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阻拦 有人在阻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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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雷声炸响，闪电照亮了一瞬黑夜，大雨滂沱，没有弱下来的趋势。
段闻在这一声炸雷声中猛然惊醒。
屋里没有开灯，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上，透不进一点光亮。
冷汗顺着额角落下，他像是刚从水里出来，大口大口捕捉着空气。
梦里的记忆太清晰了，他甚至可以记住那些微小的细节。
这场梦太诡异了，他竟然是以第三视角，像一个局外人一般去看待那个人的故事。
这和先前的几场梦境完全不同。
就好像有一个人，在冥冥之中想用这个方式去告诉他什么。
身旁的人很轻地动了一下，段闻的后脑被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头顶传来萧穆云低哑的，带着睡意的声音：“做噩梦了？”
段闻的额头轻轻抵在萧穆云的锁骨处，睁着眼盯着面前的一片黑暗，什么话都没有说。
噩梦么？其实不算。
但是那个“段闻”难过的情绪不像作假，他蜷缩在地时的狼狈，颤抖时的呜咽，以及……看见那个女人时忽然睁大的双眼，颤抖着，无声说出的那声“妈”。
到底算什么？
段闻心想。
他到底是谁？
萧穆云好半天没听见段闻的回话，都快以为他又睡着了，就听见少年哑着嗓子叫他：“萧穆云。”
“在呢。”萧穆云应道。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萧穆云回忆了一下，说：“不记得了，我出了一趟房间，回来的时候就看你靠在床头睡着了。”
他说着，又有些疑惑地咕哝道：“不过你现在好像总会忽然睡着。”
……这样么？
靠在床头，明明并无困意，却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无声无息陷入了梦境。
然后看见了那个人的记忆。
……
等等。
段闻忽然坐起身，把萧穆云吓了一跳。
“怎么了？”萧穆云一边问，一边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暖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床脚，也足够让萧穆云看清段闻不是很好看的脸色。
这一下，萧穆云是彻底清醒了。
他也跟着坐起身，低声问：“你梦见什么了？”
“我自己。”段闻说，“那个被占用了身体的我自己。”
他其实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自己总会梦见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为什么总会在某些时候忽然睡去。但现在，他有了一个猜想。
那个占用了他身体的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段闻一些信息。
先前的视角会让他下意识以为是这个人和他共用了一个身体，导致记忆也被共享，但现在看来不是的。而当他以第三视角去看这个人的记忆，以一个旁观者的形式去看他的狼狈姿态，就好像那个人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自己的存在，只是出于某种特殊情况无法表达，只好用梦境的方式去展现他自己的记忆，想要以此来告诉他答案。
但是似乎梦境也有所限制，一旦他即将有要获得答案的苗头，梦境便会被强制打断，迫使他苏醒过来。
有人在阻拦他，阻拦他看见背后的真相。
他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萧穆云。
萧穆云听完他说的，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摁亮了屏幕。
他点进微信，翻找到了班级群聊，点击右上角的三个点进入了群聊信息。
往下滑，那个叫路泊川的账号还存在着。
萧穆云退出，再点击进去，那个账号忽然消失了。
他等了一会儿，再退出，点击进去。
页面卡顿了好一会儿，那个账号才像是刚刷新了一般出现在了最底下。
段闻跟萧穆云对视了一眼：“你看。”
这种看着像是网络不稳定的状态，加上刚才的猜想，好像一切都梳理得通了。
路泊川，很大概率就是那个占用了他身体的人。
当时他注意到群聊最底下的路泊川，结果没过多久就不受控的睡着了。
恰好，他梦见了那个人的记忆。
恰好，以第三人称观看他的故事。
又恰好，梦境的结尾让他隐约意识到这人的身份。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的恰好。
至少段闻不这样认为。
萧穆云点进那个人的头像框，手机卡顿了一下，忽然陷入了一阵黑屏，又忽然亮起，再黑屏。循环往复，一直到闪退出微信，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但好像有点太不正常了。
那一团乱的线，好像终于被他们寻到了头，顺着那根线慢慢梳理，寻找着答案。
段闻低声道：“路泊川……”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随即真正的黑屏了。
段闻看了一眼手机时间：03:37。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隐约可以听见远处的闷雷。
