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少女救世主［西幻］》想养狸花猫

30、Chapter 30 欺骗 谢道陵

　　谢道陵站在码头上，他习惯性地从胸口掏出那块怀表，表上的指针滴答转动，时针马上指向上午十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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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院的批准十分轻易就下来了，他在离院申请书上增加了露西娅·桑蒂斯的名字，对这位北境的遗孤，没有人给予过多的关注，况且圣光的学生会掌握的权力已十分充裕，对于谢道陵来说，批准他和露西娅离校就像批准一场小型宴会一样简单。
　　他叮嘱她不用收拾太多行李，有他在，谢家不会少了她的衣食住行，她在北境是桑蒂斯领主的掌上明珠，在谢家就是谢家的掌上明珠，他会尽自己所能保证不会有人再伤害她。莫名的激动让他彻夜难眠，一部分是离开旅居了六年的陌生国度，另一部分是要带露西娅回另一片血雨腥风的大陆，可在那片自己熟悉的大陆上，他才能保她周全。
　　清晨第一缕阳光打在他眼睑上时，他漆黑浓密的睫毛就像一扇不安躁动的门一样被急切地打开，他提上一个小型的行李箱，里面只有部分必需品，大部分的空间被那些帝国提供给他的手稿占据。他站在宿舍的楼下静静等待着。露珠打湿了他的衣领和袖口。因为禁令的颁布，以往热闹的宿舍楼附近没有了随意走动的人群，这栋精致的大楼现在倒显得像一个古老的监狱，安静得只有鸟鸣声。鸟鸣声清脆动听，似乎是百灵。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露西娅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有些笨拙、踉跄地准备地从台阶上下来。
　　有一些好奇的脑袋从楼上探出头，看着这一对异域的兄妹，在这个巨变的时节准备回到他们自己的国度去。
　　尽管他叮嘱过她少带物品，但是她搬运的模样可爱至极，让他不由得露出宠溺的笑容。
　　他上前帮她拿走行李，揉了揉她的脑袋，似乎是清晨起得太早，她看上去有些不在状态，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问她什么，她也只是“嗯、嗯、啊，好”几个字几个字地回话，也不怎么抬头看他，他只当她也没睡好，心疼地捏了捏她有些消瘦的脸庞。看来这几天接踵而至的打击让她精神萎靡，可稍后还要让她与自己一同坐很久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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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一到，他牵着她的手走上那巨大的船，在上面呆要近十日，他们才能在一个属于东方的小岛上岸，随后乘坐马车、木船，再走上数日，回到天子脚下的谢家——她母亲曾生活的地方。
　　“船上会很无聊，我教你画符纸好不好？”她有很多次一直缠着他说想学，可他忙于穿梭在帝国和学院之间，无瑕去教她，现在很好，他们将会有一生来作伴，他能和她一起探索很多彼此未知的事物。
　　她听到这个才像突然来了点兴致，抬头用晶亮的眼睛看他，他于是耐心地给她讲了起来。
　　船上，她很少和他主动讲话，谢道陵知道她情绪低落是必然的，刚刚失去敬爱的父亲、唯一的亲人，又离开熟悉的土地，和他在海上颠簸许久。
　　所以有一天，当她在甲板上主动开口问他时，他的担心全部变成了欣喜，他认为她这是终于“认命”了。
　　少女问他：“表哥，我们还有多久到？”
　　“还有四五日，怎么了？是不是已经累了？”这几天她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和教学，他很少能见到憔悴的少女。
　　“表哥，如果我现在想回奥泽大陆去，还来得及吗？”
　　谢道陵耐心地安抚她：“楚楚，这个船是单程，它到达东方边缘小岛时会停下来休整一月有余，才会返程。”
　　况且他落地要马不停蹄地回到谢家，怀表一事耽误不得。即使楚楚到了那种撕心裂肺也要回去的地步，也只能等他与家族交接完成，才有余力送她走。但他不希望她离开自己。
　　可少女听了他的话，反而露出了“那就好”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顿感不对。
　　少女抓了抓脑袋，有些懊恼地说：“早知道这几天这么难熬，我不会答应那家伙。”
　　随即她冲他绽开灿烂的笑容：“表哥，哦不，谢学长，对不起啦，那你一个人回去吧。”
　　他瞳孔微张，看到眼前的少女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剂一饮而下，顷刻间漆黑的秀发变成极浅的白金，身形也抽长了些许——琳琳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琳琳不敢承受他的怒火，一边喝另一瓶奇怪颜色的药水，一边化身为一只臂展宽大、体态强壮的海鸥。
　　“都是露西娅的主意，但是她不想和你走，也没办法强求。”
　　海鸥扇动着翅膀，带来的风吹动谢道陵耳旁的碎发，吹得他眼眸冷厉、脸色十分难看。
　　琳琳：“请你看我最新学会的幻形，海鸥形态的我也很厉害吧～多亏了那家伙给研制的增益魔药，我现在完全能一口气飞回学院了。”
　　“那么我们后会有期啦，谢学长！”
　　谢道陵愤怒到感觉掌下的栏杆快要被自己捏碎。

