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棉纺织厂》好运九九加

4、第 4 章 回纺织厂

　　“商量什么！她要五百，马婶子你倒是好说话，你给她啊！反正你们也是一家的，自家流通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孟长缨可不受这个气，换对象这事还不是她们主动提的，现在可好又装起好人了。

　　孟长缨现在是真怀疑钟家是在这儿做局，钟家一大家子如今是是一个不如一个，要不是听成兵他们无意间提到，钟文在部队确实取得了不小干绩，她是怎么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同意换人这事，到头来不仅被人抓住辫子，还只显得他们孟家里外不是人个东西不是个东西。

　　马红梅闹了个没脸，她哪被人这样吼过，就连钟归、钟钱也顶多就跟她阴阳怪气几句。

　　孟母瞧着她脸色不好看，出面打了何和，“红梅你别往心里去，长缨就是太着急了。你看把咱们两家都卖了也凑不齐五百块，偏心也不能偏到这种程度。”

　　说起偏心，马红梅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刚对钟归的和颜悦色、万事好商量的做派不见了踪影。

　　她嫁到钟家来最大的憋屈是什么！就是这老两口不作为，心眼偏的都找不到北！

　　不说她男人一直守在老两口身边，吃喝拉撒照顾的仔细，她还生了家里的第一个孙子辈。她对钟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出大门看看谁家不是护着身边的孩子，这老两口倒好净顾着没用的人，再看不起人也用不着这么作践她！

　　钟归看双方情绪都烘托的差不多了，开口道：“二婶你也不用恼我。当年你借我爸妈的抚恤金去贴娘家可不是现在的样子，口口声声说把我当亲闺女看待，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不计较你的其他行为了，你就今天把我当亲闺女给我凑五百块就成！”

　　马红梅快要炸起来的愤怒一下被浇了个熄灭，嘴巴蠕动半响也没能吐出一句话来。是拿了二百块，但当时他们不是一家人吗？挣得钱、工分都交到老两口手里了，她不张嘴要哪能拿的出钱。

　　再说那可是救命的钱！

　　孟家母女没想到这中间还有个这种事，看马红梅的反应就知道贴出去的钱绝对是有来无回的。

　　“还有这事情？欸，马家小弟怎么说也是隔壁公社罐头厂的小领导了，这二百块的事情好解决。

　　三丫你可别意气用事，咱们以后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家子互帮互助，这钱一横在中间关系不就僵了吗？

　　再说，老叔老婶年纪又大了，等以后老了你又嫁出去了，还不得托这几个叔婶照顾。”

　　钟归扫了对方几眼并不接茬。

　　钟奶奶清清嗓子算是又说了两句话：“孟家媳妇你也不用搁着上眼药了，当初老大跟你们家结亲还是孟大军主动找过来的。现在老大也没了，虽然都是我们家的孙女，可你们不地道。”

　　“老二一家分出去了，我是不敢再指望了，老婆子还有俩儿子总有一个靠的上。”

　　“这，娘。”马红梅有些急躁，她男人有孝心她是知道的，这话不能传到他耳朵里。

　　二丫这事他自始至终就不肯露面，他要能出面劝劝绝对到不了今天这地步。

　　钟奶奶没应她，继续道：“这事当年虽然是口头约定，可邻里大家谁不知道，给的信物也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用不着再来回换了。”

　　她站起身一摆手，示意屋内众人。

　　“就三丫给出的俩选择，用不着谁都遵守。不愿意咱们直接去公社、派出所都成，算公示一下有个见证，让大家都知道咱们钟孟两家退亲了。以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关。”

　　马红梅也顾上自家男人的事情赶紧跟着一起拦住了钟奶奶，不能让这老太太去公社，不然不出一天附近几个公社都得跑过来瞧瞧，到底有什么稀奇事。

　　“老婶子，这用不着吧！公社是公家的地方，哪能管咱这平头小老百姓的私事。

　　咱们有事情好商量！”

　　真要去公社那不就留底子了，钟归那丫头真要去举报了，一查一个准！

　　就算不承认，孟母也明白长安跟村里那几个知青比，赢在哪里，凭着外部加持还是少点火候，那烈士家属就成了不可少的因素。

　　孟母端详钟归半响，见对方岿然直视不为所动，明白对方不再是小时候她三言两语就能恐吓唬住的小姑娘了，她的肩膀猛然卸下，是他们太急了，她叹气应道。

　　“给钱，我们愿意给钱，算是全了三丫和长安这么多年的情谊。不过五百真的不成，老婶子就算杀了我也没有五百块。”

　　钟归撇了撇嘴对对方自立的情谊人设嗤之以鼻，不过钱还是好的，看在钱的份上不跟他们一般计较。

　　......

