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选刑课 林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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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秋推开公寓大门的时候，一股暖气就扑面而来，和楼道里的冷气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林知秋进屋之后就把羽绒服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羽绒服上还有一些没有化掉的雪。
他脱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刚刚下车太急了，忘了把保温杯忘记还给江饮白，便签倒是被他下意识的捏到手里。
林知秋轻轻的便签纸放在玄关的小桌子上，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琢磨着下次联系时提一句还能还过去。
再好好道一声谢，毕竟把他送回来，还没有收车费。林知秋从口袋里面摸出手机，此时的手机因为没有电早就“歇菜”。
没有办法，他只得先去卧室拿充电线给自己的手机“续命”。
浴室里的热水要放一会儿才热，林知秋靠在门框上等着，听着水管里的水流声逐渐变响的声音，脑子里有想过母亲的哭腔和父亲的怒吼，胸口还是有点闷，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但下一秒，江饮白递姜茶时的温度、极光在望远镜里流动的绿色光带，这些像温水一样，包裹他那敏感的而又尖锐的委屈。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热水终于热了，氤氲的蒸汽很快弥漫在整个浴室。林知秋脱了毛衣，皮肤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一碰到热水就忍不住喂叹一声。
水流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发梢低的肩膀上把雪粒融化的冷意，冽寒风刮过的刺痛一点点冲洗掉。
林知秋感慨这才是人过的生活。
他低头搓洗头发时，泡沫糊了一脸，却突然想起江饮白镜片上反射的星图光，忍不住笑了——原来真有人能把那么复杂的公式，和那么浪漫的极光连在一起。
洗完澡出来，还裹着后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此时的手机电量显示为10%，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消息通知证的手机在桌子上轻轻跳，林知秋擦着头发，等水擦干之后他才拿起手机。
置顶的对话框是陈旭，那小子发来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不带停歇的，像机关枪似的：“知秋！跟你说个事儿！我爸妈今天跟中邪似的，又跟我掰扯钱，跟你爸妈一样，非得逼着我考公。我呸！”
“老子跟他们大吵了一架，说以后不花他们的一分钱，自己找兼职养活自己，谁怕谁？你别劝我，这次我真的和他们刚上了！”
“老子就算进厂拧螺丝，我也不会接受他们的一丁点儿施舍！”
“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上次你说跟叔叔阿姨吵架，没事儿吧？最近这几天我也断粮了！但是作为兄弟，我可以匀一点给你，毕竟你在异国他乡，又在挪威纬度那么高的地方可能会被冻成冰棒，兄弟，我在国内实在是担心你！”
“兄弟，你在吗？怎么不回消息？怕我真的被冻成了冰棒？(>_<)不要！”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语音，林知秋抱着沉重的心情点开这个语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哭丧呢。
林知秋回：“没有死，活着！”
球球：我刚刚看完极光回来，挺美的，挪威这边温度虽然低，但不至于把我冻死。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兼职的时候注意安全。
向天再借五百年：好的，兄弟，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为你两肋插刀，你的精神我一定追随。
球球:……呃……我目前还没有什么困难。
发完消息他又翻了一下其他的消息，大多都是班级群通知，有一条是音乐系导师发来的，问他上次那首挪威的folk改的怎么样，让他下周交初稿。
林知秋心里一动，想起桌子上的乐谱，决定明天先改乐谱，再准备天文的作业。经过这件事情，他对“选刑课”好像没有那么抵触，感觉还是挺有意思的。
甚至有点想知道，江饮白口中“极光背后的学问”，到底藏着哪些公式。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继续充电，自己则坐在书桌前翻开乐谱。窗外的还是下着雪。落雪的声音发出簌簌的响声。
他拿起笔，指尖顿了顿，突然在原来的学历里加了几个轻快的音符，像极了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想，等这首曲子好的，他一定要弹给江饮白听。
第二天早上，林知秋是被太阳晃醒的，他睡眼迷糊，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的太阳。
特罗姆瑟的冬天难得有那么好的太阳，雪过初晴，阳光透过雪层反射进来，把整个屋子照的亮亮堂堂的。
他揉了揉眼睛，摸起手机一看，已经到了8点了，林知秋歪头想了一下，不想不知道，不想不知道吓一跳，今天早上第一节天文课是9点钟的！
他几乎从床上弹射起步，随便加了几件厚毛衣套上，随便洗漱了一下，又把江饮白给的便签纸带在身上，才匆匆出门。因为走的太匆忙，还差点被门槛绊住。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铲开，露出了原本的路面，但是还是有一点滑。
林知秋买了一个热乎的肉桂卷，一边啃一边往学校走，嘴里满是香味。
心里还揣着点“看星星”浪漫幻想。满脑子想的就是今天教授或许会讲星星的由来，比如说北极星为什么总是指向北方，或者星座的由来。
他提前10分钟到了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林知秋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去，他的旁边是一个带着黑色圆眼镜的女孩子。
正低着头翻着课本，书页上写满了彩色的标注。
