冷星儿从身后奔来。
“谁让你出来的!”殷拂雪怒喝,“君儿怎么办!”
“我……”冷星儿见殷拂雪冰冷严厉的面孔,一时说不出话。她着实是担心少主的安慰,才偷偷跟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三思而后行。”殷拂雪猛然抬头,眼中杀意顿现。
唰——一支矢箭划破夜色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趴下!”殷拂雪翻身护住冷星儿和李婆婆,三人一起倒向地面。
噗嗤——箭头入肉的声音响起,冷星儿心头一凉,脑中一片空白。
“少主!”冷星儿顿时泪如雨下“你不能死啊。”
她推开李婆婆,反将殷拂雪抱在怀中。
“你要死了我要怎么办……”
殷拂雪:“……”
“不是我。”她悠悠睁眼,看见自己的小跟班哭得像只小花猫,觉得有些好笑,“我只是被砂石迷了眼。”
冷星儿如蒙大赦地擦干眼泪:“那是谁?”
殷拂雪翻身走到树后,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脚下的草丛里,一滩血水浸染着一件空荡荡的黑色斗篷,诡异至极。
看来那支箭,是针对这黑衣人的。她蹲下,从袖中取出一方绢帕,用手指沾了一点血水蹭到上面。
“这个味道,是噬骨草和血昙花。”殷拂雪把绢帕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
“听起来好歹毒……”冷星儿惊讶地捂住嘴。
“星儿,去云鹤医馆居找一个叫令无忧的女子,向她借来铜雀铃,一定要快。”殷拂雪将踏雪飞花扇扔向冷星儿,“带着它,注意安全。”
“那你呢?”冷星儿心底生出不好的感觉。
“我得回村子看看。”殷拂雪转身扶起李婆婆,“君儿还在那里。”
李婆婆颤巍巍地点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惧与感激。
……
夜风依旧冰凉,星光像暗处窥探的眼睛。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吱吱。”
远处某根树枝枝头,晚风轻拂,吹开了弓箭手掩面的黑色面纱。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瓷肌碧眸,柳眉樱唇,如同开在悬崖之上的曼陀罗,危险与迷人并存。她的眼神冷冽,带着难以捉摸的深邃,与娇柔如花的五官形成鲜明的反差。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吱吱——”黑衣少女的衣襟处钻出一个活物,是只巴掌大的金丝猴,它挥舞着双臂,欢快得很。
“得马上走了,不然炉火熄了,我温在炉子上的酒该冷了。”黑衣少女揉了揉衣襟处露着的棕色小脑袋轻声道,“那可是上好的梨花醉。”
“吱吱——”金丝猴攀住少女衣襟处的花边,呲牙抗议。
“那东西那么厉害,不看着也没事儿。”少女拎住它的后脖颈,“嗯?”
“吱吱——”金丝猴把丰臀对准少女,晃了晃短尾。
“不许挑衅我。”少女一巴掌拍了上去,“两颗冰果,行了吧。”
“吱吱——”金丝猴继续讨价还价。
“臭猴子贪心,一颗也没有了,回去再收拾你。”黑衣少女将金丝猴塞回怀中,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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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拂雪回到落霞村时,村口的老槐树下,一盏孤灯摇曳。村中安安静静,人们好像都如常在深夜入眠。
难道是她多想了?
殷拂雪放慢脚步,李婆婆哆哆嗦嗦地跟在她后面,枯瘦的手指紧攥着衣角。经历一场生死,又被拽着在空中飞了许久,李婆婆现在只觉得腿脚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啊——”一座院墙半毁的院子前,李婆婆忽然尖叫。她指着空旷的地面颤抖着道,“那边……那边……”
殷拂雪顺着她的指向看去,除了一堆杂物,并无异常。
“婆婆,别怕,只要不离开我身边,就不会有危险。”殷拂雪目光柔和地安抚。
李婆婆呼吸急促地点点头,显然尚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等等。”又走了几步,李婆婆停下脚步,“我记得……那座墙今天下午还是好的……啊!”