　　“三百六没错。”

　　钟归又在本子上记下一笔大额入账，三百六十块。

　　她躲开钟钱的窥视，止不住心里的火热，回来一趟净入八百多块。再攒攒凑够整数，压压箱底，她就能去打听打听谁家愿意分间房子出来。

　　房子按理说都是厂里的不能随意买卖，但既然分给了职工私下里交换，你出点钱，我出间房，厂里也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看见。

　　每家的情况又不是十年二十年的不变化，有变化就有新需求，厂里满足不了，就只能让职工私下里自家商量，末了出面盖个红章。

　　这还是钟归从室友哪听到了小道消息，才知道厂里就有好几户这样换房子的职工，才对这方面有了概念。不然她一个刚从农村来，上班不到两个月的小职工，真要老老实实的等分房子，干十年也不一定能轮得到她！

　　“姐，你有多少钱啊！我看程浩买了双球鞋，可帅了。资助我点呗！”钟钱想了想还是不敢说，让钟归直接给他买。不然不得呼死他！

　　“啪！”钟归一巴掌直接拍了过去。

　　“五毛多了没有。”

　　钟钱勉强止住了往外跑的动作，一看就五毛，不情不愿道：“就五毛，你都那么有钱了不得给我一块！你现在怎么跟钟山一样抠啦！那报纸可是我好不容易跟程浩换来的！”

　　钟钱之前在外面偷听的仔细，心里想着他三姐有钱了可不得给他把跑腿费翻上几倍，谁知道落了空。

　　“爱要不要。说的跟我找不来一样。”钟归不搭理他，直接就要把钱收回口袋里。

　　钟钱见动摇不了对方，连仅有的五毛也要留不住了，一咬牙直接抢过来，跑了出去。

　　结果没跑两步便被人给拦住，钟归扭头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钟钱仰头只觉得对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有千斤重，，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他勉强扯开嘴角，一点不见之前见人的欢喜。

　　“山哥，你咋回来了。”

　　“你小子，刚才说我什么？”钟山掰开对方的手，把仅有的五毛钱捏在手中。

　　不等钟钱回音，钟归便替他答道：“他说你抠，说你奸，说你掉进钱眼出不来了，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是吗？那成，这钱也归我了。”钟山很自然地把钱收到了衣服口袋里，揉了揉钟钱的脑袋。

　　“这还是我这个半月第一次摸到钱！不得好好谢谢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没了。”钟钱那敢说，他还怕对方把他给卖了，那他的球鞋也甭想穿了。

　　钟山突然回来除了钟钱没给其他人带来一点意外，大家都习惯了，这小子本来就三天两天见不到人影的。

　　一对龙凤胎，大姐都结婚三年怀孕了当弟弟的还没个音信儿。

　　钟小叔两口子也自顾自的不着急，钟爷爷钟奶奶也不好说什么。

　　中午吃顿饭，钟归就决定回厂里了，明天还有一天余假期，她怎么得也要休息休息。

　　家里也没啥衣物，当初她扬言要先住县里同学家找工作，就带走了不少东西，把钱装好就行了。

　　钟钱怄了一中午的气，刚从外面回来就听到，三姐要回县里上班了，着实给他惊的不轻。

　　最先回过神儿的还是他的嘴巴，人没反应过来，姐就叫上了，姐长姐短的，又是帮忙干着干哪的。

　　眼睛瞟见当妈的要割腊肠给钟归带走，麻利地跑了过去大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妈多切点，三姐回来一次多不容易！要不切薄吧，那厂里的宿舍也没锅没刀啥的，切薄的方便！”

　　“三姐，这野猪肉做的腊肠可一点都不骚，煮肉的火可是我烧的，火候刚刚好，肉也不柴，你多吃点！”

　　钟钱跟个花蝴蝶一样飞来飞去，没眼看。

　　钟归瞥他一眼，拍了拍包，“少忙乎，我可没钱给你。”