有的部位还用便签纸进行了补充，他偷偷瞥了一眼，看到书上全是“磁层”“等离子体”“光谱分析”之类的词，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安慰自己：“没事，说不定教授会先讲点基础的，比如怎么认星星。”
学霸笔记林知秋随便点评那个女孩子的笔记。
冷静冷静，林知秋告诉自己。他拿出笔记本想着今天怎么也能做一堆笔记。应该不会像上回那样作业打回三四次，熬着夜痛苦的赶作业。
周围的同学陆续到齐，教授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教室门推开，走进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路脚步轻，一看就是典型的学术派。
他把笔记本放在讲台上，没有做过多的介绍，而是打开PPT直接开讲。
屏幕亮起那一刻，林知秋的脸在那一瞬间有一点僵硬。
满屏幕都是密密麻麻的公式，从麦克斯韦方程组到洛伦兹力公式，再到量子力学里能跃迁的公式，每一个公式后面都跟着一长串的推导过程；这边还贴满了数据，有极光光谱的折线图、磁层电流的分布图、还有不同kp指数下的粒子浓度变化图、图上的曲线扭来扭去，像是一堆毛线搅在一起。
林知秋看着满屏幕的，不知道是英语还是数字的东西，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这还学个毛线呐！他在心中呐喊着。
他的脑袋瓜子嗡嗡作响，不是，这都是些什么呀？这他妈是高等数学和大学物理的合体吧？！怎么还带了一点量子力学客串？林知秋感觉他自己的脑子此时正在做有丝分裂。
他抬起头，看到周围的同学就熟练的打开笔记本电脑，手里的笔飞快的记着，有的人还在电脑上敲着公式，在旁边还能听见有人小声的讨论一句“这个推导步骤不是用高斯定理的”。
这就看着自己的空空如也的笔记本，感觉自己像是走错片场的傻瓜。这简直就是误闯天家！
教授推了推眼镜，用挪威话说：“这节课我们延续上节课的极光形成机制，重点分析其光谱中的粒子跃迁过程。”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Hydrogenatomets energiniv?er（氢原子能级）”。
“首先，我们需要回顾一下氢原子的能级结构，以及氧原子在不同高度的激发态……”
林知秋听的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什么“激发态”“跃迁”“能级”，这些词汇他在高中物理课堂上听过，但是现在和公式一结合就完全看不懂。
还有什么“极光”、“氢原子”几个熟悉的词，但“energiniv?er”（能级）、“eksitasjonstilstand”（激发态）这些挪威语术语像天书一样砸过来，配合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让他瞬间头晕目眩，现在很想退避三舍。
他试着跟景教授的步伐，看着黑板上的板书，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们全部抄下来，结果抄到一半发现自己连符号都认不全——个长得像“h”带个横杠的是什么？有后面的角标，“n=1”“n=2”是干什么的？
他偷偷用手机查了一下“氢原子能级公式”，结果页面全是一些复杂的推导，看得他的头都大了一圈。
旁边的女生注意到他的窘境，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递来一张纸条：“你上周刚选修的课吗？部分确实难，我建议你有上节课的笔记，你可以先拿过去看一看。”
林知秋接过纸条，小声说一句“谢谢”。笔记本上的公式很整齐，还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出重点，部分还进行了补充。
虽然这个女生记的笔记很齐全，但他看着还是头疼，他双目无神地望着教授在黑板上写下密密麻麻的公式，粉笔灰簌簌的往下掉，忍不住想上周熬夜算北极星轨的日子——他以为那是极限，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开胃小菜。
“接下来我们做一个例题，”教授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屏幕上的一道题，“已知某极光的主要辐射波长为557.5nm，求氧原子的跃迁能级差，以及对应的辐射高度。大家可以先算一下，10分钟之后我请人回答。”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女生，人家已经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还有推导过程，嘴角还带着微笑，显然迎刃有余。
林知秋默默叹了一口气，只能祈祷着教授不要抽他。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的便签纸，他现在很想把题目拍下来，问一问江饮白，但又觉得非常的冒昧，人家是教授肯定忙，自己就因为这点作业去打扰人家，会不会显得很麻烦？显得很愚蠢？
10分钟很快过去了，教授点了几个人回答，其中就有坐在旁边的女生，她站起来，条理清晰的说出了推导过程，连公式代入步骤都没有出错。
林知秋真的目瞪口呆，叹为观止，学霸呀，他在心中想！突然间想抱大腿了
下课铃声响起了，教授布置完作业就走了，林知秋还坐在座位上，看着满屏幕的公式发呆。
旁边的女生收拾东西时，给他递了一张便签纸：“你好，我叫邱云欣，也是这个课的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或者我们可以一起组队写作业。这上面是我的联系方式。”
林知秋接过便签纸，心里一暖说：“谢谢你，大学霸。”
邱云欣笑了笑：“没事儿，我刚选修这门课的时候我也听不懂，后来慢慢就好了。而且这门课非常有意思。”
林知秋楞了一下，突然间想起江饮白说的“很多事情看起来简单，实则背后要下功夫”。
他看了一下笔记，虽然看不懂，但心中还是有些感触。
林知秋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外面的阳光还是很亮，他拿出手机发消息给陈旭：“哥们儿，你不知道今天上课密密麻麻的全是公式，我差点死在这节课上了，你知道不？”
“不过还是挺有意思的。”
很快，陈旭就回了一条语音，声音还带着一点调侃：“哟，林大学霸高中物理几十分竟然敢挑战天体物理学，兄弟，你牛逼！要是哪天挂科了，被遣返回来了，叫一声爸爸，我养你，好不好？”
林知秋笑着摇了摇头，回了一句：“gun。”(滚。)
他点开和江饮白的对话框，申请已通过。看着那个星空头像，林知秋心里暖暖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选刑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