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少女救世主［西幻］》想养狸花猫

13、Chapter 13 降临 漆黑的

　　漆黑的地下石室里，仅在四边的墙壁中间摆了几根蜡烛，微弱的烛光闪烁着，有风从石室的缝中钻进来，把屋子吹得忽明忽暗的，就在摇曳的光芒中间，地板上用血画了复杂的六芒星阵，阵眼中间跪着一个浑身鲜血淋淋的金发苍白少年，他头颅低垂着，上半身没有衣物，下半身穿着圣光学院的白色制服裤子，少年蓝灰色的眼神空洞而呆滞，双臂无力地垂在腿两侧。
　　阵法周围站着一圈黑袍子的使徒，他们一边围着少年转圈，一边割破自己的手臂像他身上洒上鲜血，一边口中念念有词的吟唱着，蹩脚地吟唱着古老的神的语言——他们在试图召唤路西法。
　　自从路西法在圣加尔德的阵法布成后，信仰撒旦和恶魔的、尚有微弱魔力的使徒们共同做了路西法召唤他们的梦，梦中这位俊美强大的神并未露面，只是一个拥有六翼的红色恶魔之眼凝视着他们，他们便知道，他们的信仰、反叛的神路西法，回来了。
　　他们狂欢，他们聚集，他们为了召唤路西法，翻遍了所有的书卷，他们在一个个接连不断的梦中窥视出这位邪恶的神的旨意——为他准备一个灵气充足的肉身。
　　于是使徒们苦苦研究出来这个办法，他们用自己的血和鲜活的少年作为祭品，来召唤古老强大的神。
　　少年的父亲在石室外眉头紧皱，他是魔法世家的族长，从来是忠心耿耿的神的信徒。可是当他从使徒那里得知路西法正在想方设法降临奥泽大陆，纠结过后还是选择投诚，毕竟众神回不来了，而以后奥泽大陆仅有路西法一位邪神，他只能选择站在绝对强大的力量一边。他手在胸口前虚虚画着十字，不知道在祈求谁的原谅。

　　石室中狂欢般的吟唱逐渐推向高点，随着一声声虔诚如颂歌般的嘶吼与嚎叫，空间开始波动扭曲，暗红色的光雾笼罩着一切，剧烈地振动骤然发生，使徒们尚来不及反应，一声巨响“叮——”如有人在耳畔强力敲击发出的尖锐钟鸣。所有人的眼前一暗，寂静的黑暗在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使徒们屏住呼吸，墙壁上的蜡烛一支一支点燃，石室内安静得可以听到烛火燃烧的声响。
　　摇曳的烛光汇聚着，照亮了六芒星阵，阵法中心的金发少年，睁着一双如灰烬般的蓝灰色眼眸，他不知何时已起身站在那里，身上使徒们的鲜血像水滴一样流过他丝绸一般光滑的皮肤。
　　与此同时，在安德森家古典的会议厅内，安雅·安德森突然感觉到右肩膀处升起了一股灼烧感，她请示家族长辈离开会议桌，来到盥洗室的镜子前扯开领口，早已被露西娅的魔药修复好的右肩，像被雪茄烫了一样，逐渐显露出入学考试那天，被圣遗骸咬伤的灼烧的痕迹。

　　那位在石室外不知等候了多久的父亲，看到石室的门开始缓缓地从里面被人拉开，在昏暗烛火的映衬下，一众人从里面出来，为首的身形较为矮小，正是他的儿子。
　　他站起身，不安地着走上前去。
　　金发少年勾了勾嘴角：“父亲。”
　　烛火映得他的笑容鬼魅。
　　男人嘴唇微颤，不可思议而又痛苦地低喃：“爱德华……我的爱德华……”
　　少年身后的使徒们，摘下漆黑的帽兜，有的露出尖尖的耳朵，有的露出毛茸茸的面庞，但大部分使徒依旧是人类。

　　他们冷酷地打断男人的发言：“再也没有爱德华，这是路西法大人。”
　　路西法，或者说被路西法降临的爱德华，他裹上使徒们递过的红色丝绸毯子，不再理会那个男人，只是吩咐道：“安排一下，我要尽快进入圣光学院。”
　　待众人簇拥着路西法走后，两鬓有些灰白的男人掩面颓废地靠在墙壁上，缓缓地顺着墙壁滑坐下来。
　　几天之前，他还出现在圣光学院图书馆地下室的暗仓中，没错，他是圣光学院为数不多的可以参加圆桌会议的几位议员之一，在那时他已经从使徒处得知了路西法即将降临的消息，他在会议上犹疑着是否开口，却担心家人的安危。那帮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爱德华是他唯一的儿子。可他还有一整个家族、他的妻子和女儿、他的地位和荣耀……
　　他颓然地连一声叹息也发不出。

