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少女救世主［西幻］》想养狸花猫

9、Chapter 9 往事 谢道陵

　　谢道陵忙于出入帝国，琐事繁多，待他稍有空闲，在学院中喘口气，才恍然意识到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楚楚了。
　　他还记得三年前，自己远渡重洋，来到这个陌生的大陆，他拿着父亲给的书信，踏上冰天雪地的北境。他运气很好，赶上了一年里仅有的几个不下雪的月份，太阳直射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冰原大面积地融化，北境的人们脱去厚厚的动物皮毛制成的衣袄，穿上华丽的衣裙迎接这位来自万里之外的东方夫人的亲侄儿。
　　东方夫人病得不轻，他只能在参加完宴请后，移步去她的卧室看望。
　　他自小性子冷淡，脾气也不甚亲人，连与自己母亲都很少亲昵，但却十分喜欢姑母。母亲知道后曾勃然大怒，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很不得体的话，那一刻的母亲完全失去了大家闺秀的风度，只是一味地落泪，辱骂他和他的父亲。他早慧，从母亲的话语中听了个大概。原来温柔的姑母并不是父亲的亲妹妹，她只是谢家早年捡回来的一个天资出众的弃婴，彼时即将成为谢家家主的父亲深爱着这个貌美惊艳的养女，执意娶她为妻，是祖父不堪名誉受辱，将他打了几十棍，捆着他上了迎娶母亲的车架。姑母本来也要被祖父远远嫁走，只她铁了心不嫁人，自请去别府潜心研究，只逢年过节才会回谢家团聚。
　　家国动荡，父亲在时局中分身乏力、无暇兼顾，一直对此事记恨在心的母亲，吩咐人暗算了姑母，将她扔到东瀛荒岛上自生自灭。
　　父亲尚被蒙在鼓里，只多年后收到姑母从遥远的异国他乡寄送的书信，才知道母亲都做了什么。
　　此次谢道陵前来，不仅是为在圣光学院入学学习前找个地方落足，更是为了替父亲表达多年来的歉意。
　　宴会结束的很晚，他迎着夜色踏进姑母的寝室，这是14岁的谢道陵第一次见到11岁的楚楚。
　　她睁着双和他父亲一样颜色的宝石般的眼眸，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和微卷的长发却像姑母和自己的一样漆黑，她安静地端坐在姑母的床边，如果不是她的胸脯微微起伏，见到自己时睫毛微颤，他甚至一位自己看到的其实是一个精致的娃娃。
　　11岁的楚楚恭敬有礼地上前对他曲膝：“你好，表哥。”
　　“你好……”谢道陵不知道怎么称呼她，“表妹”两个字，身为谢家独子从未有过兄弟姐妹的他很难叫出口。
　　“道陵，这是你妹妹，楚楚。”姑母躺在床上，她双颊有明显的凹陷，却只是给她带上了病态的美。
　　“你好，楚楚。”谢道陵扶起女孩，他此时还只是粗略地学习观摩了奥泽大陆上贵族们的礼仪，他想，如果是在东方的土地上，他们见面又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那晚他叨扰了很久，姑母看过父亲的信，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反倒是聊起她时日不多，希望自己能照顾楚楚时，才有些真情流露。
　　她说：“道陵，如果可以，姑母希望你能带楚楚回谢家，那是我长大的地方，我给楚楚讲了很多，有我藏了许多药方的阁楼、还有我埋了桃花酒的桃花树，我给她讲了东方的亭台楼阁、水榭楼台，她最喜欢听我讲那些风光千里、大好河山……我是回不去了，可楚楚还没看过。”
　　楚楚掉下泪来，豆大的泪珠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宝石，从她眼睑处滚落，顺着稚嫩的脸庞掉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泪花，在冷清的屋子里发出几声滴答的声响。
　　年少的谢道陵伫立在她床边，正在抽条的身子挺得笔直，他的背紧紧绷着，在异国他乡看到母女二人这般，多少有些触动，他有些喑哑地回到：“姑母，您身体还好着呢，不必说这些话。”
　　而她依旧像旧时在谢家一样，只对他温柔怜爱地笑笑。她哄着默默落泪的女儿：“去，楚楚，去找你父亲吧。”
　　待楚楚哭哭啼啼地捏着拳头走后，她才对谢道陵说：“我知道谢家此次来并非叙旧情，我手上确实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只要你答应我替我照顾好楚楚，我自会告诉你东西在哪里。”

　　……
　　谢道陵揉了揉太阳穴停止了回忆，他把脑海中哭得梨花带雨的楚楚抹掉，时至今日，他才懂父亲在动荡中左右逢源的不易。
　　在帝国宫殿中进进出出，让他的精力耗费甚多，大统领和西维尔长公主，这对拥有鹰般洞察力的父女，在交涉中总是企图吃尽全部好处，与他们父女的斡旋让谢道陵头脑发胀。
　　但好在他天资聪颖，在学院的学习也分毫不落。

