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号病院短篇集》南妧念

3、傩面少年（2） “

　　“奶，我回来了。”

　　万轩看着许久没回的瓦屋，屋顶上的瓦砾旧了，爬满了青苔，年久失修的模样。

　　“小轩。”

　　这瓦屋里传来了万轩熟悉不已的声音，和记忆中的声音差不多，沙哑中带着几分熟悉。

　　万轩这才记起，他已经快十年没回老家了。

　　十年前的奶奶已经头发花白了，但身子骨一直很硬朗，他出去城里，还是他奶奶给的路费。

　　他的老家出去外界的方式只有牛车和班车，因太落后，在村子里的也只有一些腿脚不方便的老人。

　　万轩也没想到，有一天他还会回到这个熟悉但陌生的地方。

　　似乎外界城里的天翻地覆，和这封闭的村子没有任何关系。

　　树木依旧葱葱郁郁，瓦砾还带着那土气。

　　万轩也不知道，他回来能做些什么，就他那一身的烧伤，他回来这里也活不长吧。
　　找个地方混接下来的日子罢了。

　　万轩在那木门前停留了很久，始终没有迈进那门槛一步。
　　他的行李箱还是十年前那个黑色的行李箱，只是十年前出去城里的时候他是有寻亲梦的，没想到十年后回来，会是这么惨淡的场景。

　　“小轩，是你吗？”
　　“你真的回来了吗？”

　　在万轩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奶奶终于又喊了万轩一声。

　　“奶？”
　　“奶你在屋头吗？”

　　万轩听着门内熟悉的声音，却又有些不感进去。

　　他记忆中的奶奶，已经很老了。
　　而且他已经十来年没回过家了。

　　“是我啊，小轩。”

　　万轩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他还是没勇气踏入这扇门。

　　他记得，以前他奶奶总是夸他生的有灵气，以后一定能发大财。
　　以前万轩不信，现在……也不信。

　　十万大山有时候就这样，出去的人出去了就不想回来了，回来，一定是在城里混不下去了。

　　“小轩啊，进来吧。”
　　“奶奶前段时间把腿摔了，还是有一个年轻人帮了我一把，把我送去城里的医院，这才有时间写信给你。”

　　万轩奶奶的声音有一些颤抖，似乎是见到了许久没见到的孙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是养了十多年的宝贝孙子。

　　万轩的奶奶无名无姓，靠在村子里捡瓦片硬生生凑出了一间茅草屋。

　　她来到这个村子里的时候，这个村子刚刚建起来，也没人好奇这个一只眼睛看不见的中年女性的过往。

　　来了，就是乡亲。

　　后面，万轩的奶奶一直在村子里住了下来，只是后面，村子有年轻人出生，有不断的年轻人走出去这个闭塞的村子，就再也没回来过。

　　万轩是第一个回到这里的，年轻人。
　　就像当年万轩奶奶，万翠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