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少女救世主［西幻］》想养狸花猫

29、Chapter 29 邀请 学院学

　　学院学生会长办公室内，在露西娅开口前，谢道陵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她：“你看了我的桌上的文件吗？”
　　她以为表哥在责怪自己，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今天接连的情况使她的精力涣散，没有听出他语气中并没有包含“责备”的那部分。
　　谢道陵伸手理了理她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他接下来的话让她更摸不到头脑。
　　“楚楚，我要回去了，你和我一起。”
　　她抬头，歪斜着脑袋看他，眼神中满是不解。
　　“表哥，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回东方吗？”
　　他点点头。
　　“为什么？”
　　他耐心和她解释：“你也看到了，我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打开这块怀表。”
　　他从怀中拿出那块古老而精密的表，拿到她面前伸手摊开。那表“嘀嗒嘀嗒”地响，他指尖灵活地在表的机关上四处翻动，不一会儿伴随着轻微的“咔”的一声，他拿手指拨动表盖将其掀开，一个散发着幽幽蓝绿色荧光的凹面暴露在露西娅面前。
　　他为她演示了一遍如何打开这块精密的器皿。
　　“这块怀表是谢家偶得之物，先祖记载，这其实是一个长生不老药制作必备的器皿。”谢道陵指给她看，“你瞧，就是这块蓝绿色的萤石底盘。”
　　因为这个演示的举动，少年少女的头紧紧地贴在一起，她还是不明白这和自己要与他一起走有什么关系，只是这么近的角度，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的疲劳，在这个不到20岁的年轻表哥身上，她感受到了比来自大哥、二哥更浓重的压抑感觉，大哥、二哥给自己带来的压抑感，完全是因为他们对北境权利的渴求，而谢道陵，他放佛比他们肩负着更重的责任，且无法与人说出口。
　　“姑母嘱托过我，如果有一天你在这里没有依靠，希望我能把你带走，带回谢家，她的故乡。”
　　露西娅摇摇头表示不相信，她知道母亲是从谢家被赶出来的，谢家对她那么不好，她怎么会忍心让自己跟着谢道陵走。况且……
　　“我还有依靠，父王虽然最近身体不太康健，但是我有认真研学魔药，我为了他的身体能够健康长寿，已经研制了好几种药材了，他也在按时服用，等我学成回去，他会照料我的。”
　　露西娅仰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谢道陵。她的眼睛越说越亮，满脸都是期待，放佛看到了毕业后回到北境过着快乐无拘无束日子的自己。但在看到那些画面之前，她先看到了谢道陵眼底的疼惜和心痛。
　　为什么……要露出那种可怜我的眼神呢？露西娅疑惑地想。
　　而谢道陵深吸了一口气，他扶住露西娅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了她听过的最残忍的话：“楚楚，你父王已经……死了。”
　　你骗人！
　　露西娅的瞳孔放大，在她的脑中，她已经冲谢道陵大喊了起来，她大喊着“你骗人！”“你骗人！”我父王身体只是有一点小问题，有我在，他一定会健康长寿的。“你骗人！”
　　她的脑内已经有理有据地把自己制作的魔药功效冲谢道陵大喊了出来，一一例证自己是多么厉害的魔药天才，父王的身体在这些药材的加持下完全不会出事。
　　而现实中，她只是呆呆地、用稍微放大的瞳孔看着谢道陵的眼睛。
　　她一句话都没有喊出来。
　　“桑蒂斯领主今早被发现死在王座上，你继母把这个消息通知的学院，要求你回去。”
　　继母……？对了！一定是继母！那个漂亮又可怕的女人，她柔软地像条无骨的冷血动物，她还记得刚刚失去母亲的自己，抱着毛茸茸的玩具熊，哭着在昏暗的城堡走廊中漫无目的地走，而转角处看到她柔若无骨地依附在二哥肩膀上的样子。她竖起一根指头搭在自己的红唇上，魅惑笑着示意她闭嘴。
　　继母的手开始和妮可有着长长红指甲的手交叠起来，她们的脸也在露西娅脑中融合在一起，她突然想到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妮可之死寻求谢道陵的帮助，可她现在天旋地转，只想干呕。
　　谢道陵有些被她的呆滞吓到，他紧张地捏紧她纤细的胳膊，15岁的女孩，大臂像小臂一样地细，捏起来像两节纤长的白白的藕，让人害怕会将它们掐断。谢道陵的手指有些微微的发颤。可他还是继续说下去。放佛有个足够恶意的理由占据了他所有的良心——如果现在摧毁这个女孩的所有依恋，她会老老实实地和自己回去，而自己一定不会像父亲那样无法护住姑母，他会倾尽一生的努力去庇护楚楚。只要她能和他走，从这个陌生的逐渐崩塌的大陆，回到东方的谢家，回到自己的身边。
