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感禁区》无数客

3、岁月静好？ 在名师

　　在名师辅导下完成两天作业的林夏和沈知微回到了学校，双目呆滞地将作业交上去后挂在沈知微身，气若游丝地走在回班的路上。
　　走廊上，别班的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林夏被加强的听觉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的对话，一些关键词不绝于耳——“沈知微是怎么知道的”，“离得近的同学有察觉到吗”，“空调坠落”……
　　其实这些声音沈知微同样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她实在是听得有些太多了，以至于现在已经可以熟练的屏蔽人群的话，并在别人真的问起时以堪比影后的演技惊讶地张大嘴巴。
　　他不问，我不说；他一问，我惊讶。
　　沈知微很有处理这种事情的心得。
　　不过林夏是第一次感觉到别人的揣测、好奇、甚至连探究都那么明确且清晰，她一把搂住沈知微的肩膀，笑嘻嘻地冲人群喊：“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死里逃生啊？”
　　众人讪讪散开，但沈知微能感觉到，那些探究的目光仍如有实质死死黏在她背上。
　　“别理他们。”林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反正我们现在是‘超能力二人组’了。”
　　沈知微忍不住笑了。
　　第一天回到校园，两人除了被班主任叫去询问了一下身体情况外，也常常接收到班里的同学关心。
　　林夏的前桌是一个微胖的男生，脾气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好，常年笑嘻嘻的，和两人的关系也不错。下第一节课，他便回过头来，担忧地看着她：“听说你在回家路上突然昏倒了，没事吧林夏？”
　　“没事！”林夏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大咧咧地说，“医生说就是惊吓过度，加上平时作为高中生作息规律太不健康，所以昏倒了，休息一天就没什么大事了。不过说到这，我要是有落下的课程，不懂的你可不要见死不救啊！”
　　庞庞笑着指了指沈知微，调笑道：“你身边都坐年级第一了，干嘛还要我教你，你教我还差不多。”
　　“知微嘛，唉，天才岂能懂我这种小学渣的烦恼啊！”林夏故作心痛地摇了摇头，夸张的语言引得前后左右的人都看向这边，“有一次我问她一道数学题是怎么做的，她给我讲了三遍！三遍啊！然后崩溃地问我是哪步没听懂，我只能不好意思地说‘第一步吧……’。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敢让知微教我题。”
　　像模像样的情景再现逗得大家开怀地笑了，沈知微坐在旁边好笑地戳了戳林夏的脑袋，接着说：“你也好意思说啊！那道题第一步是余弦公式，最后硬要我给你证明又把证明讲明白了才过了这一关。数学课催眠你也不能从高一睡到高三啊！”
　　身旁不知道是谁说：“林夏你这水平确实只能知微教了，我们可没本事给你推定理和公式。”
　　在欢快的气氛中，林夏和沈知微对视一眼，咧出一个笑容，然后继续和大家嬉笑。
　　“欸？林夏休息是因为昏倒了，知微怎么也休息？是空调的事伤到哪里了吗？”
　　沈知微前面的女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圆圆的脸蛋格外讨喜，林夏经常开玩笑的用吸猫的手法“蹂躏”她的脸，这个女生叫陈果。
　　“嗯。我不是身体一直不好嘛，空调也把我吓了一跳，救下林夏真是我极限的不能再极限的反应了，所以身体就有点反应过度，就更干脆也去休养了。”
　　今天两人回答的每一句问话，他们都在昨天好好琢磨过用什么方式可以自然又不露馅的糊弄过去——那天大规模的晕倒也被官方以二氧化碳浓度超标导致昏迷解释。消息被压下去后，同学们只知道林夏昏迷，并不知道一条街区外的一家便利店里所有的人全部在同一时间昏迷，更无从猜测两人的特殊之处。
　　放学后，两人躲进空教室。林夏兴奋地伸出手腕：“来来来，试试看能不能‘联网’！”
　　沈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指轻轻贴上那个银白印记。
　　刹那间，她的视野被无数信息流淹没——教室墙壁的分子结构、窗外飞鸟的振翅频率、甚至远处办公室老师茶杯里茶叶的浮沉……所有细节都以数据的形式涌入她的大脑。
　　在接受完这一栋教学楼的信息后，她抽回手，鼻血瞬间涌出。
　　林夏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掏纸巾：“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没事。”沈知微熟练的止住鼻血，从兜里拿出父母分装好的药丸，就着温水吞下，“超载了而已，小问题。”
　　尽管在昨天和沈知微配合过几次，也听说过沈知微在使用能力后流鼻血、呕吐、甚至是昏迷的情况，林夏还是皱起了眉头，她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那我不是很没用，还是会让你受伤。”
　　沈知微笑着拍拍她的肩：“正好相反。有你在，我能看得更远更清楚，而且头也没那么疼了。以后你学会控制视野范围，我的负担会更小，说不定以后就不会受伤了。”
　　林夏看着沈知微使用能力后还流淌着银光的眼睛，突然抱住了她，略有哽咽地说：“是不是很痛？是很痛吧！不然怎么会面色发白，手还在颤抖。”
　　沈知微愣了一下，微微颤抖的手在空中一滞，然后回抱住她，下巴轻轻的搁置在林夏的颈窝处，回复道：“不是很痛，现在还有你了，以后就不会痛了。”
　　在学校过了几天平静祥和的日子，除了某林姓同学欠下的数学实在是有一点回乏术以外，其他甚至可以称之为顺利，林夏形容这是一种“宁静的幸福”。
　　沈知微不客气地敲了敲她的脑袋，今天第八次提醒林夏，再睡数学书就要湿透了。
　　“我是林夏，我建议取消数学。”她嘟囔着，抽纸出来将课本上的水渍擦干，其用力程度，沈知微不用动用能力都能看见这本数学书的命运。
　　“兹拉——”
　　她叹了口气，将抽屉里的数学书抽出来放在两人中间，无奈地说：“这下好了吧。下节课就是数学课，你看你怎么和元老师解释吧。”
　　林夏哀嚎一声趴倒在沈知微身上，揪着沈知微袖子，晃了晃：“知微——”
　　沈知微推开她，头也不抬地回绝了。
　　林夏气鼓鼓的坐起来，看着低头看书的沈知微，一个邪恶的念头从脑海中蹦出来。
　　林夏双手伸出两根食指，准备对沈知微物理意义上的“指指点点”。
　　可沈知微明明没看她，一只手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抵挡住所有攻击。
　　林夏又一次泄气地瘫倒在沈知微的肩上，侧目正好和一双银光流离的含笑的眼睛对视上。
　　“疯了你！”林夏迅速地用校服外套将两人的头蒙在底下，小声说，“你不怕被人发现啊！有人要是问你美瞳是谁家的我可不帮你圆。”
　　“这不是有你嘛！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沈知微好脾气地笑笑，纯良的一点看不出来是刚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动用能力只为躲避攻击的人。
　　林夏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最后呜呜咽咽也没说出来别的指责的话。
　　两人的“盖头”，最后是被愤怒的数学老师揭掉的。

