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少女救世主［西幻］》想养狸花猫

14、Chapter 14 少女心事 谢道陵

　　谢道陵回到了谢家宅邸，踏入府门的少年面色还稍显苍白，多天的海上漂浮和旅途劳累折腾得他眼下都有了些乌青，整个人也变得有些阴沉沉的样子。
　　他不喜欢服用增强体魄或让人神清气爽的魔药，从来都是靠体质硬抗。这是谢家的规矩，擅长符术、占星和体术的谢家，对魔药的一贯态度都是“是药三分毒”。
　　他绷着笔直的身子，拜见了族中长辈和父母，又随父亲和各位叔伯前往一间隐秘在竹柏翠影中的密室。

　　六七年不见，谢长天看到自己的独子，已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长成了一个清秀俊美的少年。他看儿子哪里都满意，只是心疼他在外吃住好不好，怎么如此瘦削。
　　叔伯们可不在乎这些他们只是例行公事般查问谢道陵这些年在遥远的奥泽大陆学到了什么、发现了济世之道没有、和那片领土上的帝王有没有做好交涉……以及谢家养女手上的东西是否找到。
　　谢长天：“对，对……你姑姑她……她可还好？”
　　谢道陵正喝茶润喉，他抬眼看着这位柔弱多情的老父亲，他年轻时也是意气风发、丰神俊朗，现在两鬓已有斑斑灰白。少年并非没有自己的判断，他一向觉得谢长天成也在情，成在他性情爽直，结交各路好友，巩固谢家在东方大陆和王朝中的地位，困也在情，一个天生的情种，总是为幼时的情爱所困，性格软弱，杀伐决断之时总显犹豫。
　　少年抿了抿唇，将一直以来贴身携带的那块怀表轻轻扣在众人面前的桌上。连带着从怀里拿出一纸蝇头小楷写就的药方。
　　谢道陵：“姑姑已故，临走前已把它交给我。”
　　众人皆俯身微微上前，仔细端详那块精美古朴，雕刻繁杂的怀表。唯有谢长天被他所言震在原地，迟迟不愿相信，他上前抓住谢道陵的胳膊，低声问：“你家书回来，不是说你姑姑她病情稳定吗？”
　　谢道陵攥拳，压抑住心底对父亲的不耐：“姑姑身弱，我到异国他乡不久后，姑姑就去了。”他看不得父亲这副脆弱苍老的模样。
　　谢长天：“那，那孩子呢？”
　　谢道陵眉头微动：“您说楚楚？”
　　“那女孩现在如何了？”
　　“她与我一同在学院，我应了姑姑，会照顾好她。”
　　谢长天一时间再无可问，只收回攥住儿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木然地叹息。

　　族中叔伯并不关注这位当今谢家家主的情感流露，他们只关心桌上的怀表。这怀表愿属于谢家，表的背面还有一枚小印为“谢”。只是早年间当做普通物件留在库房中，随便用来打赏家中好学聪颖的孩子。谢家养女年幼时，就因在学堂英姿出众，得了这块表做奖赏。这女娃酷爱观古籍，她不知从何处翻阅找到了怀表的真正用法——原来表内尚有机关，机关繁杂精巧，一旦打开，内里有一神铁做成的小托盘，只要用此盘，配制出来良药，饮用即可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这是历代王朝皇帝苦苦追求的美梦。献上此药，保谢家万代子孙荣华。
　　叔伯们问道：“此表机关如何打开？”
　　谢道陵摇了摇头：“姑母交给我时并未告知，她只说自己也无法打开，这些年间我已试了诸多办法，也未成功。”
　　看来谢家养女只是参透了长生不老药的药方，却并未参透如何打开制作长生不老药的器皿。
　　谢长天点头，沉吟道：“这些天先找各路能工巧匠仔细钻研。你常与帝国往来，听闻他们擅长制作机械物件，可想过找他们一试。”
　　谢道陵还未说话，叔伯们已出来反驳：“家主不可，此等谢家秘宝，怎可交于外人之手，唯恐出错。况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家主所言即便有理，但还是等等再做此决定吧。”
　　谢长天沉吟着点点头。

　　之后的日子里，谢长天倒是再也没有过问关于自己妹妹和楚楚的事情，只是谢道陵临走前，他嘱咐：“道陵，如果可以的话，把楚楚带回来吧。她也同样属于这片土地。”
　　叔伯们则归还那枚怀表，摇头无奈道：“少主，实属找遍所有能人异士，也无法将其打开，少主先做贴身留存，好免去其他家族窥视。我等会保管好长生不老药药方，只等你破解成功，携表归来。”