　　“楚楚，你父亲给我来过书信，他请求我带你走。他信中说本以为把你二哥送去帝国当质子，他退位后让你大哥继位，就能护你安稳长大，安稳嫁人，他也能瞑目……他没想到，你继母也掺和进这件事中，他说如果出了任何意外，希望我将你带回东方。你在我身边……在家人身边，他才能安心，你懂吗？”
　　“楚楚？”
　　“我不走。”她放佛小美人鱼刚从邪恶的女巫那里拿回了自己的嗓音，哽咽着说。“我不走，这里还有我的朋友们，有我没有完成的学业，没有读过的书……我在这里很好，我不走。”
　　“你不走，你的继母有一百种手段把你弄回去，或把你……”他话没说完，但她知道他想说，继母有的是手段把自己弄死，从入学时坠入悬崖的马车，再到刚发生的灰鳍人鱼暗杀名单。她知道这些是谁的手笔。
　　“现在学院有禁令。她没有办法动我。”
　　他有些无奈，可还是坚持地劝道：“禁令是下了，可我回东方的申请也顺利通过了，你懂吗？这里马上要爆发一场战争，这个战争比你见过的所有战争都恐怖，它不是你们北境和其他部落的小冲突，它会爆发成一场将整个奥泽大陆卷进去的巨大漩涡。你和我，我们和这个即将到来的战争没有关系，即使是为了拉拢东方，圣光学院和帝国都不会为难我们，你乖乖听话，和我走好吗？”
　　她只是哭着摇头。
　　“楚楚，听话。”她哭得他头疼，更哭得他心疼。“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帝国中心逛街，你说有一个机械仆从和你对视一眼吗？那不是你的错觉，我要告诉你，帝国正在秘密进行人体实验，他们把那些有天赋的魔法师囚禁起来，用禁术抽取他们的灵魂放到那些铁皮机械里，当成无尽的燃料。”
　　谢道陵见她没有反应，劝说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些强硬：“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带你走，我不会让你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像是刚感受到胳膊上他手劲带来的痛感，她皱着眉挣脱出来。
　　“表哥，我听你的，但是我想和你坦白，我刚刚去了树屋，妮可老师暴毙了，这件事和我有很大的关系……”
　　谢道陵完全不在意妮可的事情，他只是听到她同意了，就送了口气：“好，好。妮可的事你不用担心，她不是核心的教师，也没有什么朋友和人缘，在人们发现她暴毙之前，我们已经在回去的船上了。”
　　她咬了咬嘴唇。
　　“你放心不下的话，我会通知学生会，随便找个理由把去树屋的路线封闭，短期内不会有人过去。”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她问道。
　　“明早，我们就去码头。”
　　“好。”她点点头，“那我过去收拾。”
　　他放松了下来，就好像她的话是什么最厉害的定心丸。随着她的同意落地，他在奥泽大陆“求学”的这七八年，终于落下了帷幕。他终于可以回到家乡，带着他在这块大陆唯一割舍不下的楚楚。
　　“我还想和朋友们告别。”
　　“好，”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你今晚要做的事情很多啊。”
　　她头一次听他这么放松地和自己开玩笑一样说话，往日里他是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会长，有“血脉”压制的严肃表哥，总是对自己的添乱行为，皱着眉、抿着嘴、冷着脸去收场的靠谱成年男性。
　　原来他放松下来，和安雅，和芭芭拉、琳琳他们，也没什么两样，都像最关心最爱自己的好朋友们。
　　对不起……她在心里默念。

　　爱德华斜靠在墙边一角，在夜色中看那个依旧亮着灯的学生会长办公室，恶魔之眼看不到圣光学院内的情况，他勾勾手，那支一直陪伴在露西娅身边的羽毛笔，轻飘飘地来到了他的手中，来回摆动的尾羽看起来有些不满。
　　少年执笔，羽毛笔就带着他的手腕动起来，在空中描摹出一幅轨迹画，轨迹是浅浅的银白色，画的是俊美的少年男女，一个在哭，另一个在心疼地安慰。
　　爱德华撇撇嘴。他看得出来谢道陵那些兜兜转转的小心思，但他看不上他的手段。趁一个女孩子落魄且不具备判断能力时出手诱拐，他有些不屑。但是转念一想，露西娅如果真和他回去，那预言中16岁会持剑杀死自己肉身的，又会是谁呢？
　　在今天之前，他已几乎肯定这个人一定是露西娅。她是最信仰神的奥泽大陆的子民，和无信仰的东方女人的结晶，她天生具备虔诚和自我的矛盾感，她的身躯像会吞噬魔力的黑洞，她所制作的物品可以在现实和圣加尔德之间流通，除了这样的她，还会是谁能肩负杀掉自己的使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