　　在尖塔上抱着露西娅跳跃的贾尔斯，动了动被风吹痒的耳朵，把她放在尖塔的最高处。他一手抓着塔尖，一手揽着露西娅被制服腰带系得细细的腰。露西娅的黑色长发飘散在夜空中，两位纤细美丽的少年男女，在月光的映衬下无限接近童话故事中所描述的那些王子公主。百灵鸟形态的琳琳轻巧地挥动翅膀落在她的肩头，放佛如此高处的猎猎之风，也无法打断她的轻盈。
　　琳琳在露西娅肩头优雅地抖了抖尾羽：“月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万灵园最上方的限制结界会有直径约两米的圆形漏洞，到时候贾尔斯会带着你跃进去，不过你们要抓紧时间喔，漏洞片刻就会消失的。”
　　露西娅迎着风，低头看着脚下的万灵园，由于有限制结界的存在，她看不到里面都有什么，只能透过像毛玻璃一样的结界，看到模糊的园内景色，即使在夜空下，它们也如此绚烂，像一团在自己脚下爆炸的焰火。
　　露西娅点点头，她拿出一瓶装有风元素的魔药匣子，看向贾尔斯。贾尔斯在她墨绿色的眼眸中看到了信任以及为冒险而产生的激动。
　　她打开匣子，于是这三个“离经叛道”的少年男女，在月光升到夜空的最高点时，背对着繁星，快速地从高高的尖塔上一跃而下，贾尔斯抱着露西娅，她长发飘动映着散落的星辉，两个人像坠落的星辰一样，在狂风中坠向万灵园上面逐渐展开的圆形漏洞。
　　露西娅手中的盒子以刚好的速度释放着温柔的风元素，与坠落所形成的气流对冲着，保证他们能在快速的下落中睁开眼，那对空中如雨燕一样狡黠的身影，最后快速且轻盈地落入那个结界漏洞。
　　第一次这样使用魔药的露西娅，因为落地时没站稳，摔了个屁墩。贾尔斯则是优雅地立马变化为黑猫形态，优雅地猫足点地，还抽空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琳琳则结束化身，变为人形，她扶起露西娅。
　　露西娅抬头看到头顶的结界缓慢合上，视线缓缓下降环顾四周，她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物种们布满了各个角落，无论是高耸到要顶破结界的缠满藤蔓的蓝紫色树木，还是铺满地面的荧光苔藓，亦或是漂浮在空中的软体透明发光小虫。
　　“哇……”露西娅两手捧脸，发出感慨。
　　琳琳双手举着黑猫自在地躺倒在苔藓上，她对露西娅说：“好看吗，这里是我们魔兽幻形科的教学基地喔。可惜你现在没办法看到白天这里的景象，那又是另一幅景色啦。”
　　露西娅学着她的样子躺在她身边，琳琳把黑猫放在她们中间。
　　两个少女就这样，浅色头发的那个摊开身体，另一个黑色头发的蜷缩着腿抱手在胸口，静静地透过结界看满目的繁星和美丽的月光，映照着这一片绚丽的寂静。原来从万灵园里往外看，是不会被结界干扰的。这是个单向的结界，所以从外面进入万灵园很困难，出去却只用走正门就可以了。
　　“我有时候会就这样在这里睡到天亮，清晨的第一缕光总能唤醒我，我就这样从早到晚地呆在这里面……”琳琳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这里很大，等你躺够了，我带你四处转转。”
　　“好呀……”露西娅的眼眸中散落着细碎的星光，她一次又一次地，为北国之外的景色风光而震撼。她感觉到散发着荧光的苔藓在轻柔地支撑着她的躯干，琳琳的身体随着深呼吸在起伏，贾尔斯柔软的尾巴蹭到了她的胳膊。这一刻，她的灵魂再也无法被困在城堡高塔母亲病重的房间里，再也无法被囚禁在城堡自己的卧室中。和新奇美丽而又古老罕见的物种们一次深深的联结，把她拉进了远离纷争的净土。
　　“好想……芭芭拉也能看到。”露西娅看着繁星，喃喃着。
　　“芭芭拉？”琳琳撑起一侧的胳膊，“那个冷淡的高智书虫吗？她会的，明年她就可以看到了。”
　　露西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们关系很好吗？”琳琳好奇地追问道，“没见你们两个课上有互动呢？”琳琳的印象中，两个小姑娘似乎是分到了同一组，不同于露西娅对着贾尔斯连番“进攻”，芭芭拉却是从头到尾沉默寡言。
　　“……”露西娅只是沉默。她的睫毛稍稍压低，形成一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那片绿色的汪洋。
　　琳琳用另一只不撑地的胳膊去摸了摸她的头：“这样不好喔，如果想交朋友，要做好打长久战的准备，大胆地‘进攻’呢，就像你对贾尔斯一样。”
　　“嗯。”露西娅侧身看她，轻轻地回应。
　　“走，我带你去其他地方转转。”
　　琳琳起身拍了拍身上粘的苔藓，把露西娅也拉了起来。黑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起身，缓慢摇着尾巴跟上她们。

　　宿舍里挑灯夜读的芭芭拉，若有所思地一手撑着下巴，她打开了窗户，夜风吹着她干枯的棕色长发，温柔地抚摸着她苍白脸颊上的点点雀斑。她想，那个家伙有顺利地进入万灵园吗？她在里面玩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