前方的干草堆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李婆婆抓住殷拂雪的胳膊,害怕地躲在她身后。
殷拂雪摸上腰间备用的短刃,警惕地扫视四周。
“哗——”一个人从干草堆中钻了出来。
“赵……赵大?”李婆婆见到熟人,拍了拍胸脯,脸上的紧张之色稍褪去。
“婆婆认识他?”殷拂雪低声问道,握着短刃的手却并未松懈。
“认识,这是……”李婆婆话到一半,刚才还没有动静的赵大忽然扬起一丝如鬼魅般阴冷的笑容。
“婆婆,小心。”一把锋利的镰刀横砍而来,泛着森森冷光。殷拂雪低喝一声,迅速推开李婆婆,同时身形猛然下压,腰肢如弓般弯折。
“咻——”镰刀恰好贴着殷拂雪的后背擦过,将空气划出尖锐的鸣响,而李婆婆晃晃悠悠地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话也说不出半句。
此刻,一击落空的赵大双眼通红,仿佛一头失控的野兽。他死死盯住殷拂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再次将手中的镰刀刺向她的后背。
殷拂雪瞳孔一缩,右腿猛然发力。
“砰——”一声闷响,鞋尖精准击中赵大的下颌,他整个人被踢得向后仰而去,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赵大口喷出一口鲜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死了。
“婆婆,你……”这时,殷拂雪回首,她欲喊李婆婆继续前行,但李婆婆却忽然不见了踪影。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甚至未给殷拂雪留下片刻喘息的时间。她眸光一暗,身形如燕般飞掠而去。
刚靠近院子,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只见院门前血流满地,村民正在相互砍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具尸体,他们或断臂,或断腿,残肢碎肉堆叠在一起,仿佛人间炼狱。
“救命!”
殷拂雪冲进去时,巨大的阴影已经将整个院落笼罩。此刻院子中央晃动着一个狰狞的身影,它身高约五米,青面獠牙,皮肤上布满了如蛛丝一样诡异的纹路。
“咔嚓、咔嚓”一个女子被它塞入口中,利牙咬合间,鲜血四溅。
简直是恶鬼!
殷拂雪短刃一挥,直刺怪物左臂。但短刃的杀伤力终究有限,只能在它粗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甚至连血也没渗几滴。
“呼噜——”怪物缓缓抬臂擦去嘴角残余的断肢,喉咙间发出细微声响。它似乎对殷拂雪这样的攻击并不在意,反而露出更贪婪的神情,将注意放在院落中那些幸存者身上。
殷拂雪心中一沉。这怪物诡异的很,普通武器根本无法伤其要害。但若继续拖延下去,死伤只会越来越多……于是,她快速扫过四周。
“哐——”
只见她飞上屋顶,手腕相靠一绕,一圈淡紫的光晕自掌中生出,缓缓扩大,所过之处断刃、残剑、铁器纷纷颤动。
“轰!”
巨响落下,所有的利器被聚成一枚巨大的短剑飞向怪物,砍断了它的右臂。
“吼——”怪物仰天长啸,震耳欲聋。疼痛让它愤怒地将左掌劈下。
“快跑啊!”
随着那如巨石一样沉重的手掌落下,幸存的人们恐慌地四处逃窜,他们时不时抬头,生怕一不留神那令人生寒的阴影便会出现在自己的头顶。
唯有一人例外。
“婆婆你怎么还不走!”有位妇人经过李婆婆身边时,拉住她的胳膊就要往外跑。
“我怎么走……我还没找到君儿……”李婆婆望着与殷拂雪缠斗得难舍难分的怪物,哽咽难言。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死也不会答应那个人,报应……真是报应!
“婆婆,君儿已经变成怪物了。”好心的妇人使劲往外拽着李婆婆,“它可是当着我们面儿把人嚼碎了啊!
