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来袭》宇中墨

3、第3章 未知

　　顾衍之离开后，苏晚在沙发上瘫坐了足足十分钟，大脑才勉强重新开始运转。

　　“假扮我的女朋友。”

　　这句话像魔音绕耳，挥之不去。各取所需？他能需要她什么？挡桃花？应付家族？还是……更可怕的什么商业阴谋？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豪门狗血剧情节，每一种都让她不寒而栗。

　　她猛地跳起来，冲回卧室找到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和周周的聊天框，噼里啪啦地把刚才的离奇遭遇发了过去，每一个标点符号都透着崩溃。

　　周周的回复快得惊人，满屏的感叹号几乎要炸穿屏幕：「！！！！！！顾衍之？！去你家了？！让你假扮女朋友？！晚晚你踩了什么品种的狗屎运？！！」

　　苏晚：「……这是运吗？这明明是催命符！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我该怎么办啊？？？」

　　周周：「阴谋？他能图你啥？图你支付宝里三位数的余额？图你半夜偷拍男人发朋友圈的胆子？清醒点姐妹！这是天上掉馅饼，不，掉金砖砸你头上了！抱住这条金大腿！死也别放手！」

　　苏晚：「……我害怕。他刚才那个眼神，感觉我说个不字就能让我立刻蒸发。」

　　周周：「怂什么！记住，你现在是手握顾衍之黑历史……呃，睡颜照的女人！虽然删了……但气势不能输！假装女朋友而已，又不是真让你上岗！说不定还能近距离嗑颜呢，想想那张脸，那身材，血赚不亏啊！」

　　和周周插科打诨一番，苏晚心里的恐慌稍微减轻了一点，但巨大的不真实感和焦虑依旧笼罩着她。她一夜都没睡踏实，梦里不是被顾衍之的律师团追杀，就是被他那些可能的、美艳高贵的真·爱慕者们手撕。

　　第二天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工作效率奇低，打翻了一次咖啡，回错了三次邮件。下午三点开始，她就坐立难安，频频看向时钟。

　　四点五十分，手机准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苏晚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对方声音礼貌而刻板：“苏小姐您好，我是顾先生的司机，车已经停在您楼下。”

　　来了。

　　苏晚走到窗边，悄悄撩开窗帘一角。楼下果然停着一辆线条流畅、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简单的奶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为了显得稳重些，她甚至把平时乱糟糟扎起的头发梳顺了披在肩上。但在楼下车标的映衬下，她觉得自己这身打扮简直寡淡得像一张白纸。

　　深吸一口气，她抓起那个用了好几年的、边角有些磨损的通勤包，视死如归地下了楼。

　　司机是一位四十岁左右、表情一丝不苟的男人，为她拉开车门时动作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车内空间宽敞，内饰是柔软的皮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好闻的香氛。苏晚小心翼翼地坐进去，尽量不碰到任何看起来就很贵的地方。

　　车子平稳地驶出，司机全程沉默。苏晚紧张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不断冒汗。

　　最终，车子停在一家隐匿在绿树丛中的私人会所前。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苏晚道谢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在侍者的引导下，她走进一个安静的包间。顾衍之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姿态放松，却依旧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窗外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眉心微蹙，似乎在处理什么公务。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目光相撞的瞬间，苏晚的心脏又不争气地猛跳起来。他今天穿了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和那块低调名贵的表。和昨晚西装革履的冷硬相比，少了些锋芒，但那份疏离感依旧存在。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很快移开，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坐。”

　　苏晚像个听话的小学生，在他对面的沙发小心坐下，只占了边缘一点点位置，背脊挺得笔直。

　　侍者上前为她倒水，轻声询问需要什么饮品。苏晚看着那烫金英文的菜单，眼花缭乱，最后只小声要了一杯温水。

　　顾衍之结束了手机上的操作，将屏幕按灭，放在桌上。包间里一时安静得让人心慌。

　　“苏小姐”他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公事公办：“既然达成了协议，有些基本信息你需要了解，避免不必要的穿帮。”

　　“好的，您说。”苏晚立刻点头，拿出手机准备记录，动作慌乱得像即将面临随堂测验的学渣。

　　顾衍之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必记，听着就行。”

　　“我的家庭构成简单，父亲退休，母亲……比较关心我的个人问题。有一个姐姐，常居国外。他们都不会过多为难你，但或许会问一些问题。”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你只需要记住，我们认识三个月，在一次行业酒会上偶然结识。你在一家小型文化公司做策划。其他的，如实说即可，不必刻意编造。”

　　“行业酒会……文化策划……”苏晚小声重复，努力消化：“可我其实是在一家小出版社做版权助理……”

　　“无妨。”顾衍之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保持你原本的样子更不容易出错。只是，收起你那些……”他目光扫过她因为紧张而无意识绞在一起的手指：“不必要的紧张和道歉。自然一点。”

　　苏晚脸一热，努力想把手指松开，却发现它们有些不听使唤。

　　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并没有立刻接起，而是对苏晚说：“我接个电话。你可以放松点，这里没人会吃了你。”

　　说完，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通话。

　　苏晚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颈稍微放松下来。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稍微安抚了她焦躁的神经。

　　他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至少目前为止，还算……讲道理？

　　几分钟后，顾衍之结束通话回来。他看了一眼苏晚，似乎察觉到她稍微放松了些，没再说什么。

　　晚餐在一种略显古怪但还算平和的气氛中进行。顾衍之吃得不多，话更少，大部分时间像是在思考自己的事情。苏晚则秉持着“食不言”的古训，埋头苦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偶尔，她会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他。他拿餐具的手指修长干净，咀嚼时下颌线微微动着，眼神落在某处虚空，专注而深邃。她不得不承认，周周说得对，这张脸确实是造物主的杰作。

　　“看什么？”他突然开口，目光倏地转向她。

　　苏晚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低下头，耳朵尖瞬间红透，差点被嘴里的芦笋呛到：“没，没什么！”

　　顾衍之看着她迅速泛红的耳廓和慌乱掩饰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稍纵即逝。

　　晚餐结束，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今晚先这样。周末我母亲可能会约你喝茶，到时候司机会提前联系你。”

　　“哦，好……好的。”苏晚连忙应下。

　　回去的车程依旧沉默。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苏晚道谢后，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

　　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无声地驶入夜色，她站在晚风里，摸着依旧有些发烫的耳朵，心里乱糟糟的。

　　这……才只是第一天。周末还要见家长？

　　她抬头望着自家那扇熟悉的窗户，第一次觉得那温暖的灯光，似乎也无法驱散笼罩在她生活中的、名为“顾衍之”的巨大未知了。

　　而车内，顾衍之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站在路灯下、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拐过街角彻底消失。他收回目光，对前方吩咐：“查一下，她出版社的详细情况，还有直系亲属关系。”

　　“是，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