　　研究院最深处的指挥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沈明夷独自站在全息投影前，幽蓝色的光芒将他紧绷的侧脸映照得如同雕塑。投影地图上，十几个猩红的光点正在持续闪烁，像是不祥的预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控制台边缘，留下一道汗湿的痕迹。当视线转向在首都中心亮起的第十三个红点时，他猛地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不能再等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深吸一口气后，他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鲜红色的紧急按钮。投影地图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审议长。”沈明夷的声音干涩得几乎破裂，他快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事态紧急，恕我直言——第六感场的异常波动已经超出所有预测模型。根据最新数据，全球范围内的第六感稳定性正在以每周0.7%的速度衰减。”
　　全息投影中的人形微微晃动了一下。沈明夷继续道：“我请求立即启动‘超感计划’，以沈知微和林夏为研究对象。她们是目前唯一观测到的稳定共生体，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通讯那头陷入死寂，只有电流的杂音在空气中嘶响。沈明夷的指节因为用力握着控制台边缘而发白，额角的汗珠沿着太阳穴滑落，在金属台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良久，一个冷静到近乎冰冷的女声响起，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沈研究员，你的紧急协议已被记录。但审议院需要看到完整的风险评估报告，包括对两位候选人的全面生理和心理分析。”
　　沈明夷的肩线微微放松，但很快又绷紧：“审议长，时间就是……”
　　“七十二小时。“”女声不容置疑地打断，"这是程序的最低要求。在此期间，确保两位候选人的绝对安全。"
　　"明白。"沈明夷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我会在时限内提交所有资料。"
　　全息投影熄灭的瞬间，他整个人几乎瘫倒在控制台前。但仅仅三秒后，他再次挺直脊背，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输入一连串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