明天，必须要找时柒他们讨论一下了。
尤其是和伊竹。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自己睡前给伊竹发的信息。
他立马拿起自己的手机点进群聊看了一眼。
【段闻：（图片）】
【段闻：你认不认得这个人？】
【段闻：@伊竹】
这三条信息一直在底下呆着，没有一个人回复。
相较于平时吵得让段闻不得不开免打扰的群聊，这个没有一个人回复的群叫他忽然有些不适应。
就好像……他们都消失了一样。
想到这里，他抓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转头对萧穆云说：“你给时柒打电话，我给方淮打，现在。”
萧穆云见他脸色不太对，也没多问，低头找出时柒的微信，弹了一个语音申请过去。
段闻也给方淮打了个语音。
那边响了几声铃声，紧接着铃声突兀地停止，方淮带着困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喂？闻哥？”
听见方淮的声音，段闻紧绷的神经忽然松了，他揉了揉眉心，问：“你现在在哪？”
方淮有点蒙：“我在家睡觉啊。”
“哦。”段闻说，“打扰了，你继续睡。”
方淮：“……啊？”
不等他再有任何的反应，段闻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而萧穆云那边就没那么幸运了，时小姐拥有着极其严重的起床气，打扰她睡觉的，不论是人是狗都要挨她一顿骂：“姓萧的你存心整我呢？？大半夜不睡觉打电话问我在哪？我特么在家呢我还能在哪？你闲得慌是不是？！妈的滚蛋！！！”
说完，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萧穆云：“……”
这么一来，刚才那有些紧张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段闻看着萧穆云忽然空白的神情，顿了顿，偏开了头。
“你以为你偏头我就不知道你在笑了么？”萧穆云睨了一眼偷笑的某人，没好气道。
段闻没回头，对着他摆了摆手。
但好在这一切算是他们多想了，没有谁突然消失不见。
两个人经此一闹，彻底没了困意。
“你困吗？”萧穆云问。
段闻摇了摇头。
“好吧，我也睡不着了。”萧穆云说着，低笑了一声，“饿不饿，我们偷偷下去找点宵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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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楼下厨房出现了两道黑夜，偷摸在冰箱边伫立片刻，又轻手轻脚回了房间，关门声隐匿于暴雨之中。
段闻靠在床头，捏着叉子叉了一块隔夜的水果沙拉放进嘴里，低头盯着手机。
没等他再看两眼，身旁就伸来一只修长好看的手，精准无误地抓住手机，从段闻手里抽离出来。
萧穆云在他耳边不满地开口：“你今天一直在看手机。”
段闻咽下嘴里的沙拉，冷静开口：“你搞错了，今天从十几分钟前我醒来的时候才开始的，我一直在看的是昨天的手机，谢谢。”
萧穆云反应了两秒，沉默了：“…………”
行。
“家长会在周二？”好半晌，段闻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宠幸了一下“独守空房”的男朋友。
男朋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怎么……”段闻好点好笑地看着他，又注意到萧穆云一直盯着自己手的视线，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他在看自己手里的手机。
啊，原来在吃手机的醋。
段闻心说，同时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在萧穆云逐渐幽怨的表情中，二话不说放下了手机，好生安抚道：“错了错了。”
一直看着他把手机重新放到床头柜上，全心全意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了以后，萧穆云才扬了扬下巴，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音调。
……还挺可爱。段闻忍住没笑。
“周二傍晚。”萧穆云终于开了口，他盯着段闻手里的那碗水果沙拉，指了指沙拉，又指了指自己的下唇。
段闻福至心灵，又叉了一块，送进了萧穆云的嘴里。
“那天傍晚学校对外开放，除了家长，一些校外人员也可以进来，只要在门卫登记一下，他们就不会管的。”萧穆云一边腮帮子嚼着水果，好容易咽了下去，问段闻，“你要不要来？”
段闻本想说当然会去，既然门卫都不管那我肯定得趁这个机会回去。但当他看见萧穆云亮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他的时候，段闻忽然停住了即将说出口的话。
那碗沙拉已经被他放到床头柜上，两个人就那样对视了足足五秒钟，段闻两腿交叠，抵着下巴弯唇笑了一下，逗他似的说：“你要我去我就去吗？那你可得做点事情，让我高兴了，我或许可以考虑着去。”
萧穆云这下也意识到段闻在逗他，仅仅愣了一瞬便笑出了声，紧接着，他凑上去亲了段闻的嘴角一下，低声道：“这样呢？高兴了么？”
段闻眯起眼，也压低了声音：“好像……不太够。”
说完，他伸出两根手指，勾住了萧穆云的衣领，偏头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阻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