　　琳琳比船快得多，她不眠不休仅用了两日就飞回了学院中露西娅的窗前，好在学院禁令虽下，万灵园上空的结界漏洞仍在，她从那里像箭矢一样飞下，又化身为一只灵巧的百灵，雀跃着上下翻飞去找露西娅。
　　她很激动地想分享这次的魔药和幻形结合的成功实践，看来两个人多次的交流课堂没有白上。
　　她骄傲地挺着白色毛绒绒的胸膛，用爪子推开露西娅宿舍的窗户，跳进去就看到爱德华正站在露西娅床前，露西娅则坐在床上仰头看他。房间内气氛并非暧昧，而是沉重。
　　“啊——”她发出独属于小鸟的特殊叫声，“你为什么在女生宿舍里！”
　　爱德华看那只百灵鸟伸出一只翅膀指着自己，只觉得很好笑。
　　露西娅起身，双手捧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小鸟头。
　　“琳琳，谢谢你，你辛苦了。”
　　“这，你，他，你们怎么回事？”琳琳语无伦次地来回指着他们二人。
　　“你先休息好不好？等安雅、芭芭拉和贾尔斯过来，我们一起向你解释清楚，你离开的这七天发生了什么。”
　　“什么？大家都知道？连芭芭拉也？就我蒙在鼓里吗？”琳琳简直要跳脚，“不好不好，现在我还有的是精力，你的魔药也太强劲了，我现在还能再飞三天三夜，但是我不想飞了，我只想知道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你为什么……”琳琳想问她，你为什么看起来像变了一个人，这么疲惫，这么……忧伤。
　　而露西娅宠溺地拿脸颊去蹭小鸟的头。
　　“好啊，等你醒了，我就和你事无巨细地说。”
　　她话音刚落，琳琳这才感受到药效其实已经在逐渐地、温和地消失，她顿感倦意和困意袭来，眼皮沉沉地，身子一歪，幻形消退，一头倒进了露西娅怀里，露西娅把她扶到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起身与爱德华对视一眼，两人不必说话，已明白，在琳琳到来之前的那场谈判结束了，露西娅答应了他的条件，相应的，他也会成为她短暂的“仆从”。

　　时间倒回七天前，露西娅站在窗口，让自己隐藏在白色厚重的帘子后面，从宿舍楼上看见琳琳吃了魔药化行为自己的模样去和谢道陵汇合，她适应着新的身高体重和四肢长度，这让她的步伐显得有些不协调，但是巨大的行李箱挡住了一部分她的动作，谢道陵没有发现不对。
　　露西娅不敢松口气，她知道谢道陵心里敏锐，因此直到船出港、太阳落下，她才放下心来。
　　对不起。
　　她在心里对表哥说。
　　我还有未完成的事项。

　　“为什么不和他走？”爱德华趁夜色翻进她的窗，他的脚步落在地板上，一点声响也没有，要不是事先约好知道他过来，露西娅会被这个灵敏的黑色影子吓死。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你也没有走，不是吗？”
　　“我？”他挑起了一侧的眉，“我去哪里？”
　　她无畏地直视他：“离开这男孩的身体。”
　　“……”他先是沉默，随后笑了出来，抬手示意她可以随意问她想问，说她所想。
　　“整个圣沐日，我无处可去，一直在读那些神学书籍。众神封印路西法之后因为神力衰竭，逐渐灭亡。众神灭亡时你并没有突破封印，所以为什么在几千年后的现在，你却可以横空降临在这具躯体上？只是因为我破坏了圣遗骸吗？”
　　露西娅不明白，如果封印如此容易破除，那有心之人随时来学院摧毁圣遗骸就好了，那具遗骸和其他珍藏品一样，只是堂而皇之地摆在仓库里。只是因为自己抽中了写着“Lucifer”的入学考试树皮笺，它才被召唤到考试神殿的中。想拥趸路西法的使徒到处都是，他们直接冲破学院的结节抢夺圣遗骸就好了，但是从未有过任何人或群体对圣遗骸有动手的记载。
　　似乎是怕他不认账或不认真，露西娅起身走近他，扯掉他的制服马甲，从衬衣的肩膀处撕开，露出他苍白的皮肤。
　　爱德华看着从豁口暴露出来的灰烬般的烫伤伤口。这样的伤口他身上共有四处。那个东方小鬼真是让他印象深刻。
　　他低头看她，少女一脸“你不要不承认自己是谁、我只想听你讲真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