　　谢道陵因为许久未见楚楚，对她升起些愧疚之意，想起自己并未尽心完成姑母的委托，又鲜少尽到兄长的责任，是以起身准备去低年级的魔药课堂见她。
　　而到了教室后，撞见走廊里和一个穿着暴露的猫耳少年走在一起的露西娅时，谢道陵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抱着一摞教材的安雅刚巧迈着长腿走过，她胳膊肘撞了撞谢道陵的肩膀：“嘿，小谢，怎么好些天没见到你。”她又压低一些声音：“又去谈判了？”
　　谢道陵只敷衍地点点头，眼神直指猫耳少年的后背。
　　“他是谁？”
　　安雅歪头：“你不知道吗？幻形科的一年级生，贾尔斯，哈灵顿的养子。”
　　谢道陵：“我是问他怎么和楚楚走在一起。”安雅能听到他语气里的不耐烦。
　　她内心偷偷翻了个白眼，知道小谢这人脾气一向如此。
　　安雅：“你应该问露西娅怎么和他走在一起。她最近像被下了蛊一样，总是粘着贾尔斯。”
　　谢道陵：“……”他看着远处少女摇头晃脑、兴奋地和旁边的贾尔斯说着什么，贾尔斯有一搭没一搭地懒懒点头，而她的黑发都随着身体快乐地晃动。
　　安雅：“有时间记得来学生会开会喔，这个学期你已经缺席两次了。”
　　说罢也迈着步子离开了。

　　作为半兽人的贾尔斯，对周遭的环境十分敏感，他感受到了背后有一股莫名的怒气和恶意，但生性懒散的猫人，快速判断出自己的生存不会受威胁后，他对这股敌意的反应也仅仅是动了动耳朵，又强撑起精力转换到和露西娅的聊天中。
　　他低头看着脸蛋娇嫩地像清晨沾着露水的粉色花瓣一样的少女，脑子里闪过的是：好困，想去树上睡觉。
　　但哈灵顿揶揄地嘱咐过他，要好好交朋友喔～
　　他不知道好好交朋友有什么用，他只知道哈灵顿会开心，整个人像冒着粉红泡泡，而他并不反感露西娅摸他的耳朵，这很惬意，时常让他更想要休息，要是能在睡觉的时候交朋友，他会更开心。
　　而且……他能敏锐地感觉到露西娅随身携带在制服腰间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他好奇地皱着鼻子在空中嗅了嗅，那东西裹在厚厚的羊皮纸里，即便是靠近闻也闻不出来是什么。他下意识很想让露西娅把那个奇怪的东西掏出来给自己，但是又懒得张口，在他的头脑中，把露西娅打败，将她的口袋当成战利品拿走，才是最高效的达成目的的方式，可哈灵顿不允许他在学院挑事。
　　那算了，他高举双手伸了个懒腰。
　　露西娅看到他困倦的模样，邀请他一同在草坪中靠着树坐下。
　　他自觉地蜷起身子变回黑猫，靠在少女的腿上，即刻沉沉地睡去。
　　露西娅摸着猫咪的头，手下柔软的毛绒触感，给了她极大的满足。她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和带毛动物们在一起接触过。
　　母亲对一切带毛的生物都过敏，病后更是严重，父亲去看望她时也要脱下厚厚的熊裘。不能用动物毛御寒，母亲身体又虚弱，是以母亲的屋子被打造成北境最温暖舒适的房间，她那时不用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只是每天缠在母亲床边就行。
　　她最喜欢的，是趴在窗边看屋檐上的黑猫。母亲不能见风，她透过厚厚的玻璃，看不真切。只知道有个灵动的黑色小身影，有时在窗外跳来跳去捉飞虫和麻雀，有时懒洋洋地趴在上面睡觉。下过雪的天气，它从屋檐上起身抖抖毛发，懒洋洋地走掉，那屋檐处被它卧过的地方，就留下了一个猫咪形状的无雪的空白，像完整洁白的雪地拼图上缺了重要的一块。

　　自从上次的羽毛笔被帝国议事厅的禁法屏障破坏后，路西法就换了思路。他没想到奥泽大陆现在灵气这么稀薄，人类打造的黑色宫殿里却能拥有能破坏精神领域物质的禁魔阵。不过它能破坏的也仅仅是神的羽毛这样微弱的物质。路西法打开掌心，里面浮现出一只眼球，眼球周围还缠绕着一些丝丝缕缕状的血块，占据了眼球大面积的，是它红黑色可怖的瞳孔。
　　那眼球在他手中升起，穿过圣加尔德和奥泽大陆中的结界，从精神世界来到现实世界中，它漂浮在帝国的上空，路过的机械飞行器视它若无物。
　　神的羽毛做不到的事情，恶魔的眼睛却是易如反掌。人类帝国的禁魔阵能轰碎神之羽，而恶魔之眼却能轻而易举地监视整个帝国范围内的一举一动。
　　神之羽和恶魔之眼都能通过结界，来往于两个世界之间，而露西娅塞给他的草莓树脂球也一样，这或许是因为结界无法限制灵气微弱、不会破坏两个世界平衡的物质。在路西法研究出来阵法之前，仅有羽毛笔能通过结界，但是他的小阵法设立后，恶魔之眼也畅通无阻了。
　　精神世界圣加尔德和现实世界奥泽大陆，就像一个天平的两端，强大的路西法在圣加尔德这端，已经将杠杆压到极限，他需要想办法让两端回到水平状态，才能彻底打开两个世界间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