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少女救世主［西幻］》想养狸花猫

10、Chapter 10 暂别 奥泽大

　　奥泽大陆有一年一度的圣沐日，自神存在时就开始有人类关于圣沐日的记载。这个节日为的是感谢神降洗礼于奥泽大陆，神降下的雨露滋润了奥泽大陆的土地，自此这片大陆才能生长出来万物生灵，人类才得以降生。为了迎接每年10月中旬的圣沐日，圣光学院会在9月中旬统一休假一个月左右，让来自大陆各地的学生得以回到家乡进行准备。当然也有留校的学生，可以统一参加学院举行的圣沐日仪式，庆祝人类在神的庇佑下又度过了一年。

　　安雅看到收拾好行李的谢道陵有些吃惊：“这还是三年里我头一回见你休假。”
　　谢道陵行李不多，只是简单的几本书、一些羊皮纸卷、书信，还有收拾整齐的符纸，他把袖箭收进窄紧直袖中，淡淡道：“今年有些事要回谢家，辛苦你照顾楚楚。”
　　安雅点头：“现在就走？我去找露西娅来，我们一起送你到帝国码头。”
　　穿着一身黑色东方服饰的谢道陵，显得更加笔挺而清俊。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帘微微下垂，光透过他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细碎的阴影，高挑的安雅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少年，发觉在这个角度，看他倒和露西娅十分的相像，纵使一个是狭长的桃花眼，另一个是灵动柔美的杏眼，可黑色的睫毛掩盖下，两兄妹的眉眼都是一样地带着些破碎又蛊人的神秘感。
　　“你看着她别惹出事端就行。”谢道陵看完时间，把怀表放回胸口。是时候动身了。
　　“好吧。”安雅耸耸肩作罢。在谢入学时，就是安雅负责对接，在相处磨合的这三年里，她十分清楚谢道陵别扭的性格，知道他即使内心想和露西娅见一面、嘱咐一些话再走，可嘴上还是会轻描淡写地拒绝她的提议。

　　安雅拎着两个上锁的精致皮箱跟在谢道陵身后，她没想到谢虽然自己携带的东西如此精简，帝国却让他带回去这么多的……物品？安雅也不十分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安德森一家自从百年前随着东部领主向帝国臣服后，这个名为“火焰家族”的贵胄，就成为了帝国赫赫有名的社交部门。安德森家族的人流着古老的血液，耀眼的红发和健美高挑的身材是安德森的标志，传闻这一族的人都是天生掌握火焰魔法的大元素使的后代，只是随着神的陨落，这一脉掌握火焰魔法的天才也越来越稀少，直到安雅祖父那一代，即使是近亲联姻保证血统纯正，也无法生出额头有火焰纹章、代表天生拥有火焰魔法的孩子。从那之后，安德森一家只能发挥家族俊美强健的外貌优势，变成帝国的社交门面，随着皇亲贵胄们在帝国的宫殿进进出出，得以让家族的荣耀延续下去。作为安德森家族这一代的长女，安雅知道不该问的不过问，但这么些年跟着谢道陵前前后后地跑下来，她的脑中也有了个大概的猜测，她内心一向不喜政治、战争、暴力，她从小看着走廊中世代祖辈的画像长大，她心中的野望是成为像大元素使一样的火焰魔法师，她知道自己的家族已经没有神的祝福了，因此再难再繁琐，她也要钻研着用魔药去制作出属于自己的火焰……她虽然不关心时局和家族营生，但灵敏如她，也能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只怕，奥泽大陆迟早要发生什么巨变。
　　自谢道陵入学以来，他大大小小的行李都是比自己高半头又身强力壮的安雅拿，他要求过几次自己来，却每每拗不过她的热情，以至于现在他也不愿意张口和安雅推搡。只是每次看到她细细的胳膊能拎起他拎着都费力的重物，还是会暗自吃惊。
　　两人刚一前一后走过学生宿舍的转角，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银铃般的笑声，一个黑色头发穿着洁白的身影撞进了走在前头的谢道陵怀里。