　　钟钱挠头笑了笑，帮着把东西一起扶上自行车，还不忘嘱咐他小叔，“叔，你骑慢点！可别硌着我姐喽！”

　　名也不叫了，直接亲热成同胞亲姐了，钟钱得了钟小叔一记白眼。

　　“姐我不要钱，我给你送钱。我听说厂里供销社的球鞋走员工福利还便宜呢！纺织厂的球鞋肯定好，到时候你给我带一双就成。”

　　钟归坐在后座，面无表情地看着钟钱的身影逐渐远去，末了扭扭脖子确定道：“他不知道纺织厂在哪吧？”

　　“他现在是不知道，不过他有腿还有嘴，以后可保不准。”

　　红山公社去往县里的路必经过公社革委会，往日虚掩的大门敞开着，这几日钟孟两家虽没闹到明面上，可公社里都或多或少传着风声。

　　面对钟奶奶时常挂在嘴边的两大武器，公社革委会和派出所中的有关重要人物，钟归都是十分乖巧的小辈形象。

　　见对方正面对着其他人交谈，也不管能不能看见，抬手摆两下就算打了招呼。

　　梁立见原本肃着脸的老领导突然提起嘴角笑了两下，给他雷的不轻，跟着扭头也只瞧见了自行车后座的半个身影。想来老领导也融入了这里，在这过的不错。

　　“行了梁立，你也别搁我这儿装，老子当年就教你打过几颗子弹，还搞上交情不浅了！你要的东西我这儿没有。”

　　对方来了几次，程主任一点也没有邀请对方进去坐坐的意思，更别提往家里去了。

　　“你现在就老老实实现在县里待着，成不成，抓不抓得到，你学的东西都喂狗肚子里去了，自己不会判断。”

　　“真要不行，我看你也趁这次直接留下别回去了！”

　　“回了也是丢人。”

　　打探不行只能先打道回府，梁立若有所思地跨腿骑上自行车，朝着县里骑去。

　　“梁立这真是你老营长，说话也忒很了吧！”吴卫宁直白道。

　　红山公社离县里不算远，隔了一个县郊公社就到了。

　　钟小叔骑车的速度不算慢，当然被侄子嘱托了也不算快，一个小时多一点到了纺织厂北大门口。

　　钟归工作的这家国营纺织厂是省内第一家棉纺织厂，也叫第一国营棉纺织厂。

　　虽然位置在县里资源跟其他交通便利的工厂比算不上丰富，也慢慢的被省市里其他新建立的纺织厂从各方面超过，但它在临水县的大厂地位也无人能撼动，各方面的福利待遇在全县都是数一数二的。

　　钟小叔来过两次给侄女送东西，对这里还算熟悉，跟保卫科打声招呼就直接骑了进去。

　　钟归收起自己的职工证件，歪头看向前方开始指路。

　　东西虽然不多，但少走一步算一步嘛！

　　在宣传科一个月，忙是真的要忙的飞起来，只要你能走就别想停下来，闲是真的能，不对，她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闲的。但宣传科比着车间自由度，工作程度还是低不少，钟归还算满意觉得自己没有选错。

　　快到女生宿舍楼门口，钟归远远地就瞧见刚带着东西洗澡的回来的室友周盈远。

　　周盈远是工会的，比钟归早进厂三个月，毕业证没拿到手就带着简绍信来了。

　　厂里有一年没招工，前几年乱的时候又跑回乡下一拨人，到现在厂里也没说这批人该怎么办。厂办、厂革委会大楼都靠近南大门，现在还不定时的有几波人来堵着，要厂里拿出来一个章程。

　　职工宿舍楼也因此空出来了不少，钟归和周盈远也幸运地两人占据了整个宿舍。

　　听见熟悉的声音，周盈远不确定地扭头瞧见真的是钟归，她兴奋地应声挥了挥手。

　　把几个包带到宿舍，又陪着小叔去食堂打几个肉菜，钟归忙乎了半天快到饭点才算坐下。她接过周盈远倒出半杯温水，谢过后就发现对方是有事情要说。

　　“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周盈远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睛有多亮，她眨巴两下，故作玄虚道：“你走哪几天有人来咱们宿舍了！”

　　钟归喝水的动作不停，应该与她无关，但确实被勾起了一点兴趣。

　　不是宿舍楼住管大妈，也不像是直管领导，“是谁？”

　　周盈远见对方被自己的话术吸引过来，得意地笑出声：“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