”
“不……不是君儿。”李婆婆十分痛心地摇头。她怎么能相信眼前的怪物就是她的乖孙子呢,明明……明明白日里,他还在她怀中喊她祖母。
“老天爷,是我做错了,我不该起了坏心思。”李婆婆猛地挣脱妇人的束缚,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冲到阴影之下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要吃人,便来吃我!”
“咔嚓——”殷拂雪被怪物急劲的掌风逼退到屋顶,不过弹指间的晃神,就又有一人落入它的腹中。
这更加刺痛了李婆婆的心。
“我让你来吃我?听见没有!”她流着泪吃力地挪步向前,举起手中的拐杖用力向怪物的小腿扎去。
“婆婆小心!”
怪物的脚掌即将踩下,殷拂雪立刻自长空俯身而下,贴地瞬间捞起李婆婆后退到院门处,才免了她粉身碎骨之难。
李婆婆紧紧抓住殷拂雪。
“婆婆,你莫要靠近。”殷拂雪伸手在地上划出一条长线,盯着李婆婆的眼睛叮嘱道,“千万记住。”
接着她身形微晃。
“孩子……”李婆婆想要抓住殷拂雪的衣角说些什么,可她却早已化作一道如闪电般的紫光冲到了怪物面前。
这次怪物没有急慌慌地出手。它好奇地低眸打量着比它矮上许多的殷拂雪,眼神中布满疑惑,觉得自己认识她,又好像不认识。
好饿……怪物终究是怪物,是没有人性的。就在殷拂雪抬眸与它对视的瞬间,它再也忍不住冲动,挥舞残臂欲擒殷拂雪,打算将她作为果腹的美食丢入血盆大口。
殷拂雪俯地一滚。
“砰——”怪物的左掌没有抓住猎物,倒是掀翻了半边屋顶,那些灰尘和茅草被高高扬起再落下,散了满院。
殷拂雪掸去衣袍上的沙土与碎屑,眼底杀意渐浓。她垂眸,目光一扫满地的血污与断臂残肢,没有丝毫犹豫地拔起手边扎进地面的半截锄头。
“别伤它!”横线后的李婆婆读出殷拂雪神色里的异常,扯着嗓子大喊。
咚!没有达成目的的怪物自然恼羞成怒。它将手掌攥成拳接二连三地向殷拂雪砸去,而殷拂雪因为没有施展拳脚的空间,只得展臂后退,以防为先。
直到退到一处死角。
怪物立刻发出愉悦的吼叫,它顿足捶胸,好似在庆祝自己终于到来的胜利。
“想吃掉我?”殷拂雪眉头舒展,唇角微扬。
面对对手的投降,怪物叫的更欢了。
“还差点火候!”
话音落,怪物扑来,殷拂雪出手迅捷,将半截锄头插入怪物的左眼。
“噗嗤——”青黄色的温热液体喷涌而出,一股浓浓的咸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怪物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发出密集的咆哮,那巨大的身躯猛烈一颤,将周围的墙壁皆震了个的粉碎。它更加暴戾,乱挥乱踢,弄得地面生出裂痕,尘土满天飞扬,而殷拂雪也在这一茬接一茬的狂暴攻击中彻底无处躲藏,被一掌拍飞数米,重重落地。
她捂住胸口,生咽下一口热血,也顾不得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迅速翻身而起。
冷星儿已经走了一个时辰,还没有拿到铜雀铃赶回,莫不是……殷拂雪心中一紧,满是不安。
“快走,是我太自私了。”
沉思之际,耳旁掠过苍老而决绝的声音,殷拂雪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被一双手用力推开。
她向前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回头望去,李婆婆佝偻的身影正迎着怪物冲去。
“李婆婆!”殷拂雪眸底泛起难以置信的惊惶。她欲伸手去抓,可是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眨眼,李婆婆的身影便如陨落的流星从半空划过。
咔嚓——那是全身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颤。
“可……可不可以,替我……我报仇……”李婆婆抓住殷拂雪的衣襟,鲜血从她口鼻中涌出,我儿金……金泽,玲珑会馆……”
李婆婆咽了气,殷拂雪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肌肤。
“少主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