　　谢道陵站稳低头，看到了怀里身穿洁白制服、脸蛋笑得红扑扑的露西娅，她因为跑得太快，身上还呼呼地冒着香甜的热气，额头上都是微微的薄汗，整个人也呼吸急促，在他怀里像个热乎乎的小河豚。他扶着她站好，刚刚落寞的眉眼变得柔软了许多，心想这小傻子自己一个人也能跑得这么开心。
　　刚要责备她在校园里乱跑，谁知一只黑猫矫捷地绕过他的身旁，扒着行李箱一跃上了安雅的肩头，顺便慵懒地蹭了蹭安雅的红发。
　　“表哥，安雅，我在和贾尔斯玩追逐游戏。”露西娅边匀着呼吸边和他们解释。
　　谢道陵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薄唇抿起，眉头微皱。露西娅看他这副表情，内心一下警铃大作，知道他这是每次训自己之前才摆出来的严肃表情。
　　她先给自己打气，壮着胆子提前发问：“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以试图转移谢道陵的注意力。
　　安雅歪着头，给肩膀的黑猫留出一丝空地，另一侧的手将皮箱抡到肩上：“小谢这学期休假要回家，我去送送他。”
　　露西娅听了，直接对着黑猫说道：　“贾尔斯你先回去吧，我要和安雅一起送表哥去码头。”
　　黑猫听话地从安雅肩头跃下，摇着尾巴头也不回地走掉了。谢道陵见露西娅如此干脆地和贾尔斯结束游戏，选择立刻送自己，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随后开口教训她一点儿淑女的样子都没有，就知道在学校里乱跑乱撞。
　　露西娅趁他教训的间隙，偷偷对着安雅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安雅回她一个无奈的表情，言下之意：你哥教训你，我可救不了。

　　三人坐上机械飞艇，准备出发前往帝国码头。
　　刚来帝国的露西娅还对这些精密、冰冷的机械有很大的兴趣，出生在这里对这些交通工具司空见惯的安雅不厌其烦地给她解释。谢道陵只是坐在一旁，不参与她们的讨论。当露西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选择微微侧头，不愿意和她有什么眼神接触。
　　飞过巍峨的群山、辽阔的平原，飞艇降落到了热闹非凡的码头，露西娅发现谢道陵还是那副不愿理她的样子。她突然也有些胸口闷闷的，觉得谢道陵在休假日要回家，自己就少了个亲密的人，已经是十分不舍，明明想和他多呆一会儿，才跟着安雅来送别，却不想他一路上都不给好脸色。但是从小就是桑蒂斯领主贴心的小棉袄、惯会察言观色的她，还是挂上笑脸，趁他从飞艇上走下来后，立马上前缠着他说道：“表哥，你今天穿这身衣服好好看啊。”她边说，边微微侧弯着上半身，绕圈仔细地看他。谢道陵穿一身利落的黑色窄袖束臂长袍，胸口处安置了那枚古老的家传怀表，腰间系了动物皮革鞣制成的精美束带，上面挂着枚刻了谢家家徽的精巧玉佩，确实衬得少年英姿出众、朝气蓬勃。
　　谢道陵被她这样一绕，脾气也消了大半。知道她这是像只摇尾的小动物一般在和自己示好。
　　“你很喜欢？”
　　“我喜欢！东方的人们都这样穿吗？”露西娅抬头看他，十分好奇地问道：“女孩们也穿这样的衣服吗？”
　　“女孩们穿得更好看些。”
　　“更好看些！有多好看？”露西娅听到他的话，眼睛亮得像在冲谢道陵弹射星星。
　　“她们穿轻纱、真丝和棉线做成的裙子。”
　　“哇……！”露西娅胳膊肘怼了怼安雅，示意她和自己一同发出赞美东方衣着的感叹。
　　于是安雅非常配合地也“哇”了几声。

　　“那能不能为我和安雅带一身裙装回来。”露西娅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谢道陵。
　　安雅也露出颇感兴趣的表情附和道：“对啊小谢，你不想看看露西娅穿东方服饰的样子吗？”

　　谢道陵手握拳在嘴边咳了咳：“如果我记得住的话……”
　　安雅立马打断他：“行了，你的脑子都能把图书馆外层的全部书目背下来了，这点小事可别忘在脑后。”

　　路西法从水晶球里看到恶魔之眼实时传过来的画面，他看见少女在码头上冲着远去的机械邮轮不停地挥手，黑色的长发在海风的吹拂中晃动，每根发丝都在跳舞。他头一次在一个人类身上看到这么丰富、热烈、愉快的情感，他看过她在宿舍里蜷成一团哭泣，看过她安静地坐在树下抚摸猫咪，看过她沉浸痴迷于书海，看过她一脸认真地捣鼓瓶瓶罐罐，也看过她无数次或真心或伪装的欢声笑语……还是第一次认真观察着这样鲜活的生命的路西法不禁思考，众神存于世时，那时的人们都是什么样的，他有些想不起来，但是那时的人类中，佼佼者们确实用于几乎与神匹敌的能力，他们知晓每一种元素的名字，他们呼风唤雨，神为了对抗撒旦和恶魔，几乎把一切都赋予给了人类。以至于他醒来后看到力量如此微弱的人类，和他们可笑的铁皮机械装备，落寞感一下子涌上来。他像看蝼蚁搭房子一样，透过恶魔之眼观摩了很久现在的奥泽大陆。
　　无趣……但呆在寂寥的、连回声都不会有的圣加尔德中更无趣。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推开水晶球，重新摆弄研究着的阵法。
　　那阵法很快就开始发出光亮，于此同时，突然有一股微弱的声音传入寂静的圣加尔德，路西法轻笑一声，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