　　露西娅从万灵园回来后，每晚躺在宿舍床上，感觉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脑子也空空的，思绪总是会回到那个美好的夜晚，闪回琳琳他们三个躺在柔软的发光苔藓上，闪回贾尔斯抱着她跃上高高的尖塔，闪回贾尔斯抱着她从尖塔上坠落，闪回贾尔斯被风吹得散乱的深蓝色碎发。
　　“哇——！！”她翻过身来重锤了两下柔软的枕头，嘴角是压抑不住的弧度，脸蛋飞快地燃烧起一抹红色。
　　完啦！我恋爱啦！！
　　露西娅在心里小声尖叫。
　　她像突然患了多动症一样，哪个姿势都不舒服，在床上翻腾了好一会，她“腾”地坐起身来，决定写信把这件事告诉父亲。
　　她咬着笔杆，一股脑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新奇的魔药课堂、安雅和表哥对她的照顾、去帝国参加舞会、尝试着和一位名叫芭芭拉的优秀女生交朋友、与会幻形的天才们在夜晚的尖塔上冒险……都洋洋洒洒地像写日记一样，写给父亲。
　　结果写到最后，她反而忘了把对贾尔斯萌生的心动写进去，写了如此之多，她原本激动的劲头也像被纸笔抚平，终于能挂着甜甜的笑，安心地抱着那堆信纸在柔软的靠枕间睡去。

　　一旁漂浮在空中呈现半透明状的羽毛笔，动了动尾羽，隔空施法，将床尾的薄被轻轻拉上来，盖在少女的身上。显然，路西法的降临同样带给了它更丰沛的能量，让它能够操纵一些较轻的物品。
　　路西法原本只是忌惮于那则喻言，派一支神羽来监视少女，他没想到神羽会在每日的相处中对少女照顾有佳。

　　金发的少年独坐在漆黑的房间中，啜饮着一杯热酒。他只摇摇手指，原本在露西娅身旁的神羽立马瞬移浮现在他身边，摇荡着尾羽，显得欢快而忠诚。
　　爱德华抬起指尖，那洁白羽毛隔空停留在少年苍白的指骨上。
　　“你的任务结束了。”爱德华本就是魔法科的一年级学生，躯体被路西法降临之前，他已具备些许木系魔法的能力，像安雅·安德森一样，他家族中也曾出现过大元素使，幸运的是，他们一脉同辈中还留存着魔法师的火种，难怪他父亲能坐上学院议事员的宝座，而这也十分方便路西法在学院中随意活动。既然他已降临，神羽的监视任务就不必再进行下去了，他会亲手扼杀预言中的可能性。
　　那羽毛听后，原本昂着的尾羽开始耷拉下来，像被打湿的小狗一样可怜。
　　爱德华见状挑眉：“怎么？你还想继续跟着她？”
　　神羽听不出他语气内的情绪，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爱德华笑了一声：“行了，你自由了。”
　　神羽飞快地贴向他苍白的面颊，蹭了蹭，随后消失在漆黑的房间中，只留下一点点消失时产生的光辉。
　　房间内又重新沉寂下来。爱德华摊开掌心，轻轻握了握，尝试着感受新的躯体带来的真实感。他对这具躯体的掌控尚不完全熟练，但好在可以在假期中慢慢磨合。如若不是谢道陵用符咒和银钉毁了他的圣遗骸，他本可以直接降临回自己的躯体内。
　　一棵纤细繁茂的树逐渐从少年苍白的掌心长出，又迅速地枯萎掉。爱德华的灵力贫瘠到支撑不了最低级的灵苗生长。而即使这样，他也算是当今学院中年轻一代魔法实力的佼佼者。
　　少年面色如水。沉沉的蓝灰色眼眸中释放着对奥泽大陆的遗憾。
　　随着魔法的使用，爱德华的躯体与四肢连接处突然出现灼烧感，随着轻微的刺痛，当初在露西娅入学考试时，被谢道陵钉的四枚银钉的伤痕，逐渐显示在少年的身体上，迟迟不消退。像有四支烛火一直对着躯干与四肢的连接处灼烧。
　　少年并不在乎这长久的灼烧折磨，他曾被烧了一千零一个夜晚，这点疼痛对他来说还是不够看。
　　他只是摩挲着颈上的一枚吊坠，正是当时露西娅塞进圣遗骸中的那枚树脂球，里面小小一颗草莓鲜艳欲滴，还保持着最可爱动人的形态。
　　就他所知，露西娅今年只有14岁。如果预言中的少女果真是这个孩子，那么两年后预言就会成真。
　　“反叛的神，重铸的肉身，将死于16岁少女的利剑。”

　　露西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神羽像只忠诚的小狗一样落在她脚边，被少女翻身产生的气流带着轻轻动了一动。
　　谢道陵在远渡重洋的船上摩挲着手中的怀表，眉目间的疲惫难以遮掩，月光打在船舱上，包裹着少年瘦削的肩膀。
　　安雅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撩开红色波浪般的长发，犹疑地摸着光滑肩膀上似纹身般连成一片的火焰图腾。
　　芭芭拉为了准备明年的升学考试，不知道已经连续几夜挑灯夜读。她眼底的乌青比桌上的浓茶还要深。
　　琳琳又一次在万灵园中沉睡，而贾尔斯矫捷地跃上哈灵顿家的屋檐，趴在上面荡着尾巴，默默守护着